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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雷提克脚步不停地越过他身边，似乎已经重整好情绪。
“这条路。”他说。
红头罩：“。”
在地狱笑话上居然匹配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要是性格没那么较真就更好了。
不，等等，重点是——他怎么如此笃定？
接下来的路况更加复杂，有如迷宫般弯绕。于是红头罩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
赫雷提克在面对岔路时，选择起来根本不带停顿，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红头罩的戒备和警惕加深了，“你来过这里？”
“我有策划指路。”
“严肃点！”这孩子是不是游戏入脑了啊？
“好吧，你没有闻到么。”赫雷提克说，“酒的味道。”<br>
红头罩调低了面罩的过滤系统，紧接着皱起眉。
他什么都没有闻到。
几分钟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昏黄的灯光下，粗糙青砖墙之中，一排排酒架将房间填满。巨大的木桶们陈列在架子上，一排黄铜阀门泛着冷光。
……这里居然是个酒窖！
赫雷提克这是什么狗鼻子吗。
当然，有更奇怪的事情，红头罩的眼角抽搐，“什么家伙会把酒窖放在迷宫尽头啊？每次拿酒不嫌累吗。”
有的兄弟，有的。
玩家当即完成作答，“策划。”
策划是这样的，A箱子上锁要拿钥匙打开，而拿钥匙必须去B房间，而B房间的门被狗挡住，要引开狗必须先去C地点……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玩家不喜欢玩RPG游戏怎么想都是这种垃圾策划的错。
红头罩看起来有点心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少玩点游戏。”
不，少玩是不可能的，这游戏战斗又爽NPC建模又好看，玩家超喜欢在这里面的。
【我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其中一个橡木桶很忧郁，【一定是因为人在我肚子里倒了奇怪的东西。】
玩家：“倒了什么东西？”
橡木桶更加悲伤了，【褐色粘稠的…虽然拉肚子时候的颜色很正常，但我还是感觉我脏了。】
玩家：“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闭嘴吧。”
这对话太怪了，不过任务结论已经很明显。和小丑有关的东西被加进了酒里，再加上玩家先前接过小丑之血的任务……
玩家扭头看向红头罩，正打算和他聊一下任务，却发现红头罩表情诡异的盯着他。
“你在和酒桶说话？”
玩家不由得纠正，“是酒桶先和我说话的。”
这酒桶发言太怪了，玩家可不想被人误会是他主动开始的。
红头罩的表情更奇怪了，将玩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个词，“行吧。”
玩家没把他奇怪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问，
“你喝过酒么？”
旁边的架子放着只玻璃杯，玩家随手拿起来，杯底的红色酒液薄薄一层，他眯起眼。
“喝过啊，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可乐不是更棒？”红头罩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酒有问题？”
玩家拧开酒桶的阀门，紫红色酒液从水龙头之下涌出，翻卷着浮满了杯中。
【一杯被污染的葡萄酒：饮用后将获得异变状态。异变会让你获得疯狂*1和狂笑状态，并将时间将加速流动。】
现在是该抉择的时候了。
“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赫雷提克端起杯子，放在眼前端详片刻，“就算是最自由开放的游戏也不存在真正的自由，玩家的每一步动作和目标，一切都在制作者预设的框架里行动。”
那双碧色的瞳孔越过酒杯，幽幽看着他。
红头罩的浑身肌肉绷紧了。
在赫雷提克自顾自和酒桶对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正常人绝对不会和这玩意儿有来有回对话——打招呼不算。
红头罩很熟悉精神病患者的状态，他们活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将外部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框架里合理化。
在来这里的路上，赫雷提克的状态愈发不正常，他恐怕以前来过这里，而现在这是……这是精神病发作了啊！
“你很熟悉这里，故意把我引进来……你们要活捉我？”他缓缓问。
赫雷提克却不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要喝这个么？里面掺了小丑之血。”
总感觉拒绝的下一步就是八百刀斧手冲出来把人按在地上强灌之类的，红头罩表情难看的抽出枪，“想都别想。”
而赫雷提克也拔出了刀，就第一次见面时的战斗那样，他声音轻快地说……
“要小心啊，红头罩。”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低声嘶鸣。
红头罩瞳孔骤缩——中计了。这家伙果然有同伙！
所有的判断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他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没入赫雷提克的肩胛，但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握着长刀，擦着红头罩的身侧呼啸而过！
噗嗤，利刃切入某种柔软物体的闷响，紧接着，是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而痛苦的嘶鸣。
红头罩愣住了，他猛地回头。
一个漆黑的人形怪物，在同一时间已经潜行到他的身后几米位置，无法判断性别和物种，只能瞧见它身裹黑袍，头戴画像中的白色面具，从袍下探出的尖爪尖利无比，就像是鸟类。
赫雷提克的长刀深深地钉在它的眼眶里。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刀柄淅淅沥沥地滴落。
【已完成任务：调查小丑异变真相】
玩家扭头看着红头罩，“我赞同可乐的那部分。”
可乐，永远的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给眼前的怪补刀，虽然怪物的血条空了，玩家自己的血条也不知道为啥空了一大截，但系统还没传来击杀提示。
然而随着玩家的话音落下，眼前的怪竟然猛地抱住他撞向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撞向墙壁时骤然发生。
玩家：！
狗策划，剧情崩不出什么新花样，害人花招一套又一套。
没逝的，只要没被秒杀就还有救，玩家紧急磕血瓶，嗑得大道都磨灭了。
但紧接着，失控感传来——这通爆炸炸穿了墙面，烟尘之后的星空倒扣，他离天空越来越远。
玩家：。
狗策划，又害我！！！
————————
玩家：只是吐槽策划。
杰森：阿卡姆精神病院在吗？
玩家：喝吗？（尊重NPC个人选择，你喝不喝随意
杰森：我就知道你小子在憋坏水！
第82章 达米安！（双更合一，800bwp+）
爆炸骤然发生，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砖石飞溅，气浪翻滚，侧面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红头罩被气浪狠狠掀向酒架，撞碎一大批木酒桶，由湿润发酵的酒液包围。
赫雷提克和那只怪物向墙洞外的黑暗虚空吞没，坠落。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烟尘弥漫，心如擂鼓。
枪握在手里，残留的后坐力仍肩胛震颤，而红头罩面具下的表情彻底凝固，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想要攻击的不是我。
在短短的一瞬间，红头罩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
这个错误由某个老男人指出并不赞同过，人是否有资格凭片面之事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一个人在犯罪的同时也可能是赡养着一家老小的孝子。
如果对方罪不至死，你该怎么办？
红头罩嗤之以鼻，对于他来说，有些红线不可容忍。
于是他礼貌的回敬老男人：等哪天哥谭堆满你的死罗宾你再来和我说这话吧。
那时候红头罩骂骂咧咧当他在放屁，但现在，他成了跨过自己红线的人，基于一个错误判断，对一个可能并非敌人的人开了枪。
怎么办？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抉择，——人到了这种关头，本能会告诉你该如何行动。先于思考，先于一切。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念头不过一息之间，红头罩爬起来，狂莽夜风涌入空洞，烟尘以极慢速度四散飞舞，时间疯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朝着墙洞后的虚空，红头罩纵身一跃！
钩锁枪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向上攀登，为了去到高处。但这一次，红头罩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墙沿，猛地发射！
他必须更快下降！
锚尖撕裂空气，带着红头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大地，冲向下坠的身影。在城市流光溢彩的黑夜中，他们是被黑暗吞没的阴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愕然和惊喜——他伸手死死攥住赫雷提克的手腕。
他抓住了。
他，抓，住，了！
错误是可以挽回的，只要在落地之前抓紧时间行动。
“抱紧我！”在风里，红头罩大声咆哮，风声几乎撕碎他的声音。
“……”
玩家满脸震惊，并选择乖乖听话。
他这会儿是真的惊了。
突然来个坠落，狗策划害人不浅，但玩家也并非没有解法。
氪星飞行的充能了1%，仅能使用一分钟，但是在防摔死这件事上也够了。
正好玩家还能测试一下技能效果，看看用起来怎么样。
对于战斗党来说，琢磨技能如何使用、怎么样组合技才能发挥最大能力是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对于玩家来说，他只是担心技能不好掌握方向，把自己发射出去撞到墙上撞死。
哈哈，不会吧，不会有玩家这么倒霉吧。
但是红头罩也跟着跳下来了。
这什么you jump i jump啊，玩家当即热泪盈眶，这盟友，玩家认定了！
【已获得CG：红线。理解只差一次事件，道路向上向下，你可见证他将攀升。】
玩家好奇的翻了一下画册，画面上两个身影正在虚空中急速下坠。红头罩的面罩是画面中最炙热的色彩，如余烬般坠落，他的一只手竭力伸出，而玩家的手臂也向前伸着，两人的指尖近在咫尺。
呃，怎么感觉怪怪的，这CG是不是借鉴了什么创的名画啊？
不过等等。
玩家仰起头，看向头顶爆炸发生的地方。
烟雾中，两道黑影在他们坠落楼层的边缘若隐若现。
赫雷提克肩胛处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将衣服染成更深的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眯着眼，望向他们坠落而来的上空。
“谢谢你来救我。”他说。
“可别以为我两是生死之交，我只不过是顺手救一下你。”
杰森没空思考对方在看什么，他们已经越过钩索枪挂载的半空，即将坠地。他嘴上说着话，手臂却拼命试图调整钩锁的速率，思考着撞击地面前要如何缓冲——
然后他听到了上空传来的另一种风声。
更快、更尖锐，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东西正从他们正上方急速逼近，以恐怖速度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还有袭击者？！
脊椎窜起一股冰凉的战栗，红头罩猛地抬头，但已经太晚了。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黑影将他们笼罩，看不清东西，只能感知有什么庞然大物，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和阴影，正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身体骤然一轻，失重感传来。
钢索被对方割断了！！！
完了。他心里一冷。
离地面还有十来层，这种高度摔下去，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了。
眼前突然残影一片，像是加速移动，不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一种生涩却强大的动能强行裹挟着横向冲刺！
红头罩大惊，莫名其妙的动能——
这他妈的居然还是魔法敌人？！
赫雷提克紧紧拥抱他，狂风肆虐他微长的发丝，他是高速移动中唯一清晰的事物。
“别担心。”赫雷提克说，声音居然很平静。
他的镇定简直能气笑红头罩，都这种情况了还不担心，“兄弟你当这是在玩游——”
轰！！！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眼前极速放大，然后轰然碎裂。玻璃碎片如冰晶飞舞，他们相拥着狠狠砸进大厦楼层之中！
天旋地转，杂物飞溅。
最后的撞击瞬间，五脏六腑的错位疼痛袭来，杰森一阵发黑，却感觉到身下一片柔软——
他正压在赫雷提克身上。
赫雷提克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垫。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从面具之下淅沥漫下，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红头罩眼前发黑得更厉害了，“你……”
“抱歉…”赫雷提克低声说。
搞什么啊，当完垫子还说抱歉，我多重你多重……玩泰坦尼克号吗。
红头罩简直想笑，但发不出声音。
我可是给了你一枪啊兄弟，跳下来不过是那一枪的债罢了，你还傻子似的来救我……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啊！
“跑。”他嘶声说。
跑，敌人恐怕要来了，正常人做的是逃跑，抛弃不熟的人逃跑！马不停蹄的跑！
但赫雷提克没有动，那双碧色的瞳孔凝视他，歉疚又悲伤。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红头罩只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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