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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推拉门开着一道缝,白纱被半吹起,天际吐露出一线天光, 破开黑夜沉沉的暗。
身边没有人, 床单都凉了, 苏溪桐坐起身, 听到阳台上有说话的声音。
昨晚他们在房间里吃了晚饭, 没再下楼, 后面那个娃娃脸还上来过一趟, 问贺沅要不要去喝酒。
贺沅借口“弟弟”下午着了风,有些低烧, 没去。
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苏溪桐随手套上一件衣服, 走到窗边, 隐约听到男人在谈生意上的事, 好像是在说一笔投资。不等苏溪桐细听,贺沅看到了他的身影。
贺沅对电话那头道:“好了就这样吧, 我这边还有事,回头再说。”
已经被发现,苏溪桐站了出来,靠着门框边,道:“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贺沅干脆地挂断了通话。
他上前揽住苏溪桐的腰, 低声道:“还是你比较重要。”
苏溪桐身上穿着贺沅昨天放在床头的白衬衫, 除了衬衫,就什么都没有了。注意到贺沅下移的目光,苏溪桐唇角微扬, 佯装抱怨:“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只能这样了。昨天急着来‘捉奸’,没顾上带换洗衣物。”
“怪我。”贺沅低笑一声,吻了吻苏溪桐的嘴角,慷慨道,“我带的衣服多,你随便穿。”
苏溪桐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熟悉男人的怀抱了。
长时间不见面的隔阂消融,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面前的人为他编织了一张细密的网,在等着苏溪桐自己闯入。
男人给过他离开的机会,但苏溪桐还是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落入了他的网。
“早餐想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贺沅问。
在房间谁知道会不会吃着吃着又睡了,苏溪桐稍想了想,便道:“还是去餐厅吧。”
懒懒靠在贺沅的肩头,苏溪桐的目光落向男人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有几条消息弹了出来,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
贺沅的包里有一套休闲服,苏溪桐穿着刚好。
等苏溪桐洗漱完,天蒙蒙亮,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
李俊和单嘉禾居然也在,不过李俊一进餐厅就坐下了,支着下巴不断打哈欠,看来是被早睡早起的女明星给强行拉下来的。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上,李俊注意到苏溪桐身上的衣服,揶揄道:“这是和好了?”
贺沅给苏溪桐的面包抹上黄油,放在他的盘子里,道:“什么和好?我们本来也没矛盾。”
“行。”李俊乐了,也不多说,问,“下午他们要去打网球,你们去吗?”
贺沅看向苏溪桐。
苏溪桐和那些人都不熟,又想到昨天那个娃娃脸,他不怎么感兴趣道:“这儿还有什么玩的?”
贺沅想了想:“喜欢骑马吗?”
“没骑过。”苏溪桐道,“但想试试。”
贺沅点头:“那我们就去骑马。”
李俊:“……”
马场露天,单嘉禾怕晒,也不怎么想打网球,大家没有非要聚在一起玩的必要,吃完早餐,她拉着李俊去游泳了。
一群人三三俩俩分散在各处,最后马场里只有贺沅和苏溪桐。
工作之外,苏溪桐都不是很适应人多的场合,这样刚好。
贺沅选了一匹高头大马,扶着苏溪桐坐上去。教练牵着马,领苏溪桐走了两圈,随后教了苏溪桐一些控制马的要点。
苏溪桐看向闲闲站在一旁望着他的贺沅,问:“你还没选好你的马?”
贺沅却摇了摇头,从教练的手里接过缰绳,动作利落地上了马,坐在了苏溪桐的身后。
陌生的气息靠近,马前后动了动,贺沅拉住缰绳,马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苏溪桐被贺沅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有些痒。
他好奇:“你还会骑马?”
贺沅点头:“嗯。”
搭在身侧的手牵动缰绳,马儿迈开了步子。
“想跑起来试试吗?”贺沅垂下眼眸,只能看到苏溪桐的侧脸。
苏溪桐转过头看他:“可以吗?
贺沅笑了一声,甩动缰绳:“驾——!”
马一跑开,苏溪桐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靠紧了身后的人。
风呼呼的扑在脸上,马跑出了围栏,放开在草场上奔驰。
苏溪桐没忍住,对着天空畅快地大喊了一声。
目光再次垂落,贺沅清晰地捕捉到了苏溪桐脸上的笑容。
他操控着马的方向,让马跃过了一道障碍,苏溪桐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贺沅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边也染上淡淡的笑意。
跑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下来,苏溪桐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问:“你怎么会的这么多?”
贺沅道:“工作原因,什么都要学一点。”
“什么工作?”苏溪桐忍不住又刺他,“学会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公子哥?”
贺沅一拽缰绳,马儿前蹄离地,半立起来,苏溪桐被惊得叫了一声。
马蹄落了地,继续慢悠悠地散步。
苏溪桐拍了贺沅的大腿一巴掌:“你吓死我了!”
贺沅笑起来:“还有你怕的呢?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爽朗的笑声落在耳畔,苏溪桐捂着失速的心脏,垂下眼道:“……我怕的有很多。”
贺沅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教我骑马吧。”苏溪桐道。
“行啊。”贺沅牵住苏溪桐的手,带着他一起握住了缰绳。
什么都不考虑地玩了两天,在度假区的最后一晚,贺沅主动询问苏溪桐之后的工作安排。
“有一期杂志要拍,还有个新代言,之后单姐要带我上一档综艺,做一期飞行嘉宾,估计要忙一阵了。”苏溪桐道。
“如果有什么想要的资源,就告诉我。”贺沅找回他做金主的自觉道。
苏溪桐趴在床上:“想要的资源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选剧本。”
贺沅看他:“你想要我的建议?”
苏溪桐转了个方向,坐起身,望着贺沅认真点了点头。
……
一手揽着苏溪桐,一手拿着平板看电子剧本,贺沅翻过一页,苏溪桐的眼皮越来越沉。
都是看过很多遍的内容,苏溪桐趴在贺沅的肩侧,又跟着看了一会儿,转眼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还靠在男人的怀里。
贺沅注意到苏溪桐颤动的眼睫,开口道:“醒了就起来吧,还以为你要睡一晚,胳膊都麻了。”
苏溪桐坐起身:“怎么不叫醒我?”
贺沅放下平板,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打扰。”
这些肉麻话男人真的是随口就来,苏溪桐挪了挪,坐到贺沅的身后,抬手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
苏溪桐的手劲儿不小,贺沅被捏得发出一声喟叹。
苏溪桐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要发出怪声。”
贺沅失笑,报复似的咬了苏溪桐的手一口。
苏溪桐躲开,重新给贺沅按摩,不忘检查他睡前留下的作业:“剧本看完了吗?”
“看完了。”贺沅高效率地完成苏溪桐的任务,并给出了他的建议,“你接那个古代背景的电影吧。”
苏溪桐有些迟疑:“我也对古代的剧本更感兴趣,但,我要演的那个角色不会和阿邦的形象过于重合了吗?”
虽然这个剧本和《暗潮汹涌》是完全不同的背景和剧情,但角色的人格底色有所共通,十分相似。
另一部现代剧给苏溪桐的角色,就是和他之前演绎的人物完全不同的性格。
“你现在还不用太考虑不同角色的挑战,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建立起对你的印象锚点,才是最大的成功。”贺沅的思路很明确。
苏溪桐愣了愣:“给我上课的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贺沅笑了一声。
苏溪桐垂眼望着贺沅的后脑勺:“我以为你开娱乐公司,就只是为了玩玩。”
贺沅含糊道:“可能吧。”
揉捏的动作慢了下来,苏溪桐趴在贺沅的肩头,顺势道:“你这么懂表演,我怎么没在你家看到过表演相关的书籍?”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奕欣传媒,不会你的办公桌上都是专业书吧?”
贺沅握住苏溪桐的手臂,侧过头问:“你想去看看?”
苏溪桐望着他的眼睛:“不方便?”
“只是看看,有什么不方便的。”贺沅笑了一声,答应道,“之后等你有空,就带你去。”
“那就说好了。”
……
艺人的工作一忙起来就是到处飞,度假区一别,贺沅又很长时间不见苏溪桐。
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上跳出一条新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苏溪桐发过来的。
苏溪桐今天和单嘉禾去拍户外综艺,这个时间估计在做造型。
贺沅签完字,合起钢笔,打开了手机,刚好看着苏溪桐发来的照片,果然是在做造型,桌上还摆着消肿的冰美式。
贺沅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加油。
[溯溪]:这个节目录完,明天我就能回去了,这次估计会待个两周左右
贺沅读出了对方想和他见面的意思。
他回道:知道了,要我去接你吗?大明星
[溯溪]:那就不用了
[溯溪]: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最后还是选了那部古装电影,下个月入组
[溯溪]:不说了,我去工作了
贺沅并不意外。
苏溪桐平时喜欢和他对着来,但在专业的事上,他很拎得清,别人的建议能听得进去,也从来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最近苏溪桐对贺沅表现得很亲近,身在局中,贺沅渐渐也无法那么清晰得猜出苏溪桐真实的想法了。
他无法确定苏溪桐是为了什么,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局面是他诱导的结果,也是苏溪桐的选择。
他们都在纵容着横在中间的界限一再模糊。
贺沅垂下眼,或许他也该考虑,等到一切都落幕的那天,他们该如何收场了。
下午,贺沅在会议室开会,助理忽然推门而入。他快步走到贺沅身边,俯下身小声道:“程总,苏先生受伤了。”
贺沅眉心蹙起,侧过头问:“怎么回事?”
“节目组安排的攀岩活动,中途威亚出问题,苏先生摔下去撞到了头,已经送去医院了。”
贺沅猛地站起身,心里一沉。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他。
勉强拉回理智,贺沅道:“我有点私人问题要处理,今天先散会。”
……
《全能挑战》是户外竞技类的真人秀节目,六名常驻嘉宾,两名飞行嘉宾,这期是两两分组。
苏溪桐和单嘉禾按照提前做好的安排,被分在了一组,组成姐弟组合。
单嘉禾作为元老嘉宾,深谙节目组的套路,带着苏溪桐完成各项任务,引导苏溪桐留下了不少的高光镜头。
早上的拍摄一直很顺利,意外发生在最后一项比赛。
轮到苏溪桐和单嘉禾这组时,现场的风太大,攀岩途中单嘉禾脚滑了一下,因为身上绑着威亚,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抓岩点,谁也没想到再三检查过的威亚会是松的,单嘉禾猛地摔了下去。
苏溪桐就在单嘉禾身边,他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把拽过单嘉禾,护在怀里,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岩壁底下有软垫,苏溪桐身上又有威亚缓冲,倒是没摔出大问题,就是在空中拽单嘉禾的那一下,苏溪桐的头磕在了岩点上,血顺着鬓角流下来,给现场的所有人吓了一跳,赶紧送苏溪桐去了医院。
单嘉禾没受伤,留在现场,和其他人一起录完节目,才赶到医院。
苏溪桐的头上已经围上了一圈纱布,他宽慰单嘉禾道:“真没事,单姐,你看,都没缝针。”
“我刚问小杨了,医生说你有些轻微脑震荡,要静养一段时间。”单嘉禾自责道,“我应该再检查一遍威亚。”
“谁都不想意外发生,没真的出事就好。我皮糙肉厚,养几天就好了。”苏溪桐道。
单嘉禾明白当时的情况危机,如果没有苏溪桐拉她的一把,就算底下有防护垫,直接掉下去,估计也要摔个骨裂骨折。
她在剧组用惯了威亚,对这东西太信赖,结果一次失手,就差点儿害得苏溪桐破相。
“姐记得你今天的帮助,谢谢你,溪桐,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单嘉禾握住苏溪桐的手捏了捏,郑重道。
拍了一天节目,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单嘉禾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待了没一会儿,苏溪桐就劝她赶紧回酒店休息。
单嘉禾看出苏溪桐也不太舒服,她没再过多打扰,起身告辞。
晚上苏溪桐又泛起头晕恶心,睡不着觉。
他本来也是明天的飞机,现在这样肯定上不了飞机了,医院也建议他观察一天再出院,小杨已经把机票改签了。
之后还有拍摄工作,苏溪桐不确定会不会耽误。
还有……他早上才给那个人说过要回去。
都这个时间了,男人肯定知道他受伤的事,结果连个消息都没有。
所以他要告诉男人一声吗?说他明天回不去了。
苏溪桐的头猛得一疼,感觉再想下去就要吐,他赶紧尝试放空大脑。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还以为小杨回来了,苏溪桐转眼看去,却看到刚还在脑子里想着的人,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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