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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侣睡觉非常规矩。
规矩到……如果感受不到他均匀的吐息， 看起来仿佛死了一般。
见枕边人依然在睡， 凤啾啾圆润地翻了个身？， 平平压在眷侣胸口。
双手捧着脸，一眼不眨凝视他。
苍云炽听到动静， 缓了半分钟睁开？眼， 就看到这副光景。
少年？睡觉不规矩， 头发？乱糟糟翘起。
睡衣胸口纽扣被蹭开？了几颗，本？鸟完全没有重新系好的觉悟，就那么？大咧咧敞着， 毫无自？觉露出锁骨和？胸膛。
乌溜溜眼睛亮的惊人，眼底澄澈干净，只映出苍云炽的模样？。
“苍云炽，我今天也很喜欢你～”
凤啾啾趴在他胸口大声表白，语气带着小鸟似的雀跃。
苍云炽缓缓抬头， 揉揉他细软的头发？， 然后？把睡衣领口几个纽扣系好。
“早饭想吃什么？？”苍云炽平静地坐起来， 掀开？棉被下床。
又双叒叕被敷衍地凤啾啾半跪半坐， 蠕动到床边，气呼呼垮着一张脸。
“要吃牛排！超级厚那种！上面要加芝士！”
“好。”苍云炽头也不回走出房间。
直到吃完早饭出门上班，苍云炽也没有把司曜发？过？来的消息转告凤啾啾。
追不到老婆是老六自？己的事？，怎么？能赖在凤啾啾头上？
不过？，凤啾啾很快从？另一个角度知？道‘司曜老婆跑了’这件事？。
由于翅膀受伤， 最近必须保持人形。
努力融入人类社会的鸟鸟陛下，给自？己安排了满满的工作行？程。
所谓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凤啾啾超绝事？业心大爆发？，立志成为一只富贵鸟，每天吭哧吭哧忙活自？己两份工作。
白天陈思？远经常有课，店里的鸟鸟被老王折腾出PTSD，不肯接受其他饲养员，因此开？店时间总不固定。
恰巧凤啾啾时间自？由，作息规律。每天苍云炽去上班不能陪自？己，他就会收拾收拾去花鸟店找好朋鸟。
估摸苍云炽该下班了，再高高兴兴回家找眷侣，顺便开？直播认真学习怎么？谈恋爱。
与直播平台签约至今也有好几天，凤啾啾学习进度慢得离谱，跟眷侣关系毫无进展。
但全网都知？道有个主？播公开？直播自？己的恋爱进度，也算是全网一股冒着粉红泡泡的泥石流。
“咦？”
凤啾啾来到花鸟店，推开？店门，惊讶地发？现陈思？远竟然呆在里面喂鸟。
之前听说凤啾啾愿意来店里‘帮忙’，陈思？远特？意抄了一份自？己的课表，方便对齐工作时间。
今天周三，陈思？远早上有四节课，至少下午才能来店里上班。
“你怎么？来啦？不上学吗？”凤啾啾走到他面前，眉毛打了个结。
小鸟刚开？始融入人类社会，却已经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也知？道苍云炽任职的陵城大学是很多人类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能够进入陵大的学生，都为此耗费好几年？甚至更多时间。
陈思？远平时那么？努力，为何今天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店里？
“哦，那个……”陈思？远目光闪躲，背过？身？清理鸟笼，嘴里含糊地回答，“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向辅导员请假了。”
“你生病了吗？”凤啾啾凑过？来，急切地说，“我知？道医院在哪里，我带你去！”
上次小鸟跟苍云炽去过？，已经掌握去医院治病的基本？流程啦！
“不用不用，我没生病！”陈思？远怕他乱着急，赶紧解释道，“我只是、只是……今天不太想去学校。”
“哦！我懂啦，这个叫翘课！”凤啾啾煞有介事？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你也有叛逆的时候嘛～”
鸟鸟店长没有干涉员工的翘课自？由，哼着愉快小曲，高高兴兴跟好朋鸟们打招呼。
虽然花鸟店客流量很大，但因为购买门槛高，且必须充分考虑个鸟意愿，因此卖出去的鸟儿并不多。
许多鸟都是店里钉子户，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心安理得茁壮成长，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凤啾啾还没靠近笼子，里面的鸟儿们急躁地飞来飞去，大声叽叽喳喳。
“怎么？啦怎么？啦？”凤啾啾三步并两步抛过？去，隔着笼子问，“肚子饿吗？食盒里还有粮啊……难道说，你们终于想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卖出去？”
“嘎嘎嘎！”
“唧唧！”
“咕咕咕！！！”
“啊？”
凤啾啾听它们七嘴八舌叫唤，困惑地皱起眉。
“你们真吵，我听不懂。”
“嘎？”
鸟儿们愤怒地炸毛。
什么时候轮到这只喇叭嫌别鸟吵！！！
“唧唧唧！”
“发？情期？那是什么？呀？”凤啾啾眨巴两下眼，迷茫地歪了下脑袋。
“咕咕咕！”
“哦哦！”凤啾啾点点头，“你要找一只雌鸽，然后呢？跟它交朋友？雄鸽子不行？吗？大家都说，性别不要卡的太死。”
“咕！”
“唧唧！”
几只鸟叫得口干舌燥，努力表达个鸟需求。
偏偏凤啾啾是个没经历过？发？情期的雏鸟，完全不懂他们为何如此暴躁。
最终，还是靠谱的饲养员陈思？远回过？神，盯着鸟笼若有所思？地问，“难道因为……春天来了？”
耳边仿佛响起《动物世界》的经典旁边：又到了动物们那啥的时候。
鸟儿同样？是周期性动物，春天有求偶需求挺正常。
“春天怎么？啦？”凤啾啾绞尽脑汁思？考，“你们想去赏花吗？但是花只开？了一点点哎。”
“唧唧！”赏个屁花！
“咕咕！”笨鸟！
“嘎嘎嘎！”我要找婆娘！
“呃，那个……凤栖梧。”陈思？远叫住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看来这个少年？跟自？己一样？，听不懂鸟语。
如果鸟鸟店长在，就可以帮忙翻译了。
“我上午有时间，带它们去一趟花鸟批发？市场吧？”陈思？远试探着提议，观察鸟鸟们的反应。
几只在春天里压抑的鸟听说要去批发？市场，顿时激动地上蹿下跳，提前梳理羽毛准备开？屏。
“为什么？要去那里？你要把它们退货吗！”
凤啾啾知？道，花鸟批发？市场是繁殖、买卖宠物鸟的地方，里面有千千万万只小鸟。
以前陈思？远去批发？市场，总是空手过？去，然后？带几只可爱小鸟回来。
现在他却要把店里的鸟带过？去，凤啾啾越想越觉得可疑。
肯定因为几只老油条鸟，赖在店里不肯卖出去，每天白吃鸟粮无法创造收益。所以陈思？远要把他们送回批发？市场，换几只好卖的新鸟。
“不可以！”凤啾啾拉住陈思？远，试图劝他改变主？意，“我知？道，它们年？纪大性格邋遢又不爱洗澡羽毛还难看，没那么？好卖，但是……”
“嘎！”闭嘴！
“嘎嘎！”小孩一边玩去！
“唧唧！”就是就是！
“咕咕咕！”别打扰我们好事？！
“我说错了吗？”
凤啾啾被好朋鸟骂得一愣，玻璃心碎得稀里哗啦。
明？明？自？己帮它们说话，这群坏鸟竟然不领情！
坏鸟！
“你放心，我不会退掉它们的。”
陈思？远实在不好意思？解释太多，含含糊糊敷衍过？去，拿出便携鸟包把求偶反应最激烈的几只鸟装进去，走出花鸟店。
几只最吵闹的鸟儿离开？后？，店内突然空旷许多。
大清早没什么？生意，凤啾啾守在柜台前，托着脸看据说‘21世纪最伟大的绝美爱情’偶像剧，无聊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第一集才看到三十分钟，两个主？角已经经历绝症、车祸、失忆……
仿佛命里带衰，所有的不幸都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谈恋爱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吗？好可怕啊。”凤啾啾小声嘀咕着，听到店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回来……”
凤啾啾以为陈思？远回来了，笑笑地跟他打招呼，抬头却看到司曜那张讨厌的脸。
“咦？你也翘课啊？”
“也？”司曜捕捉到关键词，眉头一挑，并不意外地说，“我就知？道，他就算躲我也没地方去。”
“你说陈思？远吗？”凤啾啾连续多日的学习颇有成效，竟然聪明？了一次，“原来他在躲你，这就是那个什么？……他逃，你追，他插翅难飞？”
“呵，才几天不见，你从？哪里学会这么？复杂的话？”司曜走到柜台前，主？动坐在陈思？远常坐的位置，似乎没什么？精神。
“弹幕里的妈咪粉教我的，他们让我这样？追苍云炽。”凤啾啾盯着屏幕，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可是我现在飞不起来呀，怎么？追他？”
指望用两条小短腿追上苍云炽，再等一百年？吧。
等到苍云炽变成老爷爷，就能追到啦！
“你真笨，到底怎么？理解的？”司曜嗤笑一声，伸手关闭凤啾啾面前的狗血偶像剧，压低声音跟他商量，“喂，帮我个忙。”
“不要！你骂我笨，还指望我帮你。”凤啾啾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你这次必须帮我。”司曜盯着他，眼底金光暗流涌动，“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你至少有一半责任。”
司曜何等敏锐，第一时间觉察到陈思？远疏远自？己的原因，并且逮住机会立刻解释清楚，告诉他那天身？边的少年？是凤啾啾。
奈何他天生渣男脸，再怎么？认真解释，听起来也不够正经。
而且陈思？远在意的，并不是司曜身？边那个人是谁，而是在周围人眼中，司曜与漂亮少年？更般配。
跟自？己走在一起，似乎连画风都不太一样？。
“……所以呢？”
凤啾啾听完，依然不是很理解。
他尝试设身？处地，反而更理解陈思？远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不配嘛。
“你要把自？己变丑吗？”凤啾啾想了想，举起爪子，“我可以帮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司曜翻了个大白眼，断然拒绝，“我才不要，我变丑了怎么？配得上他？”
“也对啦。”凤啾啾赞同地点点头，“抛开？脸不谈，你就一无是处了。”
司曜被狠狠噎了一下，“你到底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追男朋友的小妙招！不教你！”
“谁稀罕。”司曜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互怼，放低身？段问，“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你找我有什么？用？我是族里最菜的红鸾，能怎么？帮你嘛！”凤啾啾嘟囔完，眼珠子一转，“哦！对啦！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厉害的红鸾！”
还没等司曜开？口婉拒，凤啾啾已经非常热情的拨通赤羽的视频电话。
早晨8点36分，没到缘起网络上班时间，赤羽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喝伪装成咖啡的奶茶。
接到凤啾啾的电话，他眉心一跳，以为笨鸡又闯祸了。
“祖宗啊，你又有什么？事？？”
直到听完凤啾啾废话很多的嘀嘀咕咕，又看到他旁边的司曜，赤羽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还以为你又捅了什么？篓子。”赤羽拍拍胸脯，嘬了口奶茶，从？善如流地说，“你身？边那个家伙的事？，不是你这种小菜鸡能够干涉的，别轻易插手。”
“嗯嗯！”凤啾啾乐得轻松，小鸡啄米点头。
赤羽接着说，“也不是我能够干涉的。”
“咦？”凤啾啾一脸迷茫，“连你也不行？吗？”
赤羽可是全族天资最高的红鸾，连他都没办法，就代表红鸾族无力干涉他们的姻缘。
“对啊，他跟他正缘之间的红线公元前就牵好了，比钢筋还粗。”赤羽说着，还用两手比划，“至少这么？粗。”
“没那么？细。”司曜听到这话，嘴角比AK还难压，还臭不要脸炫耀一嘴。
“公元前吗？”凤啾啾刚学会人类的纪年？方式，掰着手指算了算，“那不是……两千多年？前？”
“对啊。”司曜45°仰望天空，陷入美好回忆，“那时候，我们刚刚初恋。”
“你初恋，两千年？前？”凤啾啾试图理解目前的情况。
从？司曜的反应来看，他口中的‘初恋’应该是陈思？远没错。
但时间却在两千年？之前。
凤啾啾业务不熟练，只是隐约听说过？，某些羁绊很深的情侣会生生世世相爱。
原本？以为那种生死轮回都无法改变的爱情，只存在于人类之间。
难道司曜和？陈思？远，也是跨越几世轮回的爱侣。
“你一直在等他转世吗？”凤啾啾想着想着，都有点同情司曜了。
“你在乱想什么？。”司曜翻了个大白眼，“等这一世我都觉得受不了。否则，也不会来找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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