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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证明到家庭成员,就读的学校,常住地址,工作等等。
得益于这届政府决定给D级雌虫建立档案,每天都有一些新的资料入库,他只需要在访问服务器时稍加伪装,就能在里面添加一个新的雌虫。
D级雌虫的数量差不多占据了整个种族的六分之一,想要全部建档,对于数据库的访问量极大,所以黑进去的难度不高。
很快,一个近乎真实的“布伦丹”就出现在了中央星的档案里。
接下来,就等他选好日期,再挑选一个“幸运”的航班潜藏其中,就能混进中央星。
中央星在这方面的安保工作确实很差劲。
几天时间,一切都风平浪静。
连猩红号都没有继续靠近这颗小行星,只是绕着轨道航行。
哈德森每天一大早就找他玩游戏。
他们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热门游戏都尝试了一遍,玩得都不错。
莱卡约没有进行新一轮的试探,只是尝试了解对方。
他很快知道哈德森十几岁就开始独自租房生活,没有工作,社交圈狭窄,朋友很少,还和家里吵了一架。
换而言之,他如果失踪,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有谁发现。
“你居然是独居?雄虫独居有些危险,你家里能放心吗?”
莱卡约提醒道。
哪个家庭会让自己未成年的雄虫小孩在外面独自生活。
中央星的治安再好,总有一些心怀鬼胎的雌虫,会对落单的雄虫下手。
法律永远只能约束守法的公民。
哈德森茫然地说:
“什么危险?我没有遇到过。”
莱卡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惦记着这件事。
等那天结束后,他专门查了下十二区近十年的犯罪率。
“十二区犯罪率和其他地区持平,雌虫骚扰案件发生频率略高。哪怕不出门,也有很多偷拍跟踪、上门滋扰的行为。难道说,有谁在暗中保护着他?”
这个猜测明显指向了一个糟糕的情况。
就算哈德森本人很好攻略,但到了真正见面的时候,事情也会变得复杂。
他现在最优的选择是更换攻略对象。
莱卡约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深思下去。
脑海里反倒被一个念头占据着。
那个声音轻飘飘,总是透着不自信,还经常自闭的小雄虫,完全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或许他可以把这个雄虫,塑造成自己理想的样子,一步步引导着他走向成熟。
这个念头出现后不久,就被莱卡约自己否定。
“不不不,我可没有养成的兴趣。我已经想好了,最完美的办法就是随便找个雄虫借种,万事大吉。”
他的两条长腿交叉着搭在桌子上,继续阅读《怀孕宝典》。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下敲门进来,说:
“老大,猩红号的舰长……想要见你。”
莱卡约合上书,说:
“我是什么万人迷大明星吗,怎么轮番来找我?你回他,明天这个时间点可以,我有空。”
他的手下小声说:
“已经在门外了。”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明天?但我今天就急着见大明星莱卡约呢。”
莱卡约挑眉,毫不客气地指出:
“我看你不是急着见我,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走进舰长室,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的身高有两米三,身上交错遍布着伤疤,哪怕坐下,身躯都像一座庞大的山峦,充满着压迫感。
S+级的雌虫,年龄102岁,在刀口舔血的星盗里,算少有的长寿。
并且他的状态一直不错,狂化病始终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
阿历克斯说:
“下马威?莱卡约,我们都是星盗,每天都在做犯法的事情,只有你还在意什么进门的礼节,简直就像秩序敏感期的小孩子。不过你确实年纪很小,也正常吧。”
莱卡约微笑着说:
“或许我只是看着年轻呢。”
作为猩红号的舰长,阿历克斯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说:
“我听说你黑进了中央星的官方服务器,做个交易吧,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报酬。”
莱卡约翘在桌子上的腿也没收回,说:
“哦?只说这些,我可没办法点头啊。”
阿历克斯的语气有些阴沉:
“猩红号上出了一个叛徒,他偷走了我们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
哈德森的门铃突然响起。
他用念力感知门外是谁,发现是熟悉的雄虫。
特里斯,他的雄父。
但一开门,特里斯说的话就让哈德森心烦:
“你看看你这什么样子,几天没出门了?”
哈德森就像嘴里含着一根引信,一张嘴就要爆炸:
“你不是已经不要我了吗,来干什么?埃尔又要孕检了?”
特里斯额头冒出几根青筋:
“我来看你饿没饿死!”
听出雄父语气里的关心,哈德森掐断了后面的不孝发言。
“没饿死,我有工作。”
特里斯对他的回答充满了质疑:
“你?你连大门都没踏出过一次,能有什么工作?”
哈德森闷闷的说:
“很好的工作,我很喜欢!我还有接近一万星币的存款,很快就能提出来。”
特里斯立刻警惕起来。
一万星币,以B级雄虫的能力,工作一周完全可以攒下,但他知道自己的小孩是什么样子,八成做不到。
“你不会是被诈骗了吧?我要看你的余额。”
哈德森不情不愿地点开【桃花缘】平台,给他看自己即将达到提现门槛的余额。
9322星*币*。
都是他这段时间做任务攒下的。
特里斯拿过他的光脑研究了几分钟,很快气笑了: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哈德森梗着脖子说:
“这是我攒的钱。”
特里斯点开提现界面右上角极其不起眼的小字,指着其中一行字说:
“你念给我听!”
“……任务领取的奖励为平台代币,可使用星*币*享受抵扣优惠,不能作为真实货币使用。提现规则为,将星*币*转为现金红包发放,兑换比例为1000:1……”
哈德森越说声音越小。
特里斯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催促他:
“这就是你挣钱的渠道?被骗了都不知道,你这性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还想要养活自己?听我的,我这边有一个未婚的雌虫,差不多满足你的要求,你收拾打扮一下,和我出门见他。”
哈德森一动不动,倔得像一头牛。
“我不。”
特里斯使劲推了他两把,完全没推动,怒气值都快爆表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从出生起就是这样麻烦,我费了多少心血才让你能平安健康……”
哈德森听到他说自己“麻烦”,心里难受极了,说:
“你让我结婚,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去,让我彻底离开你的家,你就不用再管着我死活了。我早就走了!你不用再来赶我!”
他反手将特里斯推出门,沮丧的站在原地。
门外响起了特里斯的声音。
“我是……在你门缝里塞了点钱,你记得拿。”
说完,就缓缓离开。
哈德森看向那个曾经给了他希望的平台。
【桃花缘】。
其实从一开始提现总是不顺利,他就有所察觉的。
可他为什么每天还在勤勤恳恳的做着任务?
“烦死了。”
他想点击卸载,看到布伦丹的头像,鬼使神差的发送了一条信息。
【哈德森:上号。】
这不是他们平常玩游戏的时间,但布伦丹很快回复,依旧是他想要的回答。
【布伦丹:好的。你想玩什么?】
【哈德森:大逃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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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任务当然是因为想找婆娘啊,嘿嘿
第15章 倾诉交流
15、
进了游戏后,哈德森一言不发,只是冲上去不停的找人干,连输赢都抛之脑后。
布伦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问道:
“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哈德森想说没什么,可话却从嘴边溜了出来:
“布伦丹,我今天又和我雄父吵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不想和他吵。”
大概因为他们在现实里并没有交集,布伦丹也不认识他的雄父,所以他有了一点点表达的冲动。
布伦丹没有直接问他原因,反倒先说了自己的情况。
“我以前也经常和我的家里人吵架,都这样的,正常。”
如果对面纠缠着问个没完没了,哈德森刚萌生的倾诉欲很快就会消失,自己默默消化。
偏偏布伦丹的话语里没有透出任何探究他痛苦的意味,也没有指责,只是告诉他,这种事情在谁身上都会发生。
哈德森沮丧的情绪似乎被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托住,他继续说:
“不一样,你和家里吵架会离家出走吗?”
耳机那边沉默了半分钟,随后回答道:
“会,而且已经做了。”
哈德森接着问:
“那你会觉得,你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吗?”
布伦丹说:
“这一点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个家,有些窒息。”
哈德森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情况,多嘴问了句:
“你的雌父和雄父感情不合吗?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布伦丹坦诚地说:
“不,恰恰相反,他们的感情是公认的好。只有我不舒服。”
哈德森犹豫了片刻,问:
“难道你、你嫉妒他们?”
布伦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我很多时候搞不懂你的思路,但很好玩。我不可能嫉妒,至于为什么在家里不舒服,理由……”
哈德森从他短暂的停顿里听出了他没有倾诉的欲望,就直接说回了自己的事。
“好。我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接受不了雄父快速再婚。你应该知道吧,幼崽会继承一部分双亲的记忆。在我的记忆里,我的雄父非常爱雌父,那种记忆极其深刻,甚至从我出生起,我就更黏雌父一些。”
在遥远的过去,虫族里的雌虫因为嗜血好杀,很少抚养幼崽,所以会将一部分捕食生存的记忆传承给下一代。
但随着时代发展,生存的需要下降后,这种传承就变成了双亲心里重要的记忆,有了一定的随机性。
而雄虫的蛋一般都是雄父用念力和气息孵化而出,再加上雌虫患有狂化病,接触时会被动吸取雄虫幼崽的念力,给幼崽造成一定的精神负担。
所以绝大多数的雄虫幼崽都会更喜欢雄父。
布伦丹沉默了,一句话都没说。
这件事哈德森谁都没说过。
就算是他的雄父特里斯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孵化的幼崽更喜欢雌父,为什么他的再婚会让哈德森如此愤怒。
现在隔着一层网络,哈德森好像有了一层天然的护盾,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为什么会在雌父去世后随随便便开启一段新的关系?难道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我理解不了。”
“这也……”
布伦丹似乎想说什么,哈德森也同时开口。
“我只和你说过,不要……”
两人也同时停下,哈德森问他:
“你刚刚要说什么?”
耳机里迟迟没有响起声音。
就在哈德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时,突然听到一声极其平淡的话。
“假如你在出生时也获得了一部分雌父的回忆。但很可惜,你没有继承到他们相爱时的记忆,你只记得,你的雌父在结婚前是一个洒脱随意的雌虫。他给了你自由的回忆,但让你看到的,是一个被困在婚姻牢笼里的雌虫。你会怎样?”
同样是传承了一部分上一辈的记忆,同样是记忆无法与现实的感受匹配,同样选择了离开家。
哈德森的心脏瞬间被击中,终于有了一种被理解被认同的感觉,想和布伦丹举办一场“小苦瓜”会谈,但布伦丹接着就说:
“我刚才形容的场景,和你的是不是很接近?这在每个家庭里都有出现的,因为谁都不是静止的个体,会随着时间慢慢重塑自己。”
“形容?”
布伦丹用着很奇怪的句式,似乎他刚才说的主人公,并不是他自己。
但哈德森隐约感受到,布伦丹平缓的语调里,藏着一些汹涌的暗流。
那一定是真实的感受。
布伦丹轻笑一声:
“这是很常见很经典的心理问题,在很多专业书籍里都写着。上面是我看到的例子。”
哈德森没有追问,他的边界感不只是要求别人,他同样不会随意踏入别人内心的领地。
于是他小声说:
“能传承下去的,明明都是极深刻、难以磨灭的记忆,为什么要变啊。”
布伦丹反问道:
“你还记得你在大逃杀里第一次胜利的感受吗?在赢的瞬间,记忆是最深刻的,如果那个时候去孕育孩子,说不定你传给他的就是大逃杀的经验值。可之后总会忘记,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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