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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莱德挑眉:“可惜?”
“是的。”缇厘含糊说道,慢慢挪动脚步。
他不想让阿德莱德发现,其实他非常可惜那座化为废墟的纪念堂,并一直耿耿于怀。
“不必觉得可惜,”阿德莱德:“无论世事变迁,往后我们都在一起。”
“……”
“回去吧。”
听见背后传来呼喊声,缇厘转过头,看到灿烂天光照耀着玻璃大厦,日光将浸湿积雪的泥土变得干透,宛如一座恢宏的箱庭。
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下,乐瑶雪白的制服宛如在天空中翻飞的白鸽,过于明亮的光芒将他肩上的勋章染成璀璨的颜色。
而她就沐浴在一片温融的光芒下,向他轻轻摇动手臂。
狂风卷过冬日的旷野,带走一地的余尘,留下光辉的未来。
此刻才有一种从旧世界迈入新世界的实感。
缇厘也轻然挥手。
随后才转过身来,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美好,世界恢复了平静和稳定,就像火车开到了旧日的轨道上,而阿德莱德不再是世界的威胁,白塔将会在乐瑶的带领下越来越好,这是最让他放心的事情。过往那些沉重的,破碎的,痛苦的记忆,随着他每迈出一步,都在逐渐温暖的季节中逐渐消融了。
沉重的心情也慢慢变得轻盈,他慢慢放下心来,开始想象着未来的可能,他想要去到从未见过的地方,欣赏那些未来得及看过的风景……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和阿德莱德会走向怎样的结局,也许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想清楚。
他抬起头来,天空中没有一丝的阴霾,飞鸟掠过云端,清透的天光如同羽毛一般落在肩上、脸上。穿过层层叠叠树叶的缝隙,融化草地上的积雪,也许很快就到日落的时候,但他不再担心,因为日光总会再次来到。
阿德莱德驻足回望他,微眯眼瞳,唇角弯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缇厘重新迈开脚步。
他没再回头。
踩着光朝前走去。
却没看到,背后那几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放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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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本来想写到恋爱结束为止,但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在这里标完。
番外是纯粹恋爱啦,会非常圆满,想看恋爱的宝们千万别错过。
第82章 心声
一辆破旧的老式列车正掠过荒地, 风将老旧的窗户吹得嘎吱作响。
太阳快要下山了,黄昏时分,夕阳照进车窗将墙上陈旧的画报染上一层金红色。
车厢里一片寂静, 缇厘抱着手臂,靠坐在左边的窗户旁。
他买下的座位在一间包厢里, 只有相对的两排座位, 两侧由铁皮板隔开,对面座位一直没有人。
赤红的余晖落在脸上,包间的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列车上的服务人员, 手里推着餐车询问他是否有需要?
缇厘知道列车上也有餐厅,但他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便从餐车买了两包速食面包和一瓶水。
他会让列车的车窗保持半开的状态, 用来通风,但风也会将荒地的尘沙带进来,一两个小时后,桌上就会铺上薄薄一层沙土。吃了一个面包之后,他拿出了背包将剩余的面包和水放进包里。
至于他为什么会坐上这班列车,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不过他想要一些单独的时间来思考。仅此而已。至于起因则是那天他在街上行走时, 无意间注意到旅行社门口张贴的宣传海报。
他想起还在第十军团的时候,曾和一个关系不错的战友约定一起到康涅狄区看蓝月。
那里气候炎热,大面积都是荒漠,却又是蓝月的最佳观测点之一。
朋友说那种罕见的天象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令人忘记。见缇厘也对此很感兴趣, 便和他约定等到离开白塔之后, 一起去追寻蓝月。
然而仅仅是在第二年,朋友就在一次作战任务中去世了。
缇厘莫名回想起了这些,经过检索发现, 满月每隔约一个月出现一次,平均两年半会出现一次“蓝月”天象,距离上一次出现蓝月的时间恰好隔了两年。
于是他临时决定进行一次追寻蓝月之旅。
但在查询通往康涅狄区的列车时他发现,只有一辆老旧的破列车,并且一周只有一班。这足见前往康涅狄区的人有多么的少,但这也恰好适合他冷静一下头脑,立即预订了最早的一班车票,并踏上了这班列车。
从了解这个地方到订下车票总共也没有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后来他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他无意间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是他还在黑天鹅公会时,红胡子递给他的,上面写着让他远离什么东西的那张纸条,他以为是无聊的恶作剧,随手夹进书本里。
现在看到这张陈旧的纸条,他下意识拿起来。
当他触碰到纸条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是平行世界的他或许经历了跟他相同的事情,来到他所在的主世界,写下了纸条,但或许是平行世界的他无法在主世界停留很久,字没写完就消失了。
如果不是看到这张纸条,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
当脑海中的画面逐渐变淡,手心纸条也随之化作点点碎光消失,缇厘真切意识到所有的世界线都不存在了。
阿德莱德曾将平行世界比作分叉的树枝,但现在所有树枝都被修剪干净了。这会是好事吗?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世界是稳定下来了。
思绪回笼,缇厘从包里拿出了两本书,有一本是他自己挑选的,还有一本是临行前金子哥送给他的。
由于时间匆忙,他没来得及看金子哥送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书。
他靠在座椅上,好奇地翻开一页,发现这居然是一本带有颜色的搞笑小说,关键点在于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同性。他以为书中或许有什么隐喻,但读到三分之一,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本带有黄色笑料的普通小说罢了。
小蝴蝶从窗外飞进来,轻盈收拢雪翅,停在他的肩头。
缇厘侧过脸,指尖碰了碰小家伙的触须。
随后合上书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来到黄昏的尾声,天边的云霞被落日染成熊熊燃烧的火焰,整个地平线都仿佛沉浸在烈火燃烧中一般,他欣赏着这样的景色,在不觉间迎来了黑夜。
缇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列车很少停下,车厢里很少有人走动,只不过椅子有点硬,还散发出陈旧的皮革味,他睡得不算安稳。
“咔哒”一声,车厢门拨片被打开的声音,他猛地醒过来,抬眼看到窗外深浓的夜色,但他转头看向对面,眼眸不由微微睁大。
走廊末端的光线,稍微驱散了车厢里的黑暗,原本空着的座椅,多了一个身影,那个男人正捧着他之前放在桌面上的书漫不经心地翻着,好像自己本该就坐在那里。
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了进来,缇厘意识到这不是做梦,一下清醒过来,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多么惊讶,就好像自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等待阿德莱德追随他而来。
就像之前他追随阿德莱德的脚步一样。
缇厘的目光落在阿德莱德手中的书籍上,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把那本金子哥送给他的书收了起来,没有放在桌面上,阿德莱德手中拿的是他平时经常看的书。
“你醒了。”阿德莱德停下翻页的手,抬起了头。
缇厘把脸埋在围巾里,环着手臂,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问阿德莱德怎么来的,而是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因为即使他登上一周只有一班的列车,但只要阿德莱德愿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刚刚。”阿德莱德问:“这辆列车开往哪里?”
“……康涅狄区。”缇厘说:“你不知道列车开往哪里,就上来了吗?”
“你在列车上。”
阿德莱德理所当然地语气,让缇厘觉得仿佛列车开往哪里,目的地是哪里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列车上,所以阿德莱德便有理由搭乘这班列车。
他默默看着阿德莱德的笑唇,将下巴埋进了围巾里,随后安静下来。
“康涅狄区……”阿德莱德沉吟。
缇厘问:“你到过这个地方?”
“出任务去过。”阿德莱德道。
“……那你听说过哈伦恩酒店吗?”
阿德莱德又笑了:“哦,缇厘,执行任务并不像旅游,我没有时间在意这些,何况那已经是将近100年前的事了。”
这时缇厘听到隔壁包厢有人嘟囔说了什么,包厢之间只由一片薄薄的铁皮相隔,总之隔音并不怎么好,他想隔壁或许还有人需要休息,便没有再说话。
确认了一下通讯手转盘上的信息,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便把手放回口袋里,闭上眼皮,继续睡觉。
缇厘不认为自己能很快睡着,但事实上他刚合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明亮的晨曦已洒遍整个车厢,身体略显僵硬,但头脑却格外清醒。
他睁开眼,往对面看了一眼,阿德莱德还坐在原处,手里捧着那本书,姿势和昨晚上没有任何的不同,如果不是确定阿德莱德是活人,他还真以为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小蝴蝶折着翅膀一直歇在阿德莱德的肩膀上,等他醒来,又扑扇蝶翼朝他飞过来。
缇厘摊开手掌,小蝴蝶轻盈降落在他的手心。
他抬起手,将小蝴蝶送回到自己肩膀。
“我的能力并没有消失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他问。
“你与其他觉醒者不一样,”阿德莱德翻过一页,道:“你的身体重塑于世界重新孵化之前,因此不会受到这次孵化的影响。”
“你早就知道吗?”缇厘嘀咕道。
阿德莱德:“你觉得呢?”
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敲响,服务人员询问他们是否有需要的早餐或水。
缇厘客气地婉拒了,他昨天多买了一份速食面包还没吃完。
他从背包里将面包翻出来,后知后觉意识到阿德莱德没有早餐。他犹豫是否将自己的面包分给对方,但又想到阿德莱德本身就是不请自来,他为什么要在意阿德莱德肚子饿不饿。
这么一想,他也就心安理得地享用起那剩下的一块面包。
身为训练有素的军人,他只在半分钟内就光速解决了早餐的问题。
随后目光再次落到阿德莱德手心的书上,缇厘只带了两本书,其中一本落到了阿德莱德手里,而另一本他无法在阿德莱德面前拿出来。
失去了打发时间的渠道,只能将视线转向窗外的风景,列车不时颠簸着,空蒙而有序的噪音让他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错失的十三年,再加上斗争与对抗的那一年,十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阿德莱德坐在列车上,平静的,没有任何冲突的相处着。他们偶尔谈论书中的内容,偶尔聊起窗外的风景,就像任何普通的结伴而行的朋友一样。
就这么度过平静的五天时间,列车终于驶入康涅狄地区,这里白天酷热,但一到夜晚气温就会下降到零下三十摄氏度,甚至比冰原还要寒冷。
缇厘将围巾送给了一个怕冷的小女孩,没有了围巾,等到夜晚,他也稍觉有些寒意,便会到车厢尽头的餐吧喝杯酒,暖过身子再回到包厢来。
其实每到黄昏时分,都会有列车员挨个敲他们的包厢向他们兜售酒,主要是威士忌,但价格比起餐吧的几乎翻了一倍,缇厘更乐意多走两步路,到餐吧去喝。
这天,他刚刚回到包厢,一眼就看到阿德莱德环着手臂闭目养神,而桌上则摆放着一整瓶威士忌以及两只空酒杯。
缇厘拿起了那瓶威士忌:“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
阿德莱德说:“一瓶威士忌。”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买这个?”缇厘说:“这太多了,而且餐吧的更便宜。”
其实缇厘并不在意钱,他觉得钱够用就行,在白塔服役时得到的薪水一直都被银行保管,这次出行前,他把这一大笔钱几乎都汇给了和平之家,用来重建和维持运营,只给自己留了少部分日常开销。
在他觉得合适的地方,他会眼也不眨地花出一大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浪费钱,即便只是多花几百通用币……这就是他的金钱观。
“贵有贵的优点。”阿德莱德靠在沙发上,手肘随意搭着扶手,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至少我们可以安静地在包厢里享用它。”
缇厘讽刺道:“但我用更少的钱,就能在餐吧那里得到更周到的服务。”
其实他承认,比起总是充斥着嘈杂声音和浓重体味的餐吧,安静的包厢显然环境更好,但他还没有原谅阿德莱德之前的所作所为,所以总会下意识故意挑刺,和他顶话。
如果同样一件事换成金子哥和小米来做,他一定不会生气,反而会给对方一个充满人情味的拥抱。但这件事是阿德莱德做的,他忍不住挑刺的冲动。
而阿德莱德只是平静地挑了一下眉毛:“哦?”
缇厘便又想到面前也是个富裕的家伙,据那些媒体的猜测,阿德莱德在百年间获得的薪水以及投资让他账户里的钱多的都快溢出来,但这也只是媒体猜测的,真实数目恐怕是一个更令人惊叹咂舌的数字。
但这与他无关,他也并不好奇。
“至少我去餐吧,那里的酒都是倒好的。”他耸耸肩,在位置上坐下来,故意说:“你可以为我倒酒吗?”
阿德莱德并没有被他的挑衅激怒,反而微笑了一下,轻轻抬起手臂示意:“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阿德莱德偏过了头,冰冷锐利的绿眼睛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沼泽,就在他们视线相交的瞬间,碧绿色的水泽荡漾开来,阿德莱德也笑了起来。
缇厘看着阿德莱德轻易打开了那瓶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被倒入玻璃杯中,在黄昏的照耀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他其实不太擅长喝酒,度数低的能喝两三杯,之前半杯黑啤就让他意识有点模糊。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这两天练习,他的酒量稍微提上来了一点,慢慢找到了喝酒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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