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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欲言又止：“那达米安和超人那边……”
夜翼：“等这孩子醒过来之后再看要不要联系他们。”
康纳带上墨镜，“我陪着你吧，这种情况我算是过来人？”
遮住他眼底神色的镜片折射出夜翼没有表情的脸。
“嗯。”
夜翼接受康纳的提议，他其实有点疲惫，什么话都不想说。
义警是一份格外压榨人体力和精神的工作，他已经习惯将感受抛之脑后。但回到安全屋之后，潜意识或许感到安全，于是压抑着的洪水排山倒海一般涌上来。
坐在沙发上，他凝视着床上的那张脸…长发，看起来很年轻，赫雷提克，死亡竟是轻飘飘的事情。思绪漫无目的飞舞，他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闻到空气里浓郁的烟雾和焦糊味道，还有隐约电视节目的声音。
等等？烟雾？
夜翼一骨碌从沙发上飞窜起来，第一时间去找床上的人，但床上空无一物，他心里一凛，推门而出。
卧室外面是客厅，没有火光，一道影子站在开放厨房里，双手抱臂，似乎正对着锅沉思。
这人是谁毫无疑问，夜翼眉心一跳，打开了中央通风。
风机的强力运转下，呛人的烟雾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男孩对他的到来一无所查，依旧面对着厨房的锅一言不发，只是很果断的揭开锅盖，烟雾还在从锅里冒出来。
夜翼：……
这孩子在做什么能把安全屋烧成这样？要不是他还在锅面前，夜翼有理由怀疑这孩子试图将他谋杀，然后布鲁斯就会在迪克·格雷森的葬礼上说迪克最大的错误就是轻信陌生人什么的…哈。
这的确很冒险，但康纳去哪儿了？
委实说夜翼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熟悉的陌生人，醒来酝酿情绪也来不及了。
“你饿了吗？”于是只是这样问，就像在普通不过的寒暄那样。
“不，我在练习烹饪。”男孩慢吞吞的回答。
他身上有一种随遇而安的闲适感，就像在自己家，就连对自己为什么身处这里都没有半点困惑，就好像全身心投入了烹饪里。
“这里没什么吃的，可能得将就一下。”
夜翼走过去打开旁边的冰箱，往锅里瞥了一眼，里面奇怪的焦糖色粘稠液体混合着同色的颗粒，模样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打开冰箱一看，果然，他的麦片和牛奶不翼而飞。
……到底什么样的异端才会用大锅煮牛奶麦片？就这样泡一泡就已经很好吃了好吗！
夜翼：“第一次用厨房？麦片不是这样吃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男孩说，反映慢一拍似的，“哦，你醒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接触过食物类的东西，夜翼现在有必要解释情况，并且了解这孩子的态度，在直入正题之前他斟酌着说，“我和朋友把你从实验室里救了出来……你对自己有多少了解？”
“我更想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夜翼。”
站在一片狼藉的锅前，男孩终于转头看过来，被束起的长发在脑后晃荡。
这句话像一柄刀瞬间让夜翼的精神紧绷起来，他怎么会认识他？
“砸掉实验室是对我认错你的报复么？”他碧绿色的瞳孔静静看过来，“如果是话，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赫雷提克？！”
这番话像是重击一瞬间砸在夜翼的后脑勺，他亲眼看到赫雷提克死了！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赫雷提克皱了皱眉，“我说过我会复活的。”
他不再看夜翼，只是拿过一边的锅铲……然后把那团不明物体往杯子里倒。
这杯子恐怕不能要了，夜翼冷静的想。
以及他明明看见赫雷提克尸骨无存——他是怎么复活的？这更像是某种意识传输。
“你对之前的记忆还记得多少？”夜翼问，“你还记得你最后做了什么吗？”
“我救了所有人，而你想接住我？”
玩家对于他的问题很是不解，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完毕。
夜翼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玩家注视着他的烹饪成果。
这游戏居然还能搞烹饪，玩了这么久玩家也是惊了，真是少玩五块钱。
但这烹饪的设定有点复杂，要把食材倒进锅里先开发新菜谱，才能根据菜谱重复制作。
冰箱里有食材，玩家使用了1:1的牛奶和麦片，最后成功做出来这玩意儿——
【焦糊牛奶糊糊：一团散发着焦苦气味的黑色粘稠物。食用后在10分钟内恢复1%生命值。】
10分钟才1%，玩家遗憾的放下杯子。
“……吃这个吧。”夜翼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个新的杯子。
【美味的牛奶麦片：简单的饱腹之物，食用后在1分钟内恢复5%生命值。】
属性值都好废，是因为菜谱等级太低的问题吗。不过聊胜于无吧，玩家老实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夜翼惊了,里面可全是麦片颗粒，“——你不嚼一下吗？小心呛到！”
玩家也惊了，“嚼是什么。”
食用类道具不是直接吨吨吨就行了吗？
夜翼的脸色有点阴沉，“……你没吃过正常食物吗？”
玩家：“我一般只喝药水。”
夜翼没有说话，目光沉沉望过来。最后他拿过玩家喝空的杯子，打开了水龙头。
“你下一步什么打算。”水流哗啦声里，他问。
玩家：“继续做刺客联盟的任务？”
几乎是话音刚落，水杯砸进水池和玩家脊背撞上墙壁的碰撞声同一时间响起，夜翼一拳砸在他脸边的冰箱门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打算回去？你还要为他们做事？”
啊这，不然玩家还能去哪儿，蝙蝠侠家吗？但这游戏叫做联盟之主而不是蝙蝠之主，明拒了。
“我是刺客，我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和必须去做的事情。”赫雷提克仰着头看他，表情还是很平静。
夜翼只感觉一股愤怒往头顶涌，前面是火坑！他把人捞出来而他还想再跳进去！
“一定要在刺客联盟才能得到？！”
在他不解的愤怒目光下，玩家眨了眨眼，“为了主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主人，除了一个人之外别无他选。
夜翼恨铁不成钢，接连质问，“你愿意为拉尔斯付出一切，那拉尔斯在乎你吗？！”
玩家：？
这话怎么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不管了，正好有信息进来，玩家从狭窄的空间里勉强侧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你消除了一张[拉尔斯的猜忌]，剩余：1。】
还没看清楚信息，玩家就因为系统提示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是卢瑟秘密的任务有后续了口牙！
但夜翼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也看清楚了屏幕上的消息。
【他们对你很有兴趣，利用这一点，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是谁？不管是谁，都不妨碍夜翼理解刺客联盟正在做的事情。
他们把赫雷提克当做诱饵。
而赫雷提克似乎还很高兴，他翘着唇角，“和在乎没有关系，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夜翼攥紧了拳头，他低下脸。
门嘭地一下撞开了，康纳抱着一堆蝙蝠汉堡的纸袋冲了进来，“我买了食——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他看着墙边的一高一矮，墨镜都滑了下来，夜翼把男孩逼在角落，拳头落下的冰箱门上好大一个凹陷，他的身体几乎把男孩整个都笼罩。
康纳发出惨嚎，“夜翼！他还是个孩子啊！！！”
第94章 啊？（重复段落已修改
夜翼这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位置有点奇怪，但还不至于糟糕。
他阴着脸放下手，又在玩家找到空隙闪身出去之前，扯住他白色实验服的后衣领。
“赫雷提克。”他加重声音，很不赞同。
康纳：“啊？”
被扯住命运的后颈皮，玩家不满的啧一声。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玩家瞥了一眼，【会计师已经追回钱款，正在对追杀人员大杀特杀。】
而康纳感觉自己像是回家之后看到丈夫正在准备大揍儿子的新手妻子，满是不安Desu。
赫雷提克复活了。这种设定康纳很快就接受，甚至感到高兴。复活而已嘛，超人都死去活来复活多少次了。
但家庭争端康纳真的不懂要怎么处理，毕竟他没爹没妈也没家，以至于只能问，“要不先吃东西？”
玩家盯到了可乐。
于是一个纯人类和两个半人类坐在一起打算分食物。
康纳一遍拆开外卖袋子一边动了动鼻子，“房间里怎么这么大糊味？”
玩家礼貌的拿出他的第一次烹饪成果，“要吃吗？”
看着那一团黑糊糊，又听到夜翼对此物生前的物种解释，康纳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婉言谢绝，“不，谢谢。”
玩家略微遗憾，“这是我第一次烹饪来着。”
噢，糟糕，一份看起来就很难吃的食物和同胞的第一次做饭想要分享的心意，你选哪个？
康纳左右为难，求助的看向夜翼，但夜翼已经冷酷无情的拿过玩家手中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烹饪。”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说话是不是太直接了，康纳试图用目光谴责，但夜翼脸上的笑容足够让任何人看了都背后一冷，“你想吃点试试？”
康纳：“……”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黑暗料理可怕还是夜翼现在的状态可怕，他们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而玩家已经开始拿袋子里的可乐。
不管是蝙蝠系还是氪星系的人都对食物有着为人的基本判断方式，赫雷提克做的饭是肯定不能吃的，但康纳特地飞到哥谭著名店铺购买的蝙蝠汉堡和氪星人联名可乐绝对是正常能食用之物。
然而玩家只思考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个可乐的瓶子是半红半蓝？”
它到底是百事还是可口？
康纳精神一振，“这是超人的可乐联名！”
玩家默默收回了手。
超人不是重点，红蓝交接的瓶身太糟糕了。简直就像是两种饮料的结合体，这是何等的异端啊。
康纳焉了下去，他本来以为能开始以此为话题切入点。而夜翼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康纳在想什么，实际上赫雷提克还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东西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最后他说，“你不是工具，你不需要听命于拉尔斯，你可以选择走自己的路，就像达米安那样。”
康纳：“我离开实验室之后过得也蛮好的，至少很自由。”
而赫雷提克只是看着康纳放在他面前的汉堡，手指在纸盒上的黑色蝙蝠标志的旁边点了点。纸盒微微凹陷下去，而手指没有触碰到蝙蝠翅膀的边缘。
看了汉堡好一会儿之后，赫雷提克才说话。
“我没有其他路。”他语焉不详，“决定我行动的……啧，总之我不能离开刺客联盟。”
康纳的眼睛睁大了，同一时间，夜翼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他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刺客联盟必然会有后手。赫雷提克的复活更像是记忆传输，那么只要存在克隆体，他的意识就会无限更迭下去。他们只在卡德摩斯见到了这一具躯体，但绝不可能只有一具。只要掌握这种技术，再搭配控制的药物，例如不接受某些治疗躯体就会在固定时间内衰亡，刺客联盟可以完全将赫雷提克掌握在手心。
迪克的心沉到谷底。
气氛很冷，一片死寂，电视机的声音便开始清晰起来。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电视里传出声音，【卢瑟先生！和你同车的青年与哥谭亿万富翁布鲁斯极为神似，你还开始研究头发——所以你多年未传出任何绯闻，是不是暗恋布鲁斯·韦恩？！】
康纳&夜翼：？
沉重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谁暗恋布鲁斯？
画面切到提问人的身上，哥谭周报的维姬·维尔女士神采奕奕，在提问的一刻仿佛身体正在发光，英姿飒爽宛如发起冲锋的女武神！和她旁边唇角滴水、表情呆滞的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形成了强烈对比。
而坐在台上的莱克斯·卢瑟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在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和指责这女人疯了搞FAKE NEWS之间选择了更为合适的处理方式。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保安，把这个疯女人叉出去！”
画面戛然而止，切换到导播室，“这里是稍早些时候的直播画面……”
康纳结结巴巴，“不会吧？莱克斯要喜欢也应该是喜欢超人才对吧？”
“别说了，卢瑟喜欢谁都很恐怖。”夜翼喃喃说，“卢瑟通过刺客联盟搞到了达米安或者布鲁斯的基因，这应该只是个误会。”
某种程度上他掌握了真相。
他们身边有一个最近都在和卢瑟打交道的人，康纳转过头，“赫雷提克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赫雷提克不见了。
“他要走，我们没人拦得住他。”夜翼低声说，对他的离开并不意外。
汉堡静静停在桌上，他没有碰带超人或者蝙蝠侠标志的任何一点食物。
他没有选择。
看着汉堡上展翅欲飞的蝙蝠，夜翼说，“康纳，给我一些你的血样，我现在回蝙蝠洞。”
他摊开手，另一管血样躺在掌心中，“在我们弄清楚之前……”
“我不会告诉超人的啦。”康纳说，他看着那瓶超人联名可乐，瓶身上的超人笑得毫无阴霾，墨镜遮挡他所有的眼神，“……要对宿敌的造物放松警惕是很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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