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西揉了揉额头,耳朵被吵得炸开了花。他平时习惯清理微信聊天界面,闲着没事就会点不显示联系人,群组一律设置免打扰并折叠聊天,偏偏这次界面上只留了张逸群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张逸群一眼,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时,才又收回了视线。却又在心里暗嘲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别人看出他那点刻意的小心思似的。
老灰把手机还给他,兴奋地说:“学霸,赶紧打。”
秋落西知道想要耍赖这帮孙子铁定不会放过他,即便他和张逸群坐在一起,挨得那么近,这电话也非打不可。
他打开聊天框,拨通了语音电话。
张逸群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秋落西一眼,随即低下头看手机,先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音,随后才缓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周遭瞬间陷入了安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安静聆听这一句话。
秋落西看向张逸群的眼睛里,他表面看似沉静似水,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风云变幻,难平暗涌。
即便这只是一个游戏,可是秋落西却觉得冥冥之中好像出现了一条线,慢慢地将他和张逸群开始拉紧。
他先是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才缓缓开口道:“我爱你!”
“啊——”
“啊——”
“啊——”
尖叫声再次震雷响彻整栋屋子。
陈衍州悄悄地跑到许智皓的耳边说了一句:“宝贝,我也爱你。”
许智皓脸一红,掐了他手臂肌肉一把。
秋落西说完后立马把语音给切断了,红温瞬间爬遍了他的整张脸和脖子。
嬉笑声、打闹声、起哄声、尖叫声久久不能绝耳。
张逸群眼底眸色变深,表面却平静道:“好了,游戏而已,大家起哄悠着点。”
下一把到秋落西,他抽到的是30秒喝完一瓶啤酒,由于瓶口对准的是女生,所以女生可以使用特权过了这一轮。
第二轮又轮到秋落西的时候,他抽到了的是‘和你右手边的人十指相扣十分钟’。
当场就有人提出异议说:“哎,当时应该每间隔几个人安排一个女生坐的,这他妈现在都成了啥了,搞得大家伙好像在玩gay恋游戏一样了。”
秋落西听后朝说话那人看了过去,眸光不动声色地暗了下去。
“就是啊,都怪你老灰,找的都是什么破题,又是亲啊,爱的,还要手牵小手,你不知道咱理科班的情况啊,男多女少啊!”
老灰老气横秋道:“你们懂什么,破防就认输,酒我已经备着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闭嘴了。
游戏再度开启,秋落西捏着酒瓶用力一扭,结果好死不死,用力过头,酒瓶没能转出去,瓶口直接颠了出去,险些从桌面飞出去,最后沿着桌沿一抖一抖地,瓶口正正对着张逸群停了下来。
“我去,真神了。”陈衍州立马拍大腿惊呼。
许智皓愤怒地咬着下唇,用力地把大腿上的那只铁爪拍开,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看清楚了是谁的腿再打。”
陈衍州悻悻地笑了笑,临抽走手前又掐了受害人一把,迎来了受害人的两个白眼。
“哎哟 ,今晚你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啊。”陈衍州忍不住转移话题说道,“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我和我的小智呢。”
“因为你没这命。”许智皓泼了他一头冷水。
陈衍州立马呜呜呜地表示可怜,不死心地反复往许智皓身上靠。
“快快,把我手拉上,让我好好妒忌妒忌。”陈衍州含着妒眼催促道。
秋落西目光迟疑地看了张逸群一眼,此时此刻无人知道,他的心率已经跳到了顶峰。
张逸群眉毛跳动了两下,也睨了他一眼。
张逸群看上去则比他冷静了很多。
忽然,张逸群伸手勾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当着众人的面高高举了起来。
张逸群大大方方地说道:“好了,扣着了,游戏继续。”
秋落西只感觉那股电流又顺着掌心开始传遍了全身,他的脑海里又变成了一片空白,白茫茫地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身体也已经僵硬住了,连着动作都变得机械了起来。
“放松点。”张逸群凑近他的耳边说,“我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秋落西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凸出的四个指关节周围确实红了一小圈。
“......”
他赶紧松了一些力度,脸皮烧的灼热。
后面的游戏,他都玩的心不在焉,也没听进去任何东西,他的手一直和张逸群握着,直到生日宴会结束,他都感觉脑袋晕乎乎,自己好像漂浮在无垠宇宙中的一缕无意识的魂灵。
财大气粗的何辉辉少爷贴心地给各位来宾安排了司机,势必要将各位同学安全送到家门口。
张逸群和秋落西同路,两人自然坐上了同一辆车。
两人坐在后排座位上各占据一边车窗。
秋落西望着瞬转即逝的风景,思绪一塌糊涂,心乱得想死,前几日好不容易按压下去的浮躁在今晚又浮跃了上来。
第22章
汽车在月景花园小区门口停下,秋落西率先开车门下车,他走在前面,张逸群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张逸群看着前面那个高瘦的背影,喊住了他:“秋落西,今晚......”
秋落西脚步一顿,他就知道,从玩了那个大冒险游戏开始,张逸群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可那又怎么样呢,他花了一夜想清楚自己的心,却捉摸不透张逸群一分。
如果只是怕他纠缠的话,那大可不必,他还不至于对他死缠烂打。
他在原地站住,打断了张逸群:“一场游戏而已,没什么。”
说完,他开始往单元楼走去。
张逸群看着他走进单元楼,愣在原地许久。
我话还没说完呢,溜得这么快。
张逸群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叹了口气。
思绪被兜里的电话给拉回了现实,来电备注是张雪芝。
这么晚了还给他打电话?他皱了皱眉,电话接通后,张雪芝的声音立马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喂,逸群,妈妈过几天就回国了,我想......我想回来看看你,可以吗?”
张逸群:“......”
“你放心,我就自己一个人去见你,不带任何人。如果你不想我回你家的话,我们可以约在外面餐厅见面的,妈妈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也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随你便,没别的事的话先挂了。”他利索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时候,还能听见话筒那头传来未来得及说完的话,他烦躁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目光在4号单元楼四层亮着灯火的那扇窗上停驻了几秒,几簇伶仃的甜梦月季懒散地挂在窗沿上,跟着夜风摇头晃脑。
几分钟前,他想和秋落西说的话,在接到了张雪芝的电话后,瞬间又重返心底牢笼,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翌日一早,广南三中周六依旧正常上课。
秋落西依旧等在家门口的楼梯上,张逸群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他后,他先是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我以为.....”
秋落西背着书包看着他,说:“以为什么?以为我不等你?以为我要继续和你冷战,从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张逸群哑然,过一会道:“我没这么想。”
“哦,那就是觉得我应该自主有点眼力见,主动避开你是吧?”
张逸群眉心紧锁:“我真没这个意思。”
秋落西抿着嘴巴不说话。
两人和往常一样一前一后地出了单元楼,往学校走去。
回到班级,班上一大半的人都迟到了。
陈旭站在教室门口,进来一个人脸黑上一分,等人终于齐整了,她才走上讲台。
“我之前不管你们,是因为不管你们怎么疯怎么玩都不会不遵守纪律,现在你们都半只脚踏入高三了,还和以前一样散漫,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们集体复读算了,高考也不用参加了。”
昨晚轰趴的后遗症就是,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提着精神努力听她训斥,无奈哈欠连天,还是有一部分人没能撑住,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陈旭被气得不清,当即下令全班到操场罚跑十圈,打瞌睡的人的瞌睡虫立马被吓跑了,纷纷叫苦连天。
那天,三十二班成了全校有名的一道风景线,就连学校的领导都驻足在主席台上观赏三十二班的风采。
龙玉其一脸好笑地看着在操场上跑得累死累活的三十二班,对陈旭说:“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三十二班这群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陈旭一脸苦笑道:“还是太贪玩了,分不清主重,再不看管,高考都不用考了。”她是时候调整管理制度了。
罚跑结束后,陈旭叫住了秋落西:“秋落西,来我办公室一趟。”
秋落西怔了怔,跟着去了。
等三十二班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教室,蒋家明冲进教室大声说道:“兄弟们姐妹们,不好了,学霸要去一班了,龙玉其亲自要的人。”
“什么?”
“不要啊——”
班上的人一听,纷纷哭丧起了一张脸,他们刚和秋落西建立起了友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都很不舍。
“保真?”老灰同样一脸惊讶地问道。
“百分百真。”蒋家明走到秋落西的位置坐了下来,左手搁在主人公的桌面上右手搁在张逸群的桌面上面朝大家说道,“刚才我在给数学老师整理作业册,陈旭和秋落西就在我身后,他们说的话我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蒋家明这么一说,那就是真的了。
所有人听了后,都面露出复杂的神色。
老灰担心地往张逸群那瞥了一眼,发现这人呆滞地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师办公室内,陈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也知道,虽然教育局明文规定不许分优生班和差生班,但是广南三中历来的传统就是按照分数从高到低排序分班的,你去一班的话,学习的氛围、资源、配备的老师都是顶好的,对你学习更加有帮助。”
“说实话,留在三十二班确实对你不公平。”
“老师。”秋落西打断她说:“三十二班很好,我很喜欢。”
陈旭错愕地看着他:“可、可是。”
“不在一班,也没影响我考第一。”秋落西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旭:“......”但凡换一个人来说这句话,陈旭都未必忍不住笑话他,可这人是秋落西,拉第二名将近五十分的人。
“可是,这是学校做出的规定,学校已经决定把你转到一班去,连我也不能做主。”陈旭实话实说,毕竟没有谁愿意将自己班的优秀学生 拱手让给其他人。
秋落西想了想,说:“嗯,我知道了,我去找龙老师。”
碰巧龙玉其从门外走进来,说:“找我什么事?”
秋落西和陈旭同时看向她。
秋落西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大半,从他进教室开始,班上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有忧伤、不舍、惊奇、探究和迷惑等等,总之,不管什么眼神,他们都只看秋落西。
秋落西一身不自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课本开始上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还没等老灰和其他同学围堵过来,张逸群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说:“陪我去一趟食堂?”
秋落西撇了他一眼,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了一会,秋落西刚准备下楼梯,张逸群回头拉住了他的手腕,转头就往十楼的楼梯走去。
十楼是一个空旷的天台,为了防止学生出意外,学校特意拉起了三米高的铁丝网护栏。
这也是秋落西第一次上一号教学楼的楼顶。楼顶空旷无一物,风很大,角落里堆着一些新的旧的废弃烟头,地面的水泥上长满了黑青色的青苔。
“来这做什么?”秋落西看着他问。
张逸群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咬在嘴里,见秋落西皱眉,又把打火机揣回了兜里。
“不说话我下去了,这也没什么好看的。”秋落西转身就要走,冷风吹得两人的校服猎猎作响。
“去一班是你的决定还是陈旭的决定?”他突然开口冷声问。
秋落西脚步顿了顿,他径直回头走到他面前,拿掉他嘴里的烟,细细地看着他那张脸问:“怎么,我去不去一班你很在意?”
“我想知道是你自己决定要去的,还是学校的规定?”张逸群同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这对你来说重......”秋落西话音嘎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太准确,莫名给人一种小情侣闹别扭的既视感,他重新说道:“这对我来说去哪个班都一样,我无所谓。”
“所以,你要去一班吗?”张逸群问他。
“你想我去吗?”秋落西反问他。只要你开口说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可他等了许久,张逸群始终保持沉默。
楼顶上的风吹得两人的发丝凌乱,刮得人脸麻麻的。
他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应该可以找龙玉其聊聊。”
秋落西表情凝了一会,泄气般地说:“再说吧。”
话毕,他转身下了楼。
他前脚回了教室,张逸群后脚也跟着回了来。
老灰他们看着两人的表情有点微妙,想要上去说两句,但看到他们都一脸不爽的样子,也就没有上去和他们说话。
班上的气压都挺低的,青少年正处在最纯真、最开放、最重情重义的阶段,所以大家都自然地流露出了不舍的心情。
即便陈旭还没公布秋落西调班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公布只是早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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