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走的雨夜》作者：心空菜
简介：
晚安，小港
在一起的第十一年纪念日，他们决定故地重游。
可出发前鹿泊做了个梦，梦见男友离家出走了。
那晚在下雨，无以停息的雨。
路阳x鹿泊
撒娇小狗攻x清冷人妻受
标签：BE、竹马竹马、旅游、爱与信仰、剧情、互宠
第1章 W
过往的看客
如果我的爱人问起，我去了哪里
请告诉他，那片潮湿溽热的土地上，黄昏时分，向左，街角便利店有他最爱的那款椰子饮，向右则空无一物。
这里从不下雨，我从未离开。
……
“我男朋友失踪了。”
鹿泊从一场荒凉的梦中醒来，他下意识去触碰床的另一侧。
本以为那侧会是爱人的体温，结果却冰凉一片。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拖鞋被急促的动势踢的东倒西歪，光着脚冲到门口，颤抖中几次都没能压开把手。
卧室门在这时由外打开，他喘着粗气与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看到人的那一刻，心脏劫后余生般跳动起来。
那人显然也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有反应。
“怎么了？”男人作势要过来抱他。
鹿泊伸手挡下后退几步。
“没怎么。”
梦带来的恐慌很快散去，理智回笼，他想起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们刚吵过架，说是吵也不准确，两个人都很冷静，但最后完全没有结果，更不知道如何解决。
所以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后，他单方面宣布接下来几天两人分房睡，不要交流，井水不犯河水。
面前人眼睛红肿憔悴，显然是哭了整夜没睡，一头乍巴的卷毛都蔫下去。
别看他。别看他。
鹿泊这样和自己说着，硬着头皮走进盥洗室。
不过一秒身后就传来拖鞋趿地的声音，亦步亦趋跟他走进来。
他皱着眉回头，男人指着洗漱台，有些小心翼翼：“次卧没有牙刷。”
他把牙刷扔过去，男人依旧没走。
鹿泊盯着他。
“也没有牙膏。”
鹿泊一股脑把牙膏毛巾剃须刀全部扔过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抱歉宝贝。”男人捧着被他丢过来的东西，垂下头。
鹿泊看到一颗清晰到异常刺眼的泪滴在毛巾上。
“晚上想吃空心菜吗？”男人努力扯出一抹笑，眼神希冀。
视线相撞，满目无力。
“我先去上班了。”
……
“然后我去上班，我们一天没有发消息，到现在他没有回家，也不接我电话。”
凌晨的警局本来没什么人，送走几个喝酒闹事的，又有人踩着小民警打算小憩一会的时间点迈步进来。
落座的人带着属于南京深秋的风，整个人过分苍白。
小民警听他说他叫鹿泊，他来报案是因为男朋友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这是个很奇怪的词。
他公事公办听完后，询问了今天的细节。
鹿泊说两人吵了架，早上没有说几句话。
“鹿先生，你这边说的我都记录下来了，明天如果你……男朋友还没回来的话，请再过来一趟。”
滴答滴答。
大雨猝不及防地落下，深红灯光被搅成一滩又一滩眩目的涟漪。
“对了，这边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和您男朋友的姓名。”
鹿泊瞳孔被映成绯红，一明一灭。
小民警见他不说话，抬头正对上鹿泊被碎发遮挡的眼睛。
里面一片茫然。
“我男朋友叫……”
“他叫……”
滴答。
滴答。
横冲直撞的思绪与幻觉纠缠搅动，新叶一瞬化为苔藓，黏腻潮湿的午夜，血淋淋的大雨砸下，玻璃迸裂，狼藉，混乱，无数个他伫立其中。
“鹿泊？鹿泊？”
四分五裂的梦境骤然下降，他抓住手边的什么东西，挣扎着恢复意识。
“路阳，我新换的真皮沙发，你男朋友就这么给我扣坏了。”
“我赔给你。”声音带着丝丝啦啦的电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周遭一切消散，梦变得模糊不堪。
路阳。
对，他的男朋友，叫路阳。
鹿泊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年轻人。
记忆缓慢复苏。
路阳是他从高中到现在谈了十年的男朋友，他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名字。
白大褂是路阳的大学同学，叫翟宇，是个心理医生。
他今天是因为失眠来做诊疗的。
翟宇见他醒来才顺了一口气。
“鹿泊，还好吗？”
鹿泊额头有些汗湿，伸出手：“电话挂了吗。”
他知道路阳不会挂，两人在一起十年，路阳从不做第一个挂电话的人。
可梦中的感觉那么荒诞，胸口的阵阵钝痛也不甚真实。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笑音：“宝贝。”
鹿泊僵硬的身躯缓缓放松，“你在哪儿？”
“我来清迈出差了，宝贝有想我吗？”
鹿泊隔着电话仿佛都能看到路阳此刻那双弯起的笑眼。
“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又重新开口：“我们约好在丽江一起过纪念日，分头出发，还记得吗？”
对，十一周年的纪念日，他们上个星期就约定好的。
要一起去旧地重游。
他们没有吵架，而是在规划旅行。
翟宇给他指了指门口立着的大行李箱，嘴形说了句“你的。”
鹿泊嗯了一声，“知道。”
路阳那边声音嘈杂，像是有些忙碌：“要记得吃午饭，多喝水。”
路阳就连嘱咐的语气也像在撒娇。
他盛上笑意。
“知道了，丽江见。”
从翟宇那儿出来之后，鹿泊本应直奔机场，但那场梦终究让他心神不宁，于是辗转回了趟家。
南京正值初夏，银杏枝繁叶茂，堪堪挡住澄澈的一角蓝，风闷着淡淡花香卷入车中。
不是秋天，也没有雨。
家里的陈设和梦中别无二致，衣帽间里路阳的衣服剩了一些极其单薄的衬衫和两件羽绒服。
五年前两人刚搬进来时路阳的行李就不多，摆了半天也只占一个角，鹿泊说这看起来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于是路阳又把自己珍藏的电影碟片，摄影集，乱七八糟摞在一旁，然后看着鹿泊满意点头后，一边念叨真可爱一边笑着去亲他。
此刻这些乱七八糟却让鹿泊平稳下来。
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出差。
鹿泊走过去，静静站那盯了一会。
然后伸手拉住一件黑白羽绒服的袖口。
这是他打工赚钱送路阳的20岁生日礼物，被路阳套上一层防尘罩，珍惜地挂在最里面。
鹿泊低头出神，仿佛牵着一个有温度的人。
梦中自己的冷漠如同针扎一样刺进心里，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路阳的人生。
路阳这会儿适时地发了条语音过来。
“清迈好热，早知道不来了。”
话毕又配上个棕色小狗热的吐舌头的表情。
路阳说话总喜欢时不时拖着长调撒娇，撒完娇就会凑过来，用一头毛茸茸的卷毛蹭鹿泊的脖子，直到索要到一个吻。
鹿泊回了几个冰块。
他的浪漫细胞一向是死掉的，情话听路阳说的多了，自己却复述不了。
到丽江的时候是下午，阴天，风却很轻。
第2章 O
鹿泊印象里来过丽江三次，前两次都是跟着剧组来做美术，最后一次是三年前春节后和路阳来过生日。
大雪纷飞，绵延的山被迷雾遮挡，只能看到隐约起伏的轮廓。
明明是淡季，机场的人却很多，鹿泊在飞机上睡了许久，昏沉沉的。
取行李时还被旁边小孩踉跄几步踩到鞋上。
有个女人叽里哇啦道了歉，匆匆抱孩子走了。
鹿泊看了眼被踩出黑印的鞋，拿纸擦了擦，擦不掉，于是干脆放弃，拎着行李箱走进室外的雾中。
雪花飘到眼睫上，他才迟缓地反应过来。
不只是雾，丽江在下雪。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也在下雪。
一望无际的白。
他给路阳拍了张照做叮嘱：“丽江下雪了，多穿一些。”
他们提前订好的民宿在古镇另一侧，风景很好，如果是晴天的话，或许抬头就能看到玉龙雪山。
他看向这座阴雾缭绕的雪山，不自觉地想起从前。
他和路阳四年前爬过玉龙雪山，那也是个阴天，他体力不好，打算慢悠悠往上爬，路阳却一反常态有些着急。
最后人是上来了，路阳站在山顶吸了半瓶氧气，鹿泊只觉得他衣袖下的手一直在颤抖。
以为他运动量过大，鹿泊立刻皱着眉要打电话，下一秒却被一道道惊呼声拉回视线。
只一眼，他就怔在原地。
路阳单膝跪地，手里捧着蔚蓝色的戒指盒，里面是他神神秘秘设计了许久的戒指，光面流转，一只太阳，一只小船。
明明是阴天，鹿泊却被晃的睁不开眼。
“鹿泊。”路阳的声音难得没了撒娇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随着呼吸一起颤抖的询问。
“你愿意为我停泊吗？”
……
雪始终没停，静悄悄堆在窗沿。
路阳怕黑，他睡前特意留了点光，幕布上是随机放着的透纳油画。
密尔班克的月光下，一截苍白的手腕垂在床边，暗褐与银灰跃动着沉凝。
过了许久，鹿泊觉得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
熟悉的青提木香，让他在睁眼前就已回握住那只手，摸索到无名指处冰凉的触感才停下。
“怎么这么晚才到？”他略带抱怨地问。
睁开眼，面前的男人顶着小卷毛，半边脸都隐在黑暗里，只有垂落的睫毛恰到好处漏出一点亮。
只看着他就又心软了，本就略等于无的火气绵绵地落下去。
“飞机晚点了宝贝，不要生气好不好，”鹿泊脖颈被路阳蹭出缠人的痒意，“好不好好不好～”
他只好两只手固定住那颗作乱的脑袋，捧起来主动亲过去：“路阳，你头发长长了。”
路阳没说话，只低低笑，把他抱进怀里回吻。
一切的不安都在此刻得到平缓。
吃饭的时候鹿泊才问起这趟行程的规划，他感觉自己还没从梦里缓过劲来，精神很不好，连带着记忆也有点衰退。
路阳给他夹了一块薄荷排骨，耐心地讲了一遍：“我们一共去三个地方，丽江是第一站，后面几个暂时保密，我想给你惊喜。”
鹿泊点点头，对路阳这份如同没听一样的规划以沉默收场。
路阳又笑着继续说：“明天我们去村寨，就是和你求完婚之后我们去度蜜月的地方。”
周围有人闻言看过来。
跟路阳在一起这么久，鹿泊早已习惯这种语出惊人的感觉，他波澜不惊继续点头，耳朵却有些泛红。
路阳伸手捏了捏。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远离了喧闹的古镇群，晚饭后两人牵着手慢悠悠走在路上。
每当这时鹿泊是不爱说话的。
但路阳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话来打破鹿泊的沉寂，他讲自己在清迈被晒的破皮，讲自己被随机分配到一杯粉红冻奶，讲自己人字拖在走路时断掉，讲那边潮湿的蝇虫，阴暗处蔓延的苔藓，吃不饱的烤猪肉。
最后只为索取鹿泊一个安静的吻。
“我很想你。”鹿泊安抚回应。
一如每次路阳出差回家后，他为这段分离做的结尾。
从前他没感受过想念的滋味，因为谈恋爱起两人就没分开过。
一切从毕业后开始不同，工作让他们变得很忙，路阳全球各地到处跑，他连着进剧组几乎没休息，于是他们有时一周两周才见面，多数情况下一个月都见不到。
慢慢的，他变得不安，焦虑，甚至失眠，最严重的时候失去过味觉，可他没有和路阳提起过，就这样放任不管，甚至习以为常。
直到在越南的某个雨夜，剧组收工后凌晨的酒店楼下。他看到路阳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
路阳浑身湿透，坐在石阶上抬眼看过来，满眼的倦憔。
身旁破碎的葡萄藤倒在泥泞里，紫色的汁水被颤巍巍地碾进纹路。
“鹿泊，我离不开你。”
……
第二天鹿泊醒来时，路阳并不在身边，只在枕上留下一张故作神秘的卡片，上面散发出熟悉的青提香味。
相处这么多年，鹿泊还是觉得路阳像那种在深夜出现的小精灵，趁人熟睡时在这儿画出两颗星星，那边种下几朵蝴蝶云，等被人发现就骄傲地扑腾翅膀。
按着卡片的建议吃过早饭，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路阳订的车。
司机是个热情的纳西族人，路上喋喋不休地讲了半天这边的传统，从美食和雪山绕了一圈，又问他一个人来旅游吗。
鹿泊只答了句：“过纪念日。”
司机瞄他几眼，说他女朋友一定很好看，转而讲起了自己和自己老婆。
耳机里传来音乐，鹿泊侧头靠在车窗上，屏蔽掉司机谜语般的方言。
白茫茫的景色快速穿过，他终于对这趟旅行有了实感和期待。
这里是见证过他们爱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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