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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活像一个阳光开朗的精灵。
看着他如此开心，宋之昀同样也感到了喜悦，然后过去搂着他的肩。
这时，柯言突发奇想，仰起头望着宋之昀，问：“第一期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善良无比，心怀正义的好青年啊？”
“不是。”宋之昀回答。
这回答倒是让柯言惊讶，毕竟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和善良沾不上一点边，相反，还十分烦人，若自己是宋之昀，早就把自己暴打一顿了。
这时，宋之昀接着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便知道你比很多人要仁慈。”
第一次，那不就是在医院的那次？
当时自己做了什么？不就是把一个坐在小护士肩上的老鬼给拍了下来吗？这就算仁慈了？
还有，善良就善良，为什么要用“仁慈”这种词汇？感觉奇奇怪怪的。
“所以在你看来稍微做个好事就是善良的人？”柯言问。
“当然不是，”宋之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柯言认真地回答，“做好事的人很多，但未必都是仁慈的。
可你不同，哪怕是十恶不赦，无法自己往生的恶鬼，你都会优先选择劝说，体谅他们生前的所遭受的不幸，劝解他们放下心中的不甘。
待鬼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最开始见到柯言，从宋之昀的视角来看便是他在那认真地劝一个鬼放下仇恨。
那时候宋之昀以为他是那个恶鬼的同伙，毕竟哪有人会和鬼聊的这么起劲儿，可后来探了他的脉搏和体温后，才发现这是个活人，还是个话很多，很烦，为人轻浮的人。
等到在节目中相处的久了以后，再次回忆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他才逐渐明白这家伙心中所追求的东西。
“谢谢啊，这么高的评价，搞得我还挺不好意思，不过，为什么要用仁慈这个词？”
为什么？
宋之昀也不明白。
从在上溪村见到他在那祭殿里为那片土地的亡灵颂起《往生咒》，送他们往生开始，宋之昀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神性。
柯言之前觉得自己是神，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一切都淡漠的态度，让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而自己觉得柯言是神，那是真的觉得他平等对待众生，真正的悲天悯人。
不过这些东西，宋之昀才不会和柯言说，他再怎么善良，都掩盖不了性格的恶劣，若让他知晓，还不知道他要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笑。
于是，宋之昀转过身，浅笑着回答：“没什么，就是想用这个词而已。”
“神神秘秘的。”柯言小声嘀咕。
这时，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宋之昀望向他。
以为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快乐的事情，谁曾想柯言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相当诚恳道：“转过去。”
“嗯？”
宋之昀不解，但宋之昀照做。
下一秒，柯言轻轻一跳，直接就蹦到了宋之昀背上，宋之昀也立即勾住他的膝窝，不让他从自己背上掉下去。
“怎么了？”宋之昀侧过头看他。
柯言靠在他背上，刚才还在兴冲冲的人，现在语气竟然瞬间低落了下来，道：“没什么，你就当我从小没妈想要享受一下母爱吧，走吧宋妈妈，背我回家吧。”
拿他没办法，宋之昀只能背着他往住处继续走着。
柯言不说话，让宋之昀以为他睡着了。
不过在到住处的时候，柯言忽然出声：“宋之昀，谢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得有希望。”
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宋之昀想出言安慰他。
不过下一秒，柯言又从他背上跳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口往里走。
见宋之昀一直不进门，他又跳出来，恢复那轻浮的语气，道：“再不进来我可就把你关外边儿了，别怪我无情哦宋先生。”
好吧，他还是那个时而亲近，时而遥远，叫人摸不清看不明的家伙。
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想要靠近。
于是，宋之昀眼眸里含着笑意回答：“关外面，我也可以翻进来，所以你的威胁无效。”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朝着柯言走去。
第148章 过不去的劫
也许是因为没有心事，这一夜，柯言睡的格外踏实，宋之昀起床他不知道，甚至早上的大雨倾盆，砸的屋顶噼里啪啦地作响，他都没有一丝醒来的预兆。
直到宋之昀出去好一会儿后又回来…
回来后的宋之昀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房间里，坐在柯言身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以至于当柯言醒来对上他那一双带着些复杂情绪的双眼时，柯言被吓了一跳。
他迅速地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很快，他又躺下，嘟嘟囔囔地问：“你干嘛？坐在这盯着我看，我还以为我是不是一睡不醒了，说，现在是不是十年后？”
一般来说，宋之昀是会应和他无厘头的玩笑，可今天却稍有不同，他没有说话，神情反而越加凝重起来。
柯言挑起一只眼睛的眼皮，看到他的神色后轻轻笑了一声，问：“怎么这种表情？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了？说出来，让柯半仙替你想个辙。”
“村里又死人了。”宋之昀道。
这问题柯半仙可暂时想不出辙来。
闻言，柯言瞬间惊醒，立即起来，认真地望着宋之昀：“谁？”
宋之昀抬眸，蹙着眉回答：“徐聪。”
*
又是一堆村民看热闹，这一次因为死的是个外乡人，所以没有人忙着搭灵堂，因此，徐聪的尸体就这样在村口放着，但好在还是有人给他搭了个棚子遮风避雨
“一开始发现就是在这，穿戴整齐，房间也没有撬开过的痕迹，很明显，是在我们走后他自己又出来的，至于什么时候死的，这里没有专业的法医，也无法知晓。
不过村民们都在传，说他是早上出门从这里经过时，被山上因为下雨而掉下来的石头砸死的。”
宋之昀给柯言说着他所听闻的情况，讲到山上掉下来的石头时，他还指了一下落在徐聪头旁边的石头。
柯言瞥了一眼那块石头，此刻他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语气也像之前那般满口讽刺：“这里的人倒真是人均法医，只是看一眼，死亡原因，死亡时间，甚至连死者的心理活动都知晓了。”
听他毫不掩饰地讲出这阴阳怪气的话，好在说的不是很明显，村民们没有听出来。
不过宋之昀也不由地看向了柯言。
只见他双眼猩红，看不清楚是愤怒还是悲伤，亦或许都有。
但在这样复杂情绪的交织下，柯言竟然保持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他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地掐算起来。
昨夜见到徐聪时，柯言也为他算过一卦，当时的他面临一劫，只是一念之间，便有可能跌入地狱。
从那山洞出来时，柯言以为这劫难已经化解，没想到这劫后面竟还跟着新的劫难。
很快，柯言算了出来，这也让他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抬眸看着这些围观的人。
徐聪并非死于意外，这样的结果柯言早有预料，并不感觉奇怪。
可到底是什么人要置他于死地，是所谓“瘟疫”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正在柯言妄想从这些围观的人里找到看起来比较异常的家伙的时候，一旁拿着画本默默地画着这场景的洛昕忽然冷不丁地开口：“死了四个人，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人下了手，然后把一切都推给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疫’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叫围观的人们听到。
一时间，众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彼此眼神里透着一种警惕，但很快，大家的视线又慢慢地移到了她身上。
柯言听过一句话，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时，在看不到的地方，估计已经有了一窝。
当有人借着“瘟疫”之名开始杀人泄愤之时，恐怕早就已经有人效仿，甚至大家表面是闭口不谈，但私下里已经成了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
想到这些，柯言也看向洛昕。
她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但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把这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藏在黑暗之处的事情给翻到明面上并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她，还有自己，以及节目组所有人都是外乡人。
然而洛昕就像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一样，无视了周围人的视线，静静地画着画。
如此气魄，倒有当初宋之昀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河灵已经死了”的风范。
而跟着她拍摄的PD此刻已经绝望的闭眼叹息起来。
不过村民中自然有人无法与她一起沉默，只见一个男子站出来，眼里带着警惕，语气里满是不悦，问道：“你什么意思？”
听到有人问了自己，洛昕忽然笑起来，望着那个男子，道：“没错，所谓的‘瘟疫’会使人精神异常，产生幻觉，加大出现意外死亡的概率。可，也会诱人情绪失控，杀人泄愤，对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别人杀的？就算有，那也是因为瘟疫导致人们发狂！”男子反驳道。
听着他的话，其他村民也应和起来：
“就是就是，若没有瘟疫，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八成就是你们放出来的瘟疫还在这里假惺惺的。”
“你们刚来就开始死人，恐怕和你们有关系，现在又想推给别人。”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然而洛昕却毫无畏惧，摆出了一副要与所有人为敌的态度，道：“如果心中没有杀意，那‘瘟疫’再怎么影响，又有什么用呢？它是真的影响情绪还是只是放大了你们心底里的邪恶呢？”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叫嚣着，也越加认定是洛昕放出了“瘟疫”。
而从未见过如此情形的柯言也收起刚才那复杂的情绪，满眼惊恐地看着洛昕，拉住宋之昀小声问：“她是疯了吧？她在说什么？在这里说这种话是真的不想要命了吗？”
“她在故意激怒人们，”宋之昀说道，“很显然，她得逞了。”
闻言，柯言仔细观察洛昕，果然她嘴角带着一抹无法被轻易察觉的笑容。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就是她！就是她放出了瘟疫！要让她负责！”
说完，村民们的情绪越加激烈，没动手却害怕的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也找到了保命符；动了手的找到了替死鬼。
一时间，所有人都吵着闹着要她给个说法。
见状，PD也顾不上其它，趁着路还没有被彻底围住，一只手扶住扛着的机器，另一只手死死地拉住洛昕转身就跑。
“快走快走，我们也走！”柯言立即催促宋之昀和PD。
毕竟此刻不赶快走，沦为众矢之的的就该是他们了，此刻还是保命优先，毕竟徐聪的内存卡还在自己手上，自己要是也出不去，那他这些年花的功夫就白费了。
于是几人逃命似的往住处赶，而这些村民也不依不饶地追着。
好在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住处，将门一关后全部人来到客厅，又把客厅门也给关上。
此刻门外已经是一副民怨沸腾的景象，他们吵着闹着，要求节目组的人给个说法，甚至有人坚信是洛昕放出来的“瘟疫”，叫嚣着要她偿命。
听着这些动静，柯言看向了坐在一旁休息的洛昕。
她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第149章 煤气灯效应
屋外又下起了大雨，但不影响村民们仍然在院子外聚集，似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
本来最近雨水就多，早上的大雨更是冲垮了路，眼下还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才能到。
想到这些，嘉宾们便唉声叹气，外面的雨声也像催命符，一下一下打在了大家的心上。
“有的人不帮忙就算了，还惹这么大的麻烦，也不知道来这节目到底是干嘛的！”
陆雨潇直接开麦，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维护那虚假的和平，便十分明显地把矛头对向了洛昕。
然而洛昕却像没听见一样，静静地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高山画着画。
见她这闯了祸后毫无悔改的态度，陆雨潇气不过，直接冲到她面前抢过她的画本砸在了地上，怒骂道：“你是真够平静，外面的人对我们喊打喊杀，你还有心思在这画画！你惹来的，你不想办法解决就算了，连一丝抱歉都没有吗！？”
洛昕看了一眼陆雨潇，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本子和画笔，继续画画。
不过她也没有把陆雨潇晾着不管，而是看着远处的山峰，道：“别这么激动，说到底，也没有到真的要死要活的地步，何必着急呢？再说，你们不都已经报警了吗？”
不说报警还好，说起报警，陆雨潇更生气。
“你是装傻吗？刚才难道你没听到大雨冲垮了路，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吗？如今因为你，我们成了众矢之的，在天晴之前能否安稳出去还是一个问题，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陆雨潇质问道。
陆雨潇是气急败坏，可洛昕却还是保持着那副极其平淡的模样，对于她的话更是置之不理。
终于，陆雨潇忍无可忍，再次抢过她手里的画笔和画本，转身便扔到更远的地方，并毫不犹豫地扇了她一巴掌。
看到这情形，其他嘉宾坐不住，连忙把陆雨潇和洛昕拉开，姜宁也连忙宽慰她：“放心放心，我们会有办法出去的。”
“我相信会有，但我不知道她还能惹出什么事情来！从一开始就一意孤行，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陆雨潇怒吼。
此刻，洛昕的脸已经红肿，可她已经冷静，保持着那副高傲的模样，望着陆雨潇问：“气撒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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