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要故意标注报酬要钱呢？
野哥以前的报酬可都是猫粮冻干罐头的。
丁文欣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选择——提前给野哥预支报酬，然后带着一猫一狗跟在了野哥身后，看野哥究竟要带着钱去哪。
要是让她抓到有人利用小猫咪盈利……
丁文欣攥紧狗绳，握在手里端着的手机已经打开了摄像头。
只见野哥在确定人把钱给咪之后，叼着钱和刚才的打印纸，一路就往小区外围商铺的方向走。
丁文欣跟着跟着，就来到了眼熟的宠物诊所。
对，就是沈青的那家。
诊所正在营业，感应门在猫靠近后自动开启。
江野叼着钱，拖着打印纸，走到前台转身用后腿用力敲出砰砰砰的响声。
正在打盹的前台小哥立刻惊醒，和站在诊所门口牵狗带猫一脸尴尬的丁文欣对上了视线，认出了人：“啊，是丁小小和丁不理的姐姐吧？”
“是我，不过来找你们的……”丁文欣额了一声，指向仰头看前台小哥的江野，“是野哥。”
前台小哥一听这话眼皮一跳，表情惊喜中带了几分恐慌，视线立刻下移，从前台后面小跑出来：“野哥！哎呀野哥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来就来了可千万别带什么礼物——嗯？不是老鼠？”
丁文欣听到这话，抿唇憋笑，已经完全能猜到诊所之前经历过什么了。
被猫塞了一手百元大钞的前台小哥一懵。
丁文欣好心解释：“野哥在我这接了小兼职，赚了一笔钱，好像是专门过来买什么东西的。”
猫狗对钱的大小可能没有概念，但和人类接触多了，会知道钱能买到商品很正常。
丁文欣家的边牧狗子甚至能自己拿零花钱去便利店买烤肠吃。
前台小哥听得心软软的，夹着嗓子轻声细语把狸花猫猫领到诊所大厅的商品采购区：“野哥想买什么呀？这里有猫粮，有冻干，还有前两天刚到货的逗猫棒，小玩具……”
江野已经快演不下去弱智了，伸爪搭在封闭猫窝上的动作异常迅速且坚定。
这种玻璃开合、配备了恒温设备的封闭式猫窝很贵，整整一面墙大小，里面猫砂盆、粮碗、水碗有好几套，还铺了软垫，足够十几只猫咪生活。
布偶少爷姐姐的一百块肯定是不够的，但江野今天也没想着一定要买下来，而是给小区人类一个猫想要赚钱买猫别墅的信号。
之后真的攒够钱买下了，还需要人类帮忙安装。
猫没有办法租到人类暖洋洋的大房子没关系，猫们挤一挤，小房子也够用的。
“唉？”
前台小哥愣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完全没想到作为流浪猫大哥的江野，会想要买这种猫舍宠物店或者多猫家庭才会选择的封闭式猫别墅。
沈青听到动静从里面办公室出来，见到这一幕，走过去和丁文欣小声交谈了一阵。
沈青叹气：“都说今年冬天比往年要冷，估计会有大雪，野哥应该是给猫群的其他流浪猫找个稳定过冬的地方。”
“咱小区里其实没什么坏人，但有些老人不太好沟通，志愿者们放的猫窝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拖去当废品卖掉，再加上今年不是还出了投毒的事……”
“那个人现在看来是安分了，但之后的事谁知道呢？人想使坏的时候根本防不住。”
“这个冬天对流浪猫来说总归难熬。”
丁文欣也是养猫的，听到这个眼睛酸的不行。
“野哥在动物园有编制，还能自己赚钱，可就算野哥买到了猫别墅，想要保暖不仅需要通电，还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安放啊。”
“小区里这么多户居民，不太可能投票通过专门安放一个流浪猫别墅的。”
毕竟耗电又占地方，猫别墅是给流浪猫用的，卫生方面也是一个问题，爱猫的人是有，但她们总不能把自己的喜爱强加在其他人的身上。
沈青想了一会儿：“我问问爷爷，看动物园那边有没有可能吧，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能短租的厂房或者仓库之类的。”
丁文欣举手：“我加入！我出钱出力！”
前台小哥也凑过来：“加我一个啊！”
“咪呜。”
猫叫声响起，交谈的三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白肚皮的狸花猫端端正正坐在她们的脚边，仰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睛正定定看着她们。
江野见两人看过来，站起身，特别温柔地给了两个女生一人一个猫猫头蹭蹭。
在前台小哥露出失落的表情后，大哥一视同仁地扭头补上了一个蹭蹭。
布偶少爷眼神清澈的凑过来，看这边猫猫人人的聚在一起，愣是从腿缝挤进来，学着江野站起来，爪子勾住了自家人类的裤子。
丁文欣嘶了一声，把自家猫祖宗的爪子拿开，咬牙：“我看野哥的猫德课，你小子是不上也得上了！”
***
江野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房租、猫别墅、电费、卫生问题，他都可以带着猫群一起解决。
猫自己能做到的事，就不想给人类添太多的麻烦。
人已经很好了。
在事情终于有了大概的方向后，忙碌了几个小时的猫大哥终于躺回了自己三米六的石板大床上。
江野在石板大床上翻过来又倒过去，失眠的样子活像是一条蠕动着的毛茸茸胖海参。
一个小时过去，江野醒着。
海参猫把自己拉得更长了，两条猫腿直愣愣伸展。
又一个小时过去，江野醒着。
绿油油的猫眼睛亮得惊人，毫无睡意。
睡不着。
床好硬。
风好冷。
周围好安静。
江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由奢入俭难。
在感受过温暖舒适，弹性十足的虎皮沙发后，这片原本属于大哥御用的石板床即将面临失宠。
江野纠结了一下。
但是白天才刚从秦寂那边离开，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又灰溜溜地回去，是不是太黏虎太有损大哥形象了？
但是……
但是……江野又很想把刚才的那些事全都说给秦寂听。
还有点好奇秦寂现在在做什么。
在睡觉吗？
还是真的在看那些刑法？
这个肯定不会吧，秦寂那么懒那么敷衍的一只虎！
江野越想越烦躁，忍无可忍，一跃而起，四只爪垫轻盈落在石板上，朝着动物园的方向就是一个猛冲。
啊啊啊啊啊不想了！
猫想要！
猫得到！
猫要恒温厚毛会呼噜呼噜的老虎床！
第29章
凌晨的街道和动物园都非常安静。
大门被层层上锁，但这对翻墙跳树枝的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江野熟门熟路地低头往通风口里一钻，蛄蛹着从管道流出来，顺着墙角走进长廊，拐个弯就看到了光滑巨大的隔离玻璃。
但江野并没有完全出去，而是悄悄探出半个猫脑袋偷看。
在人类看来，隔离区里此时昏暗一片，泰哥也安静趴在干草垫上一动不动，一切都很正常。
但江野的猫瞳里却映出一只正在认真专注研究法律的文化虎。
秦寂微微抬头，盯着光屏看一会儿，然后挪开视线像是在思考，左爪搭在右爪上，爪垫时不时按两下地面。
看上去是真的非常投入且认真。
霸气的身躯和充满野性条纹的皮毛也掩盖不住那股文化气。
——这会儿要是给虎鼻子上架副眼镜，一点违和感都不会有。
江野自认不是什么文化猫。
他虽然认字但他看见字就头晕。
上辈子当人的时候估计也是个学渣，残留下来的记忆里也没多少文化知识。
江野还是没学会把精神力内敛回精神海，秦寂当然感觉到了某团深夜侵入，这会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正扒在墙边玩偷窥的火红色精神力。
江野也不知道是忘了秦寂能感觉到精神力，还是故意当做不知道，脑袋缩着，底盘压低，尾巴夹住，肚皮毛几乎是贴着地面，顺着隔离玻璃下方的台子边缘，四爪快速交替着挪到了隔离区后方的员工区域。
秦寂见状，思考了一下，居然莫名连接到了江野的脑回路。
这只小猫不会是因为，白天放话说大哥还有很多事要忙，晚点再来看他，实际上却没隔几个小时就来了，所以面子有点挂不住，于是选择偷偷摸摸靠过来，以免被他借机嘲笑吧？
这想法多少有点……可爱。
但很江野。
秦寂有些绷不住笑，尾巴尖却十分好心情地晃了晃。
虎在心里吐槽猫幼稚可爱，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装作当真没看见猫。
江野一路顺畅地来到铁门前，一抬头，就发现小门的插销上满满当当挂了三把锁。
三把锁挤挤挨挨在一起，把插销孔塞得满满当当。
……看起来，要不是插销的孔不够大，很有可能挂上去的不止三把锁。
不过三把锁也足够了，出了江野这档事，隔离区白天办公室里总有人盯着监控，只要看到江野有开锁倾向，工作人员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抓捕作案狸花。
但就像江野都笃定自己肯定会晚点来一样，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没想到，家大业大小弟阿妹一群且大哥包袱特别重的江野，会在离开隔离区才几个小时后，就又悄无声息地摸黑潜回来了。
三把防猫锁被江野干脆利落地打开，还很贴心地整齐码放在铁门旁边方便回收。
江野放轻动作打开铁门小窗。
黑暗中，一颗猫猫头悄无声息地升起，越过小窗，带着一条猫身，四只爪子快速挪动，顺着铁门流进隔离区，duang得一下轻盈落地。
秦寂的大脑袋一个后仰。
这一刻他必须承认，虎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如猫。
虎这辈子都不可能柔软成这样。
一小坨边缘蓬松的阴影朝着秦寂匍匐前进。
秦寂突然很恶趣味地转头，定定看向猫的方向。
江野的动作定格在一只前爪伸出去的状态，就连尾巴毛都没动一下。
秦寂：“……”
这令虎熟悉的捕猎姿态。
秦寂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猫的猎物。
秦寂和江野大眼瞪小眼。
江野愣是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秦寂挪开视线，再度看向光屏。
江野立刻迈开脚步，继续匍匐前进。
秦寂故意在江野走到草垫边缘的时候猛地看向猫。
江野的一只爪垫都已经踩上了草垫边缘，硬生生用大毅力停住了。
秦寂憋着笑，在猫想要杀虎的眼神威胁下挪走视线。
江野蹑手蹑脚地走上草垫，用嘴巴和鼻子用力在秦寂的腿上连拱带踹，终于成功把自己塞进了虎的原始袋上。
舒坦。
这才是大哥该睡的床。
源源不断的热度自身后传来，江野蹭着弹性十足的虎皮大床，踩着虎腿的后脚逐渐开花。
随着江野爪垫的踩揉按摩，秦寂也本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深秋的冷风被阻挡在虎外，耳边呼噜呼噜的声音自带振动音效，江野嘴巴大张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舒舒服服闭上眼睛。
嗯，这才是大哥应该过的日子。
秦寂低头看着已经开始迷迷瞪瞪的大哥猫，虎尾巴凑过去，在江野面前晃悠着扫来扫去。
江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了几秒后迅捷出爪，把秦寂的虎尾巴按在怀里用后爪蹬了十几下，嘴巴含含糊糊咪喵了几声，立刻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失眠很久了的虎无比羡慕小猫的睡眠效率，但也只是转头继续看光屏，甚至连虎尾巴都没从猫怀里抽走。
江野猫虽然睡了，但存在感是一点都不低。
暖烘烘的一团窝在秦寂怀里，睡熟了还会吧唧两下嘴，发出微小的动静，总让秦寂忍不住低头看猫，完全丧失了猫来之前的认真专注力。
十几分钟后。
说着失眠的秦寂团着怀里的猫，睡得不省猫事。
……
江野感觉自己窝在一个怀抱里。
“小野啊，记住奶奶说的，要聪明，要敏锐，要隐藏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干枯，粗糙，掌心却带着让他无比留恋的温暖。
“你得去上学，读书，认字，遵纪守法，这样你才会安全……”
“别怕，别怕……咱们小野只是有一点不一样，并不是异类……”
“总有一天，小野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和小野妈妈一样的……”
抱着江野的怀抱逐渐变得冰冷，僵硬，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江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找不到，在黑暗里狂奔寻找，急得哇哇大叫。
终于，他看到黑暗中有淡金色的光晕逐渐蔓延开来，他奋不顾身地朝着那团光晕所在的地方重重扑过去——
“嗷！”
秦寂的虎爪捂着被狠狠蹬了一脚的鼻头，发出了一声惨叫，眼冒泪花。
即使是钢铁般的老虎，鼻子也是很脆弱的地方。
从梦里醒来，惊魂未定的江野呼吸急促，脊背毛完全炸开，胡须僵直，耳朵紧贴着脑袋压成平平的两片，朝向不同的方向不安颤动。
粉中挂红的大鼻头凑过来，关切地轻拱江野的肚皮，秦寂的精神力也朝着江野靠过来：“没事吧？做噩梦了？”
江野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把自己紧紧团成猫球，脑袋塞进肚子里，猫耳朵也藏了起来，是猫少有的自闭模样。
秦寂用鼻头贴贴江野唯一露在外面的粉爪垫，温热的呼吸抚过爪垫，在看到猫爪轻轻动了下后，秦寂继续用鼻头在猫爪垫上轻轻按压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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