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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再痛苦的办法
将鬼魂驱散，那他永远无法往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成为鬼以后又死了一次。
“我知道往生是有条件的，但他的执念太重，已经无法再放下，要想解脱，只有驱散他的魂魄。
他活着的时候已经痛苦了一辈子，我不希望他死后仍然在被无尽的怨恨折磨，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太可怜了…”
女鬼垂着头，又开始落泪。
柯言蹲在她面前，他知道做下这样的决定来说有多艰难，想了许久，柯言最终叹了口气：“好，我答应您。”
女人抬起头，望着柯言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微笑，轻柔地道：“谢谢。”
说完，女人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柯言站起身，望着空荡荡地院子有些失神，一些往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这时，宋之昀来到他身旁。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对于此刻的柯言来说却是一种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的力量：“在想什么？”
“我在想…”柯言声音低沉地回答，却在关键处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换回到那副轻佻的状态，轻笑着道：“我在想，本来打算混到明天，结束录制然后回家，现在却又揽了些事儿上身，我啊，还是太善良了。”
说完，他又看向宋之昀，就像是刻意掩饰自己一般露出那轻浮的态度，问：“所以宋先生，这么善良的我有让你心动吗？”
宋之昀眉心微蹙，那种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烦闷再次涌上心头，于是，他果断地绕开柯言往门外走去。
见状，柯言脸上绽开笑容，连忙跟了上去。
他也不问宋之昀要去哪，亦或许是他能算出来，就这样，二人平静地从纸人们的中间走过，来到了那个疯儿子家的门前。
柯言并不觉得宋之昀会主动去敲门，就只能自己上前。
但他万万没想到宋之昀会在自己还没拍门的时候忽然走上前来一脚把门给踹开。
霎时间，PD的下巴震惊到了地上。
而柯言，虽然宋之昀的行为在他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便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并走了进去。
至于弹幕，因为完全沉浸在了这阴森诡异的气氛中，根本没有心思注意那些礼仪道德，只是在不停地刷着【弹幕护体】。
就这样，几人进到院中，又轻车熟路地来到房子里。
只见早上招待了他们大娘和大爷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柯言伸手探了一下他们的脉搏，确认他们还在活着，也松了口气。
接着，他们来到那个放神龛的小屋。
碎了的神龛还没有整理，就那样七零八落地堆在一旁的地上。
柯言捡起一根蜡烛点燃，照亮了整个屋内，也得以看清楚这整个屋子的布局。
在桌子的后方有一口井，蜡烛照过去时，可以看到井旁边还有一些斑驳的血迹，井壁上更是沾着大片血迹。
“赵怀亲恐怕就是在这自杀的，”柯言望着那一片血迹说道，“有些神灵强大，但也脆弱，经受得住岁月侵蚀，扛得住刀枪棍棒。
可是一滴血，就有可能让它失去力量，破除它为了庇护村民所造的结界，这或许就是你看到的‘河灵已死’的根源。”
【所以前几天死了的那个人他自杀就是为了破除结界，好让诅咒席卷这个村子？】
【这…应该不是综艺安排的吧…】
【这肯定不是啊！从进村的时候遇到出殡队伍开始就不是综艺那么简单了。】
【我感觉我在看一个电视剧，哪有综艺是这样拍的啊！】
【有一说一，很带感啊！】
确实没有综艺会这样拍，从PD脸上那惆怅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柯言站起身，既然有了血迹，要找赵怀亲就变得轻松得多。
只见柯言又像早上那般，拿出刀从沾了血迹的井口刮下一点粉末，然后添在了朱砂墨中。
接着在罗盘的背面画了一个符，然后按照罗盘所指的方向与宋之昀一同来到了村口。
从村口沉灵河旁的一个小路可以上山，一直往上走，他们便到了一个满是坟的地方。
在罗盘的指引下，三人顺利地找到了赵怀亲的坟。
柯言给了PD一张符后让PD站在外面等着，然后与宋之昀两人走了进去。
柯言来到赵怀亲的坟前，随意拿了个水果放在了墓碑前面。
像这种刚死不久的鬼，一般来说与肉身之间总会有一些联系，依靠这种联系，柯言可以轻松地找到赵怀亲。
只见他抽出红线和铜钱开始摆阵，借着周围的树，一个阵很快就成型。
接着，柯言抽出一张黄纸，上面有他用掺了粉末的朱砂墨写的赵怀亲的生辰八字。
然后黄纸在他手中凭空燃起，看着这火焰，柯言轻轻一笑，手指轻轻往上一抛，燃烧着的黄纸落到了阵的中心。
下一秒，一道熊熊烈火燃起，等到烈火下去之时，赵怀亲的亡魂出现在了阵的中间。
他神色茫然，对眼前的一切似乎毫无防备，仿佛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
然而这一次柯言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刚出现，柯言立即跳出阵，并攥紧红线。
随着铜钱的声音响起，红线瞬间收紧，将眼前的鬼魂捆住。
下一秒，宋之昀从树下跳下来，他拿着那一把长剑，望着眼前厉鬼的头颅就要砍下。
然而那小鬼忽然出现，他“咯咯咯”地笑着，施法控制旁边树上的藤蔓来尝试捆住宋之昀。
宋之昀只能躲开这些藤蔓，并挥剑将藤蔓砍断。
有那个小鬼在这捣乱，那他们就无法驱散赵怀亲，不得已，宋之昀只能先去对付那个小的。
柯言长舒一口气，走上前看着眼前被红线捆住挣扎不得的赵怀亲，道：“其实你若放下仇恨，一样可以往生。”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些痛苦，而这些人却要如此好好地活着！我要他们死，要看着他们断子绝孙！”
闻言，一向能言善道的柯言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清楚知道自己并非当事人，也并不是律法，所以这些事情的是非对错自己判定不了。
而离开了宗门的他更没有插手这些事情的义务，所以他本应该选择袖手旁观来着。
但是…
“喂，你在宣泄你的愤怒的时候，想到你母亲了吗？”柯言平静地问道，“你在折磨自己，在自杀的复仇的时候，你知道她在旁边有多痛苦吗？”
“那我的痛苦呢！那我的痛苦谁知道！”
赵怀亲仍然在怒吼着，听他这么说，柯言反而微微一笑扬起了头：“她看到了，所以，她希望你别再痛苦了…”
柯言话音落下，女鬼出现在了赵怀亲面前，望着自己的儿子，女子流下了一滴滴的眼泪。
她温柔地说：“结束吧孩子，够了，这辈子够了…”
看着母亲，赵怀亲的神色有了动容，然而已经积攒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放下，以至于此刻他万分痛苦，抬起头冲着天空发出了可怕的嘶吼声。
最后，他垂下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满是孩子望向母亲时的那种眷恋，似乎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柯言松了口气，接下来或许不用驱散他的魂魄，念一念往生咒就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赵怀亲却忽然痛哭着跪了下来：“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恨他们，哪怕他们都死了我依然恨他们，恨这个世界的一切！更恨我自己…
我让您失望了，妈，我注定得不到往生…妈，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
他的怨恨早就已经扭曲，那已经不是简单地放下与拾起的问题，他或许也曾想放下，也想找到良药，但怨恨只会发了疯的生长，而那些挫折就是滋养它的养分。
然后一步一步地，造就了如今怨恨一切的赵怀亲。
听着她的话，女鬼愣了一下，本以为她会骂自己不争气，但她最后却抱住了他：“如果无法放下，那就别强迫自己放下，不就是无法往生吗？别怕，这一次妈妈会陪着你一起走完剩下的路，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说完，女鬼看向柯言，仿佛在说：“拜托你了。”
这样的走向是柯言没想到的，他长舒一口气，走上前看着这对母子。
因为赵怀亲的怨念太重，一般的符纸没法将他驱散。
这里也没有其它的法器，宋之昀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抽身，因此，他必须想一些别的法子。
柯言望着自己的指尖，他有些犹豫，但想着这对可怜的母子，最终他还是拿出了一根针扎了上去。
第21章 越是不染尘埃，越要拉入土里
小鬼到底是好几百年的厉鬼，不一会儿就逃得无影无踪。
宋之昀收起剑，回到赵怀亲的墓前时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柯言。
柯言张嘴喘着气，手中还握着一根针，让宋之昀无法忽视的是他眼角还挂着泪珠。
也不知道为何，宋之昀总觉得这样的神色不该出现在柯言脸上，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笑着的才对。
而他现在的沮丧与脆弱，竟叫自己觉得尤其刺眼。
于是，宋之昀走上前，有些不悦的冷声询问：“被打哭了？”
柯言仿佛突然回过神一般抬起头看着宋之昀。
此刻他那双一向带着轻浮与戏谑的双眼竟然充满了故事感，就好像一本写满了沉重人生的诗集一样。
宋之昀蹙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和柯言说什么，便继续以沉默的态度对待。
这时，柯言站起身，收敛起沮丧，平静地问道：“宋先生把那个小鬼解决了？”
“没有。”
“没有就好，”柯言看着赵怀亲的坟说道，“世事自有因果，纵使是鬼，也该问清始末，给个往生的机会再说。”
“可他是鬼。”宋之昀冰冷地回答。
“是鬼，但在变成鬼之前，他也是人。”
说完，柯言转身就要离去。
可宋之昀却忽然提高声音：“鬼就是鬼，十恶不赦之物，自然该杀。”
闻言，柯言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宋之昀，他明艳的容貌在黑夜之中犹如盛开的玫瑰，美丽妖艳，却充满了毒刺。
只听他语调微扬，有些阴阳怪气地向宋之昀问：“宋先生，若您养父母以鬼的模样出现在您眼前，您也可以果断地斩杀吗？”
此言一出，宋之昀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冽，立即冲向柯言掐住了他的喉咙，似乎想要直接将他掐死。
但柯言却毫不畏惧，甚至有恃无恐地迎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宋先生，这样可是很容易将您的弱点暴露出来的，您不怕我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吗？”
说着，柯言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并顺着他的手腕，慢慢地覆在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用极其媚惑的声音，道：“宋先生，您杀了我，我就会变成鬼，到时候缠着您，您舍得把我也给驱散吗？”
与他截然相反，宋之昀望着他的眸色冷了又冷，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僵持了好一会儿，只听他问：“柯言，你觉得你把你自己掩饰得很好吗？”
出乎意料的询问，让柯言那毫无破绽的轻浮模样有了一丝裂痕。
这时，柯言忽然意识到戴着面具的人一直是自己，而宋之昀，他的冷淡或许并非掩饰，而是他本身就不在乎，可以说冷是他的本性。
想到这，柯言自嘲似的垂眸笑了一声。
接着他抬眸看向宋之昀，揭开这面具的人是他，可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平静模样，还真是碍眼得很！
于是满肚子坏点子的柯言忽然抓住宋之昀的衣领，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我就不掩饰，宋先生，您知道吗？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种置身事外的模样，越是看起来不染尘埃，我越是想把你拉入土里染得彻彻底底。
所以，我，送您一个礼物吧。”
说完，柯言手往回一收，把宋之昀拉近后忽然仰头轻吻在了宋之昀的嘴角。
只是蜻蜓点水，但却像一股急促但疼痛的电流，足以叫宋之昀震惊万分，他先是身子一僵，接着立即侧身想要制服柯言。
好在柯言也绝非泛泛之辈，竟在宋之昀出手之前躲到了一旁，然后像侥幸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尤其是看着宋之昀蹙眉的模样，柯言脸上的笑容越加明显起来：“您别激动，这可是我第一次亲别人，很宝贵呢，就当做我们相识的礼物吧，宋之昀先生。”
柯言本身就是一个叛逆的性子，宋之昀越是眼含怒意，他便越是兴奋，刚才心里还乌云密布的，此刻却瞬间变得晴朗。
看着宋之昀那变幻莫测的神色，柯言心想：这才对呢，这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见啦宋先生，我得回去继续录节目了。”说完，柯言转身离去。
而这时，站在原地的宋之昀感觉周围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着，找了一番，他才发现是衣领上沾了血。
望着这血渍，又看了看身旁的孤坟，忽然间，宋之昀像是在深入思索什么一般神色越加严肃起来，嘴里还在悄声低喃着那个让他情绪起伏的名字：“柯言…”
*
柯言心情颇好地离开坟山，刚到路口，就遇到了还在扛着机器，尽职尽责的PD。
“我先回去啦。”说完，柯言就打算离开。
但PD还得对嘉宾们的安全负责，以至于PD一时间不知道跟柯言还是等宋之昀，便连忙喊住他，好在这时宋之昀也出来了。
就这样，在PD拍下来的视角里，这二人一前一后，一个似春游一般满脸笑容，一个像上坟一样满脸肃穆，虽然平时他俩也差不多这样的状态，但从来没有隔得这么远，此刻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倒显得有些微妙。
一时间，弹幕开始无限遐想：
【这气氛…有点微妙哦…】
【有一说一，这坟山上树确实多，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小树林，孤男寡男，一前一后，春风满面，这真的不是我故意想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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