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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喵?”
猫的叫声充满了迷茫与试探。
江野想了想,低下头,先让大橘靠近嗅闻自己的脸颊鼻子,同时也用鼻子凑近闻闻大橘,确定这家伙今天没去什么脏兮兮的地方后,随手薅了两把大橘的脑门擦擦干净,低头十分自然地舔了下猫脑袋。
大橘的眼神一秒清澈,两眼放光,浑身上下的毛写满了猫小弟的崇拜。
“老大!!!”
一人一猫咪咪喵喵说了一通,翘着尾巴的大橘从江野手里跳下去,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给自家能打入人类内部统治人类的老大带路。
大橘身后两手揣兜走着的江野忍了又忍,转过脑袋,无声呸了好几口。
真是的,这家伙多久没洗脑袋了!
一股小吃街过夜麻辣烫混啤酒的味儿。
以前江野不是没有舔过各种味道的猫脑袋,毕竟这是老大安抚小弟阿妹最有效的方法,但变成人后,江野的味觉似乎敏感了很多,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味道,现在舔起来简直就是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江野从嘴里抽出一根猫毛,冲锋衣帽子里的猫耳朵往后脑勺用力撇。
猫忍。
怎么能被小弟阿妹知道猫猫老大痛失舔毛能力。
这让猫多没面子!
作者有话说:
猫的味觉和人的味觉不太一样啦,猫因为生存需求,味觉属于定向辨别,比如食物的蛋白质含量啦、食物有没有腐败,有没有毒什么的,其他的对猫不重要的味道就比较钝感甚至完全尝不到,但人就是五花八门什么都能尝得到。
通俗举例来说就是,猫觉得死老鼠香香的都是蛋白质,人就……(目移)
第44章
江野出动物园的时候身边跟了一只大橘。
等他走到沈青诊所前面的时候,身前身后左边右边已经围了大大小小十几只猫。
沈青刚好从外面吃饭回来,看到这阵仗还以为是野哥终于压不住猫群,猫猫们准备攻打诊所带走三花了。
那人虽然迫于人群猫群压力短暂离开了,但明显没有放弃,为了防着她偷偷带人抓猫,三花就留在了诊所里。
沈青的诊所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覆盖,前台小哥更是自愿加班,已经把铺盖挪到了三花的猫窝旁边,准备贴着睡一晚。
江野走到诊所门口,如果不是沈青先一步走过来礼貌推开门,他差一点就伸出脑袋去顶玻璃门了。
江野看了看沈青推门的手。
唔,猫记住了。
当人的时候要用手推东西,不能用脑袋。
——其实有些道理江野不是不懂,但脑袋里当人的记忆实在是过于片段且模糊,他的很多本能都还是更偏向猫。
客人进门的铃声响起。
正拿着一包冻干跟在三花大美猫后面,试图贿赂三花让摸一下的前台小哥闻声回头,就看到了进门自带一群猫的江野。
嫉妒让没猫摸的人类心灵扭曲。
尤其在看到原本对人类礼貌但不热络的三花原地嗅闻了一下,就翘起尾巴四爪颠颠地朝那人跑过去后,小哥的嫉妒达到了巅峰。
因为三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们几个商量过,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给三花找一个靠谱且离得远、比较有经济实力和解决问题手腕的领养人。
前台小哥在诊所上班完全是为爱发电,自己家里住的是独栋别墅,小有财力,真的是很想拐走三花大美猫。
奈何三花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以前还会蹭蹭他,现在哪怕拿着零食也没有蹭蹭了。
小哥没忍住追着三花往门口小跑了两步。
门口那穿的有点莫名鼓囊、进门也不摘外套帽子的青年蹲下来,看向跑过来的三花,也没伸手,手上更没有零食,就只是喵喵叫了一声。
三花却用脑袋用力蹭向青年的小腿和膝盖,拉长的喵叫声听上去又激动又依恋,轻盈一跳就顺着青年的胳膊爬上青年的肩膀,围在青年脖颈间成了一条三花大围脖。
前台小哥捏着手里的冻干袋,脑袋里啃着酸柠檬,在心里不断催眠安慰自己。
一定是这人身上摸了耗子汁,一定是!
可恶,真是诡计多端的人类!
前台小哥不死心,手里的冻干袋子摇得当啷作响,但仍旧没有吸引来三花的注意。
甚至三花和这个青年像是自带了什么猫猫结界一样,有来有回咪咪喵喵嗷嗷呜呜个不停。
网上有不少人教一些简单的猫语,甚至还有些网红自称能和猫狗沟通,甭管人家是真会还是通过动物行为学分析,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显然,面前这个被三花用脑袋用力蹭脸颊的青年就是这种有本事的猫选之人。
猫缘好就算了还懂外语,这怎么争得过。
虽然在诊所上班但依旧是没猫野人的小哥抽了下鼻子,酸溜溜地走了。
沈青看出点端倪,等到青年和三花的喵喵交流完毕后,才礼貌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
江野张嘴差点喵出来,还好及时刹住,在嘴里倒了半天才很不熟练地憋出一句:“……你好。”
这是江野第一次张嘴说人话,但就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好像有什么本能渐渐复苏,让江野迅速适应,且表现很是自然。
“我是三花的人。”
沈青:“……”
这个话听起来有点怪。
开诊所这么久了,沈青听过猫的哥哥姐姐,猫的爸爸妈妈,猫的亲亲主人,猫的爷爷奶奶,甚至猫的外公外婆等一系列说法,但猫的人这种说法还是头一次。
虽然和主人只有一字之差,可听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江野的脑子转得快,和三花咪咪喵喵了一阵,知道了沈青最近在给三花找领养人的打算:“我是才回来,听到花花的事就赶过来了。”
沈青:“呃,花花?”
江野抬手撸了一把三花猫头,动作毫无技巧,主打一个随意,笑容灿烂:“对,这是她的名字。”
他还真不是随便起名的,当初捡到三花的时候江野就准备叫她花花来着,是三花猫耳朵闭着不肯听,江野才放弃了。
但现在嘛……
三花幽幽叹气,抬爪捂在眼睛上。
算了,花花就花花吧。
前台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哥痛苦捂脸。
这名字和对着刘亦菲叫翠花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叫三花呢!
沈青倒是很快接受了花花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她带着江野和三花往旁边的待客区走,准备说一下三花的事,结果才刚走出去两步,就发现跟着江野进来诊所的那些猫仍旧亦步亦趋跟在江野的脚边。
“怎么了吗?”江野见沈青停下,疑惑发问,顿了顿,又补了一个称呼,“沈医生?”
江野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朝着沈青伸出手:“哦对了,我叫江野。”
这个名字让沈青稍稍恍惚了一下。
她忽然就能get到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青年后总有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了。
这个人真的有种,很野哥的感觉。
猫猫的。
沈青指向江野脚边的十几只猫:“它们也是江先生的猫吗?”
沈青虽然不能认全附近所有的流浪猫,毕竟只是绝育过摸过几下的关系,很难在再见面的时候一眼认出来。
可这十几只猫里,有一只棕虎斑四个月前才骨折过,是她亲手给打的石膏,住院了好多天,出院后给医院送了不少死老鼠活鸟,其中一只还是国二,沈青对那张神似小号豹子的猫脸简直印象深刻。
江野神态自然地回答:“对,他们都是花花的家属咪。”
旁边的猫猫们闻言,翘起的尾巴晃了晃,仰起的猫猫头齐刷刷看向沈青。
沈青:“……”
完了,野哥既视感更重了。
沈医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再一次感觉自己可能是熬夜熬出问题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恍惚感,还是被一群猫社会堵在巷子里带去给人看病。
沈青带着三花,不对,是花花的家属人和家属咪进入会客室,原本挺宽敞的会客室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各色的毛茸茸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紧张局促,一进来就往沙发桌子椅子上跳,仿佛笃定这地方绝对安全。
讲道理,宠物猫在家里的时候,来个外人,都不一定能表现得这么自然开朗。
江野:“喵嗷。”
声音并不大,听着却很有威严。
原本还在用后腿互相踢着想要占据高地或者其他舒服地形的猫瞬间老实,每只猫猫都把自己揣成猫猫面包,在沙发上整齐排列了一圈,靠背上也挂了一圈,空出了桌子上的位置。
江野十分自然地迈着大长腿走过去,胳膊微抬,挂在他肩膀上的三花就迈着猫步走下去,在桌面上端庄蹲坐下来。
江野本人则拍了下其中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立刻站起来,等到江野在猫的位置上坐下后,不用江野出声,就昂首挺胸地跳上江野的大腿,在其他猫羡慕的眼神里舒舒服服的趴下,被江野的手摸得呼噜震天响。
沈青:“……”
沈青又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她是干兽医的,所谓的猫语狗语当然也会,但其实做不到和猫狗自由沟通,更多的其实是根据动物的行为来进行一些辅助判断。
猫语就是发出一些能安抚或者召唤猫猫的声调。
所以理所当然地,她完全没听懂江野的喵声,更不明白为什么江野的一句话就能让这十几只猫乖得像是最听话的军训大学生。
明明猫根本不是这么乖巧的生物啊!!
不是,这人到底是猫薄荷成精还是猫成精?
这不科学啊!
别说外面的前台小哥破防,从事宠物医学多年的沈医生这会儿也多少有点破防。
冷静,沈青。
你是专业的。
人类具有多样性,什么能人都有,这一点都不奇怪。
正事要紧。
沈青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的鼻梁掐出了两道浅浅的红,这才冷静下来。
她放下手,抬头看向身边身后围着两圈猫,膝盖上趴着一只猫,面前桌子上还端坐着一只当事三花猫的江野。
进来这么久了,江野的外套一直拉的严严实实,帽子也没有摘。
不过最近的确是降温了,这人只穿了件卫衣冲锋衣,冷也正常。
沈青寒暄道:“江先生是有些冷吗?我可以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
江野根本不冷。
哪怕没了猫毛,江野也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火炉,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和力量,甚至能现在出去围着小区跑十几圈。
这会儿已经很热了,温度要是再高江野真的要手脚冒汗了。
但江野的外套和帽子摘不了一点。
他连忙:“不用,太热了猫不舒服。”
沈青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能为猫猫一心着想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但她还是问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江先生,您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又是真的喜欢这些猫猫,是不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您养宠物,所以才会在小区投喂流浪猫呢?”
别的猫不提,三花和那只棕虎斑就不可能有主人。
绝对是这附近的流浪猫。
沈青得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才行。
江野听懂了沈青的问题,他很诚实地回答:“我家没有别的人,只有猫。”
他也是猫。
“而且这些猫也不是流浪猫,他们只是没有人而已。”
“猫也不是天生就一定要和人一起生活,猫可以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沈青的眉头皱起来。
在她听来,江野的回答委实是有些不负责任的。
要知道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江野,所以这些猫的绝育驱虫疫苗等等江野根本没有负责过,说这种猫是自由的,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话,真的听着让她有些火大。
但看看江野过分年轻的脸,比起猫来说清澈程度不相上下的眼睛,沈青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这孩子从进来就严严实实裹着自己,衣服穿得密不透风但却稍显凌乱,说话语气也很奇怪,又说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很有可能是患有自闭症或者其他的一些精神疾病的孤儿。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清晰沟通,但他们有自己的角度去看世界,也有自己的一套认知,她没必要一定强迫对方认同她、或者说大众的观念。
对方能在三花出事后说服自己走出家门,就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且是真爱猫猫了。
这会儿这么多猫猫围在他身边,应该也是在给这孩子加油打气吧。
沈青想着想着,不自觉感动起来。
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感动沈医生的江野低着头,弹了一下腿上黑猫的蛋蛋。
黑猫一下子弹起来,但在意识到面前人是自家老大后,又委委屈屈地缩着爪子,尾巴抖抖。
公猫之间互相打架打闹时,攻击对方的脖子、腹部和蛋蛋都是很常见的手段,黑猫的一双黑蛋在面前晃来晃去,江野真的就是一时手快。
三花看不过去了:“老大!”
江野收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快速揉了两下黑猫的猫猫头。
黑猫很好哄地把脑袋搭在了江野的手背上,继续呼噜呼噜。
江野又喵了两句,感觉对面沈青看过来的眼神越发诡异,甚至带着一点从前当猫十分熟悉地慈祥怜爱后,江野条件反射抬手按了下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暴露。
“花花的事情虽然麻烦,但也其实并不复杂。”
沈青在感动过后,把发动群众力量从互联网上扒出来的事儿说给江野听。
“那人之前和她的男朋友从别人家花一百块买了三花,养了一阵子。后面男的劈腿了好几个女的,被她发现,用分手要挟对方和其他女的分手,男的不同意,和她分手了。”
“后来男的无缝交了新的女朋友,从这边搬走,就把三花遗弃在了小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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