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侠外传
作者:藤斗
文案:
林长萍没有想到,求医求着,竟求来了一块狗皮膏药
骄奢淫逸又好吃懒做,却不得不盟约立誓,做了这霸王医仙的“保命护卫”
两个人八字不合,却结伴江湖,一路乔装争斗归山
但是回到泰岳,面临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灭灯随缘。
小声:我喜战损、我喜狗血
(2013—2021)
一句话简介:天高地阔,终觅一处是归乡
标签:武侠,破镜重圆,相爱相杀,狗血,HE
第零章 引子
乱雨盛,冷刃寒。
多事之秋,岳山上笼罩着一层低郁的阴霾。
武林齐分天下,北斗泰岳位于岳山,钟灵毓秀,松茂竹苞。然而如今泰岳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危难之境,门派掌门身中冰魄蜘蛛奇毒,逾日笃深,寒毒已遍及肢体,不能言语。门派大局,已由座中长老代为主持,然则江湖诡谲,泰岳派内虚之际,武林大会却施邀召开,群雄洗牌,泰岳也不得不谴出首座弟子以固江湖地位。
泰岳派一向清高过负,此举鲜有,也被他派视为怀揣争权之心。因为这首座弟子,正是少时成名,声及四海的一代名侠,林长萍。林长萍师出泰岳,志学之年已有虎将之风,只身一人剑战魔教直阳宫,在当时可谓武林之奇。少年英才,出人意表,竟大败魔教魔头,为武林立树正气,自此一战成名。
如斯英侠后辈,才名兼具,泰岳派一直收在囊中,不肯放之参与江湖利益之争,以免其被利势煽动变生异心。岂料此番一反常态,林长萍不但应邀前往,更是拜谒武林盟主府邸,教人揣测泰岳派已有觊觎盟主新位之嫌,不惜以首座弟子作代价,势要以盟主之权保得泰岳派度过当前险难。
各派心怀鬼胎,对着盛名满誉的林贤侄笑脸相迎,却亦暗箭在防。只是这林长萍的肚子里,却是存了另外一番心思。原来武林盟主刘正旗家中,藏有一枚破寒圣药,此物名唤劫火金丹,专制寒毒,固守阳神,是冰魄蜘蛛之毒的解药。林长萍潜入刘府,武林盟主之位倒没来得及思虑到,却是一门心思念着盗取金丹,想要夺去为恩师解毒。
只是武林大会鱼龙混杂,想要劫火金丹的并不只林长萍一人,直阳宫大弟子云华,亦是为了劫火金丹而来。对这少年人,林长萍曾经心有愧意,因为年少意气,他将凤尧魔头打成重伤后仍不肯留手,逼得凤尧师徒坠下山崖,在山洞中濒死偷生。后来云华年长,下山后誓要复仇,林长萍当年对无辜幼孩赶尽杀绝,日后面临争斗便多了许多顾虑,于是对着魔教余孽,多以轻功躲避来应对,才稍安良心。
由于从小蒙受名门正派的教养,林长萍行止成规成矩,偷盗之态也不干净利落,与魔教弟子抢夺,居然最终以劫火金丹失手他人而告终。云华为直阳宫一雪前耻,更是让林长萍在右手上留下战败烧痕。没有夺得解药,亦战败让门派蒙羞,林长萍负愧返山,不想一回泰岳,又听闻恩师病重的噩耗,真一时灭顶闷痛,眼前都黑了一黑。
他日夜难安,被卢岱长老夜巡遇着,卢岱抬起明灯一看,这平日里端正通慧的首座弟子,居然眼底黑沉,还在屋檐上灌黄汤呢。
“长萍,成何体统!”
卢岱的声音放得轻,那也是给他留着面子,林长萍被这一喝,脑子清楚不少,轻功下来就单膝跪下了:“长萍逾矩。”
月光之下,这武林中的名门剑侠学着江湖酒痞,脸上的酒色都上来了。卢岱看了他一眼:“不会喝就不要喝,掌门之事,无须太过自责。”
卢岱虽不及年长几岁,但一向处事沉稳,尽忠职守,林长萍心中敬他,趁着酒势,索性把存了几天的打算倾吐了出来:“卢长老,长萍曾在一本医书中见过,说是若以心药作引,配合内功贯通,便可有起死回生……”
“住嘴。”卢岱快速地皱过了眉,寒声道,“这种话,清醒了可还敢再对我说一遍?”
清醒了,他只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了了,只是此刻林长萍顾不上那些脸面,只抬起头来,道:“长萍心意已决,请长老相助。”
“酒醉昏聩,泰岳之仪尽失。”卢岱斥了他一句,眼前人不答,可见是没过进心里去。静默片刻,他轻叹一声:“……还有一法。”
“有一个人,或许可解冰魄蜘蛛之毒。”
林长萍本来已至绝路,掌门命线将断,只由几个长老轮流运功勉强支撑,根本杯水车薪,没想到绝处逢生,居然还有转机,不禁心中一亮。只是他也没有被冲昏头脑,卢岱长老之前避而不谈,可见不是什么可取之法,他心中沉然,问道:“敢问姓名。”
“贤王幕僚,长安司徒绛。”
第一章
天子之都,华盖昌隆。
当朝显帝膝下稀寥已久,数年来只有两位公主祝孝,不免让国运堪忧,然而不久前,新宫贵人替显帝诞下幼皇子,举国盛事,更是大赦天下。长安这几日接连爆竹声鸣,烟花夜放,显帝更是亲自替幼皇子上太庙祈福,惊动了全城百姓在临祉山下熙攘跪拜,想要一沾龙福。
临祉山是显帝的亲侄,当朝贤王的赐地,山外一湖之隔,便是长安谣传的匿仙楼。传闻匿仙楼中有个仙人,只在夜临月出时现身,衣袂飘摇,金颜华貌,瑶池仙女伴侍左右,都是人间难见的美景。更别说仙芝酿的琼浆,银玉雕饰的觥筹,像是皇亲贵胄般的雍容,却又在白日寂静无声,在坊间传闻里,更是为之添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但只从这湖畔脚下望去,那隐在霞光中的瑰丽楼阁,亦真亦幻,真不禁让人遐思千里,似乎那些珠帘纱罗的拂动里,会偶尔有道仙人的朦胧倩影,在轻幔中筛出灵秀的模子来……
“主上可醒了?”门外的星纹往里探了个脖子,便看到锦雀冲她摆了摆手,正不及往后退上一步,就听到里屋极为不悦地骂了声:“……吵什么!”
星纹心里一僵,知晓今日的主上,心情依旧不佳。昨夜的那两名佳人不到子时就被送出来了,虽然主上从不留人夜宿,但是一般也不至于如此扫兴,更别说那还是洛阳有名的琴棋双鸢。有名又有才,按理是正中心意挑选的,结果还是被上下折腾得不行,带出去强灌了忘梦汤,神志不清地丢上返船了。
匿仙楼不许被他人所窥,把她们药成痴呆本也不足为奇,不过主上近日越来越阴晴不定,因为新任务已经一月未好好休憩,她们服侍得紧心,生怕主上一个憋闷,也在就近侍女身上撒点磷儿粉儿的,那可有得好受了。
星纹抬手扣了扣门,揖道:“主上,有人擅闯匿仙楼,此刻已在湖畔引起纷争,瞧去武力不弱,恐难抵挡。”
司徒绛在榻上皱了皱眉,豁得一下就烦躁得坐了起来,锦雀连忙接下侍女捧着的轻衫,福了一福低头给他披在肩上。
她们这主子,本来就生得过白阴惨,连日炼药,眼底仿佛被熏上药毒一般透着一层浅浅的青色,把那暗漆漆的眼珠子衬得更加阴森冷寒,叫人在边上都不敢大喘气。
司徒绛一月来少眠又忍欲,昨儿好不容易把任务送出去,想着晚间好好享受一番人间美色,却不想那什么琴棋双鸢根本名不副实,风骚劲头是足了,偏生那名号却是假的,古琴当作媚琴弹,搔首弄姿,显得他这匿仙楼,活生生成了洛阳妓馆了。司徒绛自诩“雅嫖”,既有皮囊金银,便想得一个风流美名,他将这匿仙楼堆砌得富丽堂皇,更要人间至美的佳丽才貌歆享,却不想他这才是天下第一淫窟,作践秀丽的铜臭乡。
“有人闯进来,你们又是做什么的!”他久欲不泄,肝火便盛,只披了一件薄衫就站了起来,“这点小事都要禀告,月银是白领的?”
锦雀见势领着侍女们上前,不作声响地替他穿衣束带,就听得星纹在外面仍然不知死活:“禀主上,匿仙楼一向隐秘,此人却一来便道出了主上名讳,实在可疑。况且……帝在太庙,与匿仙楼相近,星纹恐这背后蹊跷,不得不来请示主上。”
司徒绛眉心一凛,任务刚刚被贤王的人领走,近日应该会有结果,这个节骨眼突然闯入不速之客,难道是任务有异,走漏风声了?他思索了片刻,在侍女要来束发的时候稍稍扬手。
“会客,先把人引去小楼。”
匿仙楼既得一个匿字,便自然有一处障眼之地。贤王谨慎,虽因司徒绛医术奇绝而招为幕僚,却深知其夸浮本性,因而给匿仙楼下了道死令,即白日不可外露于世,行迹自绝。于是悬壶小楼,便成了司徒绛白日掩饰的一个栖处。小楼布置成医馆模样,古朴淡雅,各处珍奇药材归在一间间木隔之中,堂内淡香飘散,即使无人,案上也始终有一盏氤氲的热茶。
林长萍在打斗中追踪而来,人剑无影,却见到了这一整楼的安宁肃静。他将剑一收,在空旷的大堂内抱拳敬道:“泰岳派林长萍,恳求一见司徒先生。”
武林对朝廷一向规避,毕竟两者势力不能相当,这医仙更是贤王的门客,卢岱长老之前避嫌不谈,也是为了泰岳着想。不过林长萍既已来了,便没有再空手而归的打算,师恩深重,即使不为门派安危,也要为了多年的养育之恩,把这长安神医请去岳山相救。
他又复道了一声:“林长萍无意叨扰,只是人命关天,请医仙现身。”
帐帘后,一双微挑的冷眸似笑非笑地弯了起来。啧,原来是来了个美人投怀。江湖门派,那即是与朝廷不曾相干了。司徒绛轻轻舔了舔上唇,把腕间的红线反手一抽,银针就牵着红线笔直飞射了出去。林长萍已收了佩剑,稍一移步翻身避过,右手指尖轻弹,红线便裹紧了银针,折返回来在空中刺过,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司徒绛腕下的针匣里。
对方身手不凡,不过司徒绛测试的却不在于此。简单几招,那男人显露出来的腰线和身架都极合口味,与那些娇柔女子不同,此人常年练武,双腿修长紧实,不用猜也知道上起来必定舒爽。而且那副连襟扣都系得一丝不苟的模样,更是隐淫得很,水准没有以往高,那也比昨日的什么双鸢强。他邪瘾上来,已经在腹内做好打算,只冷笑一声,伸手把帐帘打起,就从蔽处走了出来。
自那银针发起,林长萍便已察觉到人在帘后,有如此手劲的人只怕内力不弱,他提起戒备,万不得已已有出剑心思,却不想这帘后出来的,竟是一个一袭素衣,文弱淡雅的年轻医者。乍看去,这医者平和仁慧,容气内敛,除了左眼下的一枚朱砂痣略有艳异,完全就是高人隐士之姿。林长萍有些惊愕,所幸没有握剑失礼,只拱手道:“打搅先生。”
司徒绛这幅装扮早已骗人无数,他眯了眯眼睛,视线在对方的腰间又来回了两次:“楼侍们莽撞,剑侠勿怪。这位……”
“在下林长萍。”
“啊,林大侠。”双木成林,好一块正经木头。司徒绛启唇一笑,“小楼招待不周,还望林大侠海涵。锦雀,上茶。”
自家主人从不待客赐茶,这句上茶,其意已暗授。锦雀摆了茶具,也不替那林大侠觉得可惜,难得主子自己看上了眼,不用她们劳心费力去搜罗佳丽就能称心如意,那即是再好不过。至于这自己找上门来的武林侠士,也不过是命数不佳,过了今夜,只怕也要熬一碗忘梦汤了。
“神医不必劳烦,”林长萍道,“实不相瞒,家师性命攸关,在下唐突,想烦请神医随同前往岳山一趟,替家师医治冰魄蜘蛛寒毒。”
司徒绛正瞅着林长萍寻思玩法,忽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他上山治病的这种无知蠢话来,治的还是所谓“家师”,多半是个糟老头子,不禁大笑两声,道:“林大侠,我司徒绛不才,却也不是随便就能请动的。在下替人医治,可有两个条件。”
锦雀的茶水送上来了,林长萍只能接到手里:“神医但说无妨。”
“也不是什么奇物,只是一样是黄金,”司徒绛看了他一眼,噙笑道,“另一样,是美人。”
“是在下情急了,自然是有酬金。若能为家师解毒,泰岳派更会感念恩情,日后神医有难,必定出手相助,一尽绵力。”
酬金?如今能将他司徒绛招致麾下的只有当朝贤王一人,这林长萍就是把他们那座劳什子岳山都搬空了,也别指望在匿仙楼里放上一两件值钱的宝贝吧。司徒绛抿茶不语,林长萍眼见他思量,也只好把接下来的话先咽上一咽,他抬起手中的茶盏,正放到唇边,茶香一缕,一时之间顿上一顿,遂细微地皱了皱眉。
司徒绛就在袅袅的水汽中阴毒地盯着他。
林长萍将茶盏放下:“神医这是何意?”
“也没什么,”那人轻轻一笑,“只是瞧着林大侠俊秀英挺,刚巧合了第二个条件罢了!”
话音一落,眼前霎时红线齐发,林长萍抽剑而出,一个后翻就在地上留下了数十把密集的银针。司徒绛抬掌一吸,那些银针颤了两下,接着竟被强大的吸力齐崭崭收了回去,林长萍心下一骇,果然没有猜错,此人的内功极为深厚,居然可以达到化气为力的境界,虽然也曾见识过不少武林名医,为了替人调息疗伤多半内力不弱,但如此鼎盛的内功,已经不单单是为疗治而言了。
林长萍足下一点,躲避银针的空隙里在墙上一踏,剑气顺势随着臂力凌空挥下,司徒绛啧了一声,快速抓过了身旁的锦雀挡到身前,运气抬掌,居然是要用锦雀的血肉之躯来推去阻挡剑力。林长萍心里一惊,连忙伸手用气指一打,锦雀哀叫一声跪倒在地,险险避过了擦身而过的九龙剑气。
这一分心,十几条红线立刻缠了上来,手中长剑被银针红线绕了数圈,司徒绛伸手一扯,把林长萍生生从墙上拉了下来,只左右手互相收线数匝,两个人的距离便瞬间靠近。
林长萍右臂缠满红线,两根银针扎在上臂穴位,一使力就奇痛钻心。他看着司徒绛邪狞冷寒的笑意,厉声道:“你内功不弱,何必这般阴毒!”
司徒绛嗅了嗅眼前人身上的气味,一种男人特有的体热近在身畔,简直让人心痒难耐,他笑着咬了咬下唇:“匿仙楼的人,谁都可以替我死,你既来了,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本医开恩,可以让你选择爽死。”
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激得林长萍右手一抬,硬生生用内力把臂上银针强逼了出来。顿时两道鲜血飞溅起,在他的一侧脸颊上斜斜擦过,视线里鲜明的血痕凌眸,让司徒绛微微一怔,眼前霎时剑光一过,错综繁复的红线立刻断裂得铮铮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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