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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交错,莱卡约的眼睛弯起, 摸着肚子用口型说:
对,我和崽子都离不开你,所以故意被抓的。
哈德森知道这个大骗子就是为了哄他开心,硬绷着脸移开视线。
自从那次在论坛上交流后, 莱卡约身上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和过去温柔体贴的布伦丹有些相似, 细节上却不一样。
一样是甜言蜜语,以前说情话时,就像在说诀别语, 感情割裂又厚重。
现在的语气却轻松自在,张口就来。
什么故意被抓,陛下难道能放过他?
什么离不开,明明是想要多生几个雄虫崽子,尽快减刑获得自由。
他才不相信呢。
手术很快开始,为了防止血腥的画面影响观感,哈德森被请到了另外的房间。
但他绝对无法忍受视野范围内看不见莱卡约的身影,就态度强硬的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
原以为是用工具夹出来就行,但走进去后,他看到雌虫医生用手术刀在膜翅的缝隙上下划出口子,再将伤口拉开。
原本只有手掌那么长的缝隙,硬生生扩大了一倍,里面的铁质封闭装置才露出了原样。
因为怀着身孕,整个手术过程不会用任何镇痛药物。
膜翅根部遍布着神经,是雌虫身上少有的敏/感区域,他之前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在这里下嘴。
他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紧,闷闷地发疼。
“医生你……”
能不能温柔一点儿啊。
他张开嘴,只发出一个音节就消了声。
怎么能质疑医生的专业性?
不要添乱。
可当视线落在莱卡约后背上,翻开的皮肉里能看到很多细小的伤口,一直都在溃烂发炎,他忍不住想:
刚才那句肯定是骗他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想他,就甘愿沦为阶下囚,失去最在意的自由,还要忍受身体上的痛苦。
对,最好是说来骗他的,想要用一招苦肉计博取同情。
可这看起来也太痛了吧。
纠结时,他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大手拉住。
冰凉的指尖立刻被温暖的体温覆盖融化。
哈德森想要甩开他的手。
他想,医生正在做手术呢,就在肩胛骨下方,手臂动弹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
最后也没用什么力气。
说不定莱卡约在忍耐痛苦,需要从他身上获得一点慰藉。
这种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在场的医护专家,几个雌虫对视一眼,清创时更加仔细小心了。
等手术结束,哈德森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小汗珠,精神萎靡不振。
但他依旧反复询问在场的医护,后面需要怎么处理保养。
医护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于S级雌虫而已,这种小伤口大概一天时间就能完全痊愈。不要碰水就行。”
莱卡约也说:
“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吓人,所以不建议你观看,都是为了你好。”
哈德森真讨厌他随口就撒谎的习惯,关进书房里独自生闷气。
他没有要求莱卡约必须去哪里,但地下室的监控镜头里很快出现了莱卡约的身影。
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哈德森明明很满意,但他在品尝到甜蜜情意的同时,大脑自动联想到过去最恩爱的时刻,不自觉的冒出了阴暗的念头。
会不会都是伪装,所有一切都是骗他的?
现在取掉了膜翅封闭装置,光脑也偷偷用了一段时间,该联系的同伴都能联系上,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等拖到了即将分/娩的时刻,就更不愿意离开这里了。
敢试探一下吗?
给莱卡约一个逃跑的机会,看他会不会辜负自己的信任。
他的内心早就破了一个大洞,时刻都会深陷在失去的不安中,简简单单的互动完全无法填补。
但这样会不会再一次失去?
他能承受吗?
犹豫间,门铃响起。
他通过念力感知,发现门外是特里斯,就不情不愿的推开门。
今天有审判庭的工作人员要来,所以他换了一身体面整齐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打开门的瞬间,特里斯就拽着他的胳膊朝外拉,脸上难掩兴奋。
“哈德森,走走,带你去见一个雄虫。”
哈德森拔着门框不放,脚下生了根一样,说:
“干嘛!我为什么要见陌生雄虫,放开我!你说清楚!”
特里斯停下了动作:
“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知道,我是你爹,我不说你什么。但你想,那种事起码要征求阿什弗德家里同意吧。你不是问我只有一条路怎么办吗?我告诉你,就是走堂堂正正的大道。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约到了他的家长,人家现在就在前面的希顿酒店里,你见不见?”
哈德森只觉得可笑,想要甩开特里斯的手。
一个假名字,怎么可能找到真正的家长。
特里斯看出他的不情愿,板起脸来,用力拽着他:
“哈德森!你这样子可不负责啊,而且很没有礼貌。”
哈德森扭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希顿酒店很近,这是临时的安排,也是难得的机会。
莱卡约如果想跑,准备一定也不充分,跑了也很容易抓回来。
“好吧。”
哈德森说出这句话后,就好像一脚踏在了悬崖边,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的心脏被一根细细的绳索吊在了空中,缓慢跳动着。
等待他的将是填补空洞,还是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
他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亦步亦趋地跟着特里斯,灵魂还停留在他的房间里。
特里斯和往常一样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没听清楚,大概意思是,他和对面联系后,对面非常重视,第二天就赶了过来,不过距离比较远,下午才到。
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阿什弗德是个假名字,他在见面后要告诉人家。
约见的地方是酒店的豪华包间,特里斯拉开门后,他魂不守舍地走了进去,都没有注意到对面家长在哪里。
他只是听到一句平淡的声音。
“谢谢,可以让我和这个小朋友单独谈谈吗?”
特里斯点点头合上了门。
随即,一阵极为强大、犹如怪物一般恐怖的压迫感传来。
哈德森在那一刻似乎处在了濒死的状态下,意识迅速回笼,看向了房屋中间的椅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灰蓝发的雄虫,面无表情,只是上下审视着哈德森。
那种压迫感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念力等级之间的巨大差距。
天壤之别。
是S级雄虫!
哈德森虽然早就想好了要澄清事实,但那一刻,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灰蓝发雄虫说:
“我是多莱尼,阿什弗德的雄父。你就是哈德森,是吧。”
哈德森僵立在原地,点了点头。
多莱尼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在他的操纵下飘在了哈德森面前。
“说吧,这些星币够不够。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开我的儿子。”
行李箱应声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几十沓星币,单纯第一层就有五百万星币。
哈德森努力地勾起嘴角,想告诉他这是个误会。
滴滴滴——
下一秒,他的光脑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
这个声音不会错。
莱卡约跑了!
他的大脑宛如被一柄冰冷的利刃刺穿,顾不上回答多莱尼,扭头就要回去抓莱卡约。
但S级雄虫的念力操纵着他的身体,迫使他停留在原地。
他的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发出一声怒吼:
“他不是阿什弗德,是莱卡约!你放开我!”
尚且稚嫩的念力与S级雄虫的念力对抗,只是蚍蜉撼树,他的身体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潭,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困难。
多莱尼冷冷地说:
“怎么,你觉得我连自己儿子都会搞错?还是说,你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星盗,没人给他撑腰?”
他走到哈德森身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查到你对他做了什么,你逼迫他做你的奴隶,将他囚禁在房间里,还用各种方式羞辱他。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强迫,他都不会爱上一个雄虫。”
时间一点点流逝,哈德森整张脸在对抗中涨红一片,心却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只有一阵窒息的绝望涌了上来。
就不该有试探的想法。
莱卡约怎么可能会选择留下,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意思。
他又要失去莱卡约了。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为什么会这样。
莱卡约明明说过爱他,离不开他,就不能选他一次吗?
他都决定将来要陪着莱卡约出去冒险了……
他几乎要放声大哭。
紧接着,包间门被一脚踢开。
莱卡约出现在门口,铂金色的头发熠熠闪亮。
门开后,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哈德森的脸上,看到了一双噙着泪水的乌黑大眼睛,整张脸阴了下去,湛蓝色的眼眸瞬间酝酿出无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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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多莱尼:我x,你个臭小子不是说了死也不找雄虫的吗?!
第65章 狗血混战
65、
包间里同时响起了四道音量完全不同的声音。
“你对他做了什么!”
站在门口的莱卡约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是房间内声音最大的那个。
他的双拳紧握,皮肤颜色变深,血液在皮下快速流淌, 即将凝结成坚不可摧的虫甲。
“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谁弄伤你了, 这个哈什么?”
多莱尼的眉头皱起, 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久居高位,声音自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音量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莱卡约!你这次没有离开吗?呜呜呜……我好难受,我还以为你又要走了……”
视线相交的瞬间,哈德森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拼尽全力挣脱开S级雄虫的念力束缚,抽噎着扑到莱卡约身上,死死缠住不放,眼泪如同坏掉的水龙头哗哗直流。
“呃,我拦不住他,要不我、我先关上门?”
特里斯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蹑手蹑脚的合上门,以免包间里发生的事情被外面看到。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
哈德森呜呜的大哭,指责着莱卡约:
“你为什么要离开家啊,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呜呜……我要吓死了……”
莱卡约轻轻抚摸着哈德森的后背, 心疼地说:
“不不,我肯定不会走的。我发现你不在房间里,担心你遇到什么情况, 就出来找你了。”
多莱尼看着自己儿子那张熟悉的脸,每一寸皮肤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脸上深陷热恋的表情却是完全不熟悉,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露出扭曲的表情:
“你、你你是谁?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作为经历过很多的S级雄虫,他知道某些隐秘的地方,有些特殊的存在可以附身在雌虫身上,支配雌虫的意识,下意识进行了联想。
听到他的声音,莱卡约拳头又握紧了,就想冲上去替自己心爱的雄虫出头:
“你居然敢欺负哈德森?!”
但哈德森埋在他的颈侧发出小兽一般的哭声,听着可怜兮兮的,长胳膊长腿却直接把他五花大绑,他连步子都迈不开,他只能站在原地咆哮:
“我绝对饶不了你!”
多莱尼听说阿什弗德回到中央星后,以为儿子长大了,愿意和家里和好。
结果连夜查了各种消息,才知道阿什弗德被当成了星盗逮捕,还被一个普通B级雄虫囚禁在房间里。
阿什弗德是他和雌君卡斯帕最小的孩子,那时他已经做了节育,不准备生育,卡斯帕也在事业上有了发展,正处在事业巅峰期,结果意外怀上了最后一胎。
他支持卡斯帕发展自己的事业,孩子可以不要,卡斯帕却犹豫了。
因为他也是双亲生下的最后一个孩子,最终还是决定退居幕后,生下了阿什弗德。
他对阿什弗德和其他孩子一视同仁,卡斯帕却最宠爱阿什弗德,寄托了很多感情。
他也就爱屋及乌,对阿什弗德很上心。
可惜这个阿什弗德自小就非常叛逆,看自己雄父哪里都不顺眼,完全不听他的安排,知道他和洛尔坎陛下不对付后,小小年纪就跑去洛尔坎那边,当洛尔坎的忠实粉丝。
他心态已经很平和了,没有收拾这个臭小子,结果这个臭小子还动不动大放厥词,要拆散他和卡斯帕,到处说卡斯帕根本就不爱他。
这绝对是多莱尼的逆鳞,他恨得牙痒痒,早就想教训这个讨债鬼一顿。
但卡斯帕总是拦着他,也会用他很喜欢的方式安抚他,他就没收拾这个臭小子。
可继续这么下去也不行。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卡斯帕能接受。
让讨债鬼找个雄虫结婚,组建新家庭,别打扰他和卡斯帕的二人空间。
他千挑万选了一个品行端正、性格温和的S级雄虫,样貌也不错,条件绝对没得说,结果阿什弗德连那个雄虫面也不见,过来放下一句狠话,就要对着他梆梆两拳。
一向宠爱阿什弗德的卡斯帕在关键时刻拦下了这个讨债鬼的拳头。
不过阿什弗德后面还是开着家里的星舰跑了,临走时还说了一句什么,自己是自由的,拥有翅膀的雌虫永远属于天空。
反正跟着洛尔坎的雌虫,说话都怪怪的。
卡斯帕这个时候居然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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