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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和人一样冷冰冰的,但披一阵子倒是也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小也, 小也?”姜之渝摸摸他的脑袋,“发烧了。”
“我们先下山,这里不安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清晰的狗叫声。
“汪,汪!”
姜之渝瞳孔一缩,叫上摄影师在佛像后面躲了起来。
直播画面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弹幕在疯狂跳动。
【好吓人!大晚上非要这么刺激吗?】
【左今也难不成真的是被绑架的?】
【看着架势绝对是!小孩都发烧了】
【天啊,不敢相信他是怎么一个人度过这么长时间的,山里的气温这么低,他穿的这么单薄】
【姜之渝你配享太庙!】
【到底是谁进来了,急死我了】
画面消失了,但收音功能依旧在正常工作。
黑压压的画面中传来两道声音。
女人:“我就说这小孩是个麻烦。”
男人:“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抓着这个小孩不放?不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破节目吗?居然闹得这么大,之前那两个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女人:“总之,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我有预感,会出事,一会儿把小孩带下山,你去开车,尽快把他送到买家手里,这种品相的孩子可不多见。”
男人:“等等,我有个想法,这小孩的爸爸看着挺有钱的,那些和他一起拍节目的人看着也都不穷,倒不如……”
“别胡说了,非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吗?你知不知道警察现在的追查手段有多厉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快速把这小孩出手!”
对话戛然而止。
姜之渝也趁机把周围打量了一遍,那些失踪的东西全部放在了不远处的角落,有使用过的痕迹,旁边搭着一片厚重的黑色皮毛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直播间再一次沸腾,犹如一滴油落进了滚烫的铁锅中。
【人贩子!!】
【人贩子该死!!】
【天啊,居然这么严重,现在谁敢再说是他们节目组安排的剧情呢?】
【包没有剧本的,剧本怎么可能拿小孩的安危不当回事】
【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扮成很凶猛的动物出来寻找目标、偷东西,所以村民才说上山有猛兽】
【好担心姜之渝他们几个啊,千万不要出事】
【虽然姜之渝平时神神叨叨的,有点讨厌,但也不希望他出事】
【希望他平安】
这一刻,无论是谁家的粉丝,都摒弃了成见,在弹幕里飞快刷着“希望姜之渝平安”几个大字。
姜之渝偷偷往旁边看了看,两个人贩子还没察觉到左今也不见了,是他们偷袭的好机会。
他给简淮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简淮懂了没有,非常郑重地点头。
“糯米,你乖乖在这里待着,看好左今也。”简淮不容置疑地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另外,用手机联系警察,我教过你报警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还记得吗?”
“记得。”糯米紧紧抓着手机,仿佛手里抓着的是他们生的希望。
姜之渝和简淮半蹲在地上,姜之渝用手无声地倒数了三个数,随后两人就冲了出去。
他们手上没有武器,就算偷袭也不一定会赢。
所有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姜之渝冲过去,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中年妇女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中好的太多,立马就调整好状态站起来了,脑子里也在第一时间理清楚了思绪。
“老王,他们是来抢孩子的!小心点!”
话音刚落,女人全是红泥土的鞋底就朝着姜之渝的肚子踢过来。
他没防备住,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吸了一口冷气,随手抓过了刚刚扯掉的布,扔到女人头上,女人视线被挡住,有几秒钟丧失了反击能力。
挨了姜之渝好几拳头。
旁边的简淮也没闲着,另一个人贩子身材瘦小,但格外灵活,跟猴子似的。
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找左今也的,立马毫不留情地冲向简淮,抓过口袋里的刀就往简淮身上刺。
简淮偏头躲开,一把抓住他的腕骨,生生把对方的骨头掰折了。
疼得男人龇牙咧嘴。
水果刀不受控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简淮抬脚踩在男人身上,防止他乱动,趁着这个间隙,朝姜之渝看了一眼。
姜之渝这边还在交战,战况非常激烈。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下了结实的一拳头。
女人体型偏胖,能看出她的力气不小。
姜之渝疼得胃里直抽抽,吐了一口酸水出来。
“操。”
简淮想去帮他,但这里压着一个,很难有动作。
他大声问:“把刚才解下来的绳子拿来给我!”
摄影师已经被这情况吓懵了,一动也不敢动。
简诺见状,气鼓鼓地说:“要你何用!”
随后抓着绳子快速跑到简淮身边,帮着简淮把男人绑了起来。
借着门口的夜色他们才看清楚,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节目组安排的村民之一,姓王的那个老头!
他也并不是什么老头,而是个中年男人。
“就是你这个坏东西,绑架了也也!我揍你!”简诺用力地在男人头顶捶了一拳。
哪怕他力气不大,这么铆足劲儿捶一拳,也非常疼。
男人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了,快去看着左今也,没叫你出来,不准再跑出来了。”
“嗯!”
【虽然看不见,但这夫夫两个给我的感觉帅爆了!】
【好有安全感的两个男人,你们两个能结婚果然是有原因的】
【这才是褒义词“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糯米也好帅啊,宝宝你超勇敢】
【小也怎么样了,急死我了,这摄像怎么回事啊】
【估计吓傻了,要是我在现场我可能还不如他呢。】
和观众说的一样,摄像吓得目瞪口呆,嘴角差点就流出哈喇子了,关键时候是对讲机里韩墨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快点把镜头对准姜之渝他们那边!”
为了抓住这波千年难遇的流量,韩墨急得跳脚。
终于,镜头里再次出现了画面。
有夜视功能的相机也无法完整清晰地拍到姜之渝受了多少伤,只能看到他和简淮一起潇洒把犯人捆绑起来的动作。
没有绳子了,用的是姜之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手机充电线。
绑好还拽了两下确保不会散开才放心。
姜之渝累得呼了几口热气,把头上的汗擦干,开始和简淮商量怎么下山。
初步的想法是姜之渝和简淮一人抱一个孩子,摄像师和纪初安留下看着这两个犯人,他们下去后会立刻找警察过来。
虽然打过电话了,但这边的派出所比较远,过来需要时间,上山的路又难找。
这个提议被纪初安一口否决:“让我和人贩子待在一起?我不要,太危险了。”
“小也情况不好,发着高烧,得马上去医院了。”姜之渝好脾气地劝说着。
但纪初安并不买账:“那也不行,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安全,要是这两个人贩子挣脱束缚,我的安全就成问题了,我不会打架啊,而且,我也会害怕。”说着,还朝简淮那边挪了两步。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摄像师也在。”
纪初安并不相信这位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摄像师。
从理性角度来说,他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连他的粉丝也有很大一部分不买账了。
【这么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别掉链子啊】
【不是让你一个人待着,这不是还有摄像大哥吗?你们两个只是待一小会儿,警察很快就会过来了啊】
【能不能别像个挂件似的,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急死我了】
【我厌蠢症快犯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能不能多点同理心,包容下人家怎么了?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换你们去照样害怕】
【害怕是人之常情,安安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肯定也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这两个坏人,到时候跑了咋办】
【站着说话不腰疼】
纪初安激起了民愤,而关注着直播的导演也在紧赶慢赶带着警察前往,还联系了左今也的家人。
“要不这样吧。”纪初安嗫嚅地提议,“简淮哥和我在这里看着犯人,你先带左今也下山,这样我们也比较放心,或者我和你一起下山,让简淮哥在这里看着。”
姜之渝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不通为什么两个选项里,他都要和简淮分开。
莫名其妙。
他气不过,冷笑一声说:“那你带着小也下山,我们在这里看着犯人,不过小也的情况不好,你得速度快点。”
纪初安连爬山都费劲,更别说是带着小孩下山了,自己能平安走下去就不得了。
料到了这一点,姜之渝并没有询问他的意见,抱着左今也出门。
简淮紧随其后。
看到纪初安也想跟出来,侧眸扫了他一眼说:“我和之渝是夫夫关系,我理应优先保护他。”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你跟着我们,出了事我也不会保护你,只会保护我老婆。
一阵风刮来,像是在山里呼啸的野兽张开了爪子,纪初安吓得缩紧脖子,躲回了庙里,被动接受了第一个方案。
下山的两人怀里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健步如飞,难走的泥土路走出了平路的错觉。
上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下山只用了十来分钟。
简淮站定问:“医院好像在右边?”
姜之渝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左边走。
“我记得是在右边。”
姜之渝冷声道:“路痴没有发言权。”
终于让他的路痴老公成功闭嘴。
他能察觉到简淮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原因也非常好猜,无非就是因为他骂了简淮“路痴”,大炮仗心里堵了。
加上简诺还在旁边偷笑,更是火上浇油。
姜之渝一看,清了清嗓子说:“糯米剩下的两个番茄都归你了。”
糯米抗议:“这不公平!!”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简淮冷脸道出真相。
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姗姗来迟的警察,姜之渝松了口气,一家三口带着左今也体验了一次公务员的派头,坐进警车里。
左临谦坐的车是节目组的,在后面跟着。
紧赶慢赶到了镇上的医院。
终于,在左今也快烧到39度的时候,给他挂上了吊瓶。
放松下来后,姜之渝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
脚上是什么时候磨起泡来的也不知道,这会儿才感觉到疼。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我……”左临谦说着,就要来一套国内传统道谢流程——下跪。
被姜之渝拉住了:“别跪我,我还要多活几年呢,一定要看好孩子,别再出事了。”
这话不光是说给左临谦听,也是说给病房门口的秦姝听。
“谢谢。”秦姝小声哭泣着。
“大人再怎么吵架没关系,但凡事总要有个轻重缓急,明明知道这里不安全,还这么不小心!”周晴气得直瞪眼,恨不得把这两个糊涂夫妻拍在地上狠狠教育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白焱满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也说:“这次是之渝他们聪明,还身手好,不然你们想想这得多危险啊!”
谁都想不到节目组找来的NPC村民,竟然是潜逃多年的人贩子。
找群演的时候找的并不是他,但群演吃坏肚子来不了,这才临时找人替换,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节目组自然是难辞其咎。
毕竟直播协议已经签了,违约的代价太大,没有人轻易动退出的念头。
医院走廊上十分安静,针落可闻。
消毒水气味时刻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了多么惊悚的一件事。
左临谦抓着门把,目光慈爱地看着病房里的儿子。
左今也脸上还贴着创口贴,漂亮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睫毛也微微上翘,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他呼了口气,对韩墨说:“这件事说到底,我们夫妻是主要责任,但对小也而言,说这些没用,等他醒过来,我会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继续参加节目,我们的合约就作罢,我会按照违约金赔偿。”
这件事给左今也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谁都料想不到,正因为料想不到,他不能随便替左今也决定。
韩墨也不能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
难过的不光是大人,还有小朋友。
左今也是他们的好朋友,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大家都非常担心,尤其是简诺,回家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的。
姜之渝问了他好几次他也不说。
是在要到家之后,他才主动袒露心声。
“也也遇到这种事很可怜,他如果不想参加节目了我也支持他,但是……”
姜之渝正在整理衣服,闻言回头:“但是你也希望能继续和你的好朋友待在一起对吗?”
“嗯。”
“但这件事我们没有发言权,我们无法替小也做决定,受到伤害的是他,所以不管他怎么选择,我们都该尊重。”姜之渝看他开始一脸钻牛角尖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小脑袋瓜想太多,很容易故障。”
简诺迷茫地抬起头,过了半晌,终于平静地接受了左今也可能会离开的事实。
姜之渝让他下楼去拿番茄给简淮,来回跑了一转后,他的小脑袋果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抛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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