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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啊?”苏母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苏溪桐顿了顿,道:“朋友送的。”
他拿着香水回自己的卧室,拍了张照片,点开消息列表发出去。
没等太久,收到消息的人回了一句:春节快乐。
真的是程嘉林送的。
苏溪桐满是不解,越来越搞不懂男人到底要干什么了。
“莫名其妙。”
苏溪桐决定不再理会送礼上瘾的男人,他拉开抽屉,随手将香水扔了进去。
年后,苏溪桐直接从家飞往外地进组,先参加了围读会,还有打戏的训练。
开机当天,苏溪桐注意到背景板上的投资方标识里没有程嘉林的公司。
不知道男人到底是怎么给他安排上的试镜机会。
来不及多想,《暗潮汹涌》正式进入拍摄期,苏溪桐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剧组和他以前待过的剧组完全不一样。
大导用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团队,主演大多也都是合作过的熟人,拍摄节奏比起电视剧快了不知道多少,每个环节井然有序,演员又是老戏骨,拍摄进程迅速。
开机后的第一镜顺利一镜通过,给剧组开了个好头。
第一天没有阿邦的戏份,苏溪桐依旧留在片场,观摩熟悉电影的拍摄方式,越看他越紧张。
剧本苏溪桐看得很熟,围读时导演也专门给他讲过阿邦这个角色,苏溪桐以为他已经理解的够透彻了,但实际参与拍摄后,苏溪桐发现,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光理解没有用,他要会运用,苏溪桐的经验太少,这种角色也是第一次尝试,只有每天提前做练习,苏溪桐才能在第二天跟上导演的进度。
进组大半个月,苏溪桐彻底将程嘉林抛之脑后,手机里的消息都没空回复。
“十场一镜六次,开始!”
夜场的戏,大灯照在头顶,码头寒风阵阵,镜头缓慢推进。
“这边!在这里!”
“抓住了!!”
“邦哥,怎么处理?”
一个男人被推到集装箱林立的空地处,男人被压着跪下,阿邦满目寒霜,上前拽住男人的衣领,凶狠质问:“我是怎么对你的?”
“我那么信任你,向大哥举荐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男人抬起头,一只眼青紫肿胀睁不开,只能另一只眼看着阿邦,嘴唇嗡动,吐出一句:“邦哥……”
阿邦抡圆胳膊,挥出一拳,将男人揍倒在地上。
阿邦烦躁地抓着头发,来回走动。
“大哥!”周围的人喊道。
阿邦回过头,看到走来的人,安静了一瞬,同样点头示意:“大哥。”
被称呼为大哥的人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冷淡道:“快点处理掉,撤了。”
阿邦望向被反绑双手,半躺在地上不动的男人。
海上船舶的探照灯一晃而过。
阿邦举起手枪,对准男人的头,缓缓扣下扳机。
“卡——”
躺在地上的演员被扶了起来,所有人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导演喊道:“再来一条。”
又拍了五遍,这段戏还是没过,片场的气氛有些僵。
对讲里响起导演的声音:“苏溪桐!过来一下!”
苏溪桐快步跑去棚里,陈昇导演什么都没说,先给他看了刚才拍摄的回放,等苏溪桐看完,导演才问道:“你认为阿邦此刻应该是什么情绪?”
苏溪桐斟酌后回答道:“内心在经过激烈的挣扎过后,阿邦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心绪,只剩下冷意。”
导演问:“那你演出来的是什么?”
苏溪桐抿了抿唇,起身鞠了一躬:“对不起导演,再拍一条。”
接近凌晨,其他人的镜头都拍完了,就剩下苏溪桐站在探照灯下,一遍又一遍的走戏,对手戏的演员冻得直打哆嗦,苏溪桐越拍越没底。
“卡!还是不对!”
苏溪桐僵住,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卡在他这里,不拍完大家都没办法收工。
不一会儿场务出来喊到:“先休息二十分钟!”
晚上降了温,海港边的风又大,助理跑过来给站在寒风里的苏溪桐裹上羽绒服。
拉住快要滑落的衣服,苏溪桐抬步想去找导演,助理却拉住他。
小杨贴近苏溪桐的耳朵轻声道:“程总来了。”
……
送苏溪桐回了房车,小杨自觉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贺沅抬眸看向一身单薄风衣,脸色冻到泛青的苏溪桐,问道:“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我的消息?”
苏溪桐心不在焉:“太忙了。”
贺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苏溪桐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我等会儿还要去拍戏。”
贺沅不在意地笑笑:“我刚和导演说了,推迟一个小时开工。”
苏溪桐脑袋嗡的一声,反应过来男人不是简单的要抱一下他。
苏溪桐不可置信道:“这是在片场!”
“我知道啊。”贺沅耸肩。
“你知道你还这样!”苏溪桐面色难看,“这是我的工作,你要让全剧组等我一个人是吗?”
贺沅微笑道:“让全剧组等到现在没办法收工的人,不是你吗?”
苏溪桐一下冷了脸。
“过来吧。”贺沅摆出十足的混账架势,逗弄宠物一样,“你当我专门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做完你就能去拍戏了,我不会弄乱你的妆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溪桐看着男人的脸,难以忍受他的荒唐行径,愤怒道:“程嘉林,你让我觉得恶心!”
嘴角慢慢落下,贺沅冷冷开口:“溪桐,不听话也要有个限度。”
苏溪桐只想离开这个逼仄到让他感到窒息的空间,他转身要下车,男人在他身后出声:“和我玩翻脸不认人,你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进的剧组,又是怎么拿到的这个角色。”
苏溪桐顿住。
“苏溪桐,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就在这里摆脸色。”贺沅站起身,“不想演别演了,我去和导演说。”
耳边回荡着男人冷冰冰的话语,苏溪桐一瞬间如坠冰窖,他忍着头晕,隐约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站不住了。
是啊,他是什么身份。
他走到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这一切毁于一旦。
手脚一片冰凉,也分不清是被冻的,还是神经过度紧绷后身体的生理反应。
苏溪桐拉住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贺沅。
他没什么情绪地跪下身,抬手去解贺沅的皮带。
失去温度的手指被温热的掌心握住,苏溪桐被拉了起来。
贺沅带着人坐回到沙发里,此刻苏溪桐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承认:“刚才是我乱发脾气了程总。”
“你想怎么来?我都配合。”
黝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一片空茫。
贺沅望着乖顺地坐在他腿上的青年,抬手碰了碰苏溪桐线条流畅漂亮的眼尾,问他:“现在找到感觉了吗?”
苏溪桐还没反应过来,淡淡地看着贺沅:“什么感觉?”
贺沅笑起来:“压力值到极限后,反而冷静下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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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沅吓唬小刺猬,贺沅坏!
(但没事,贺哥会做after care~
(怎么还没after就care了(?
第66章 教学
苏溪桐:“你……”
压力值到极限后的冷静。
这个描述和戏中阿邦的情绪转变是契合的。
苏溪桐反应过来:“你刚去片场看了?”
苏溪桐的后背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这时稍稍放松了一些。贺沅揽着他,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躯体的反应,他的唇角微扬,手掌往下, 摸了摸苏溪桐的腰, 道:“你刚才露出的那个表情很漂亮, 再演一遍。”
苏溪桐都做好了接下来要忍受一切折辱的准备, 现在告诉他这些都是演的, 男人其实是在教他演戏, 弄得他生气也不是, 又很难一下从情绪中抽离,是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他僵着脸道:“我那不是演的。”
“那就回忆一下那一刻的感觉, 复现出来。”贺沅抬眼看他, “表演课老师应该教过你吧?你是擅长体验派演法的演员, 但在演绎角色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了瓶颈, 也可以学着用方法派的模式,先去梳理角色此刻真实的情感, 尝试将它表达出来。”
苏溪桐代入阿邦这个人物,在面对信任的手下给警方通风报信的情况时,他表现出的情绪一定是愤怒的,愤怒过后还有被背叛的心寒和失望。
但在愤怒和失望的表象背后,阿邦的心底还压抑着焦躁不安。
因为阿邦也是警方的卧底。
帮派交易的关键信息成功传递了出去, 暗桩却没能撤出, 中途暴露了身份, 还被抓住了。
大哥发了话,他们需要紧急撤离,时间紧迫, 这种情况下,阿邦作为隐藏更深的卧底,他只能处理掉这个暗桩。
最后一刻,阿邦带上冷酷无情的面具,心中有再多的不忍,他也要亲手处理掉面前的人。
从这里开始,苏溪桐的出发就点错了。
这种时候,阿邦的心里不能有不忍。
暗桩已经暴露,阿邦挥出拳头前,和男人的一眼对视,男人就是在向阿邦请求,请求阿邦杀了他,保护好自己卧底的身份。
那之后大哥的出现,又一次提醒着阿邦,他要牢记自己此刻的身份,他不能也不该流露出任何的不忍与挣扎。
举起手枪那一瞬,阿邦不会再有任何破绽。
他要足够冷静,足够冷血,抱着摒弃所有的决心,去扣下扳机。
苏溪桐的几次演绎中,都缺少了这份果决与狠戾。
“想明白了?”贺沅问。
静下心思考一番,苏溪桐从方才那种要献身一般的压抑情绪中缓过来了,他垂眸看向身下的男人,疑惑道:“你也学过表演?”
“我好歹是娱乐公司的老板,多少也要学一点吧。”贺沅喜欢苏溪桐的一点就通,他望着苏溪桐还泛着红的眼眶,笑道,“学好了以后给你拍电影。”
“你要是不怕赔就拍吧。”苏溪桐扬眉。
贺沅弯起唇角:“你这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抱着苏溪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贺沅揽着他问:“刚才被导演在风里晾了那么久,难受吗?”
心情大起大落,由紧绷到放松,苏溪桐此时也不想再动了,他侧脸靠着贺沅肩膀,摇摇头道:“是我没演好。”
“你演的其实不错,陈导一直不给你过,是觉得你还能演得更好。”贺沅道,“他一直耗着你,就是想给你上点压力。等会儿开拍,你要是还演不出来,导演肯定就要骂你了。估计等你哭完鼻子,就能找到他想要的感觉了。”
男人说得和真的一样,苏溪桐看他:“那你怎么不让导演骂我?你现在把导演的行为都预判完,我等会儿不就感受不到那种压力了。”
贺沅诧异:“我都教过你一遍了,你还没学会怎么演这段戏?”
苏溪桐不顶嘴了。
“等导演给你上压力上到位,这戏要拍到后半夜,我这样激你一下更快。”贺沅看了眼腕表,拍拍怀里的人,“休息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去吧,记住刚才的感觉,这次争取一条过,早点收工。”
苏溪桐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视线扫过坐着的贺沅,挑眉道:“不是说推迟了一个小时吗?你不做了?”
贺沅一时被气笑,抬手抽了苏溪桐的屁股一巴掌:“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溪桐站得远了些,不信道:“你会这么好心,来片场就是为了免费教学?”
上车时还蔫着的小狼崽又恢复了那副招人的精神模样,贺沅干脆顺着他说:“你当我为什么要让你快点收工?等下戏了我会找你好好收取学费的。”
苏溪桐顿时不想再接他的话,干脆利落地转身下了房车。
这次的拍摄果然顺了许多,半小时后,夜戏收工,导演专门夸了苏溪桐两句,说他状态调整的不错,很有悟性,本来以为要再逼他一把。
苏溪桐没说他在休息时间里被另一个人压力过了。
“老师”在房车上等着学生回来,结果到最后,贺沅也没能收到苏溪桐的学费。
上了车,还没说几句话,苏溪桐就靠着贺沅睡着了。
剧组的酒店人多眼杂,贺沅让司机开去了另一家酒店。
等到酒店,时间过了凌晨两点,苏溪桐被叫醒,进了房间,他要先去卸妆洗澡,贺沅在外面他,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出来。
贺沅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青年已经靠在浴缸里,睡着了。
走近后摸了摸,水都快凉了。
贺沅抱着人出来,给苏溪桐裹上浴巾,一点点擦干他的身体,给他吹了头发,再将人放到床上。
苏溪桐全程迷迷糊糊的配合着,中途呓语了几句,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头一挨着枕头,就又睡过去了,可见这些天确实累得不轻。
或许是今日接收到了超负荷的压力,即使睡着了,苏溪桐的眉头也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些什么。
贺沅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青年。
半晌,他抬起手,隔着被子,像哄孩子一样,慢慢拍着苏溪桐。
苏溪桐转过身,不自觉地往贺沅的方向蹭了蹭,片刻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
许久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还有些懵懵的,苏溪桐望着布置陌生的房间,有点记不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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