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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除了祝锦书就没其它的病人，祝锦书原先以为是没来别的病人，刚才跑护士跟前多问了一嘴才知道林雅安给自己弄了个特殊病房。医院到淡季的时候多有这么弄的，也没什么稀奇的。钱都交了，祝锦书也没憋屈自己媳妇，陪着媳妇把陪护床退了。又带着媳妇在医院瞎溜达了一圈，才回病房坐着。
漂亮媳妇是个跟屁虫，祝锦书走哪跟哪，这会儿也是，进了病房就挨着祝锦书坐了下来。祝锦书也很愿意漂亮媳妇跟着自己，黏着自己，扯着媳妇手臂，让人像以往一样靠自己身上，捏着对方的手玩。
“阿书，摸头发吧！”
“成。”
手里被塞了一缕金灿发丝，祝锦书也就顺手摸起了那缕头发。
“阿也。”
“我在。”
阿也应的认真，就连靠在祝锦书肩头的脑袋也规规矩矩的摆正了。
祝锦书感受到了媳妇的动静，但没说什么。只重新捏了一缕金灿发丝摸。
“林雅安早上叫你出去，跟你说什么了。”
“雅安姐说，让我不要和阿书说有关阿书病情的事。”
果然。
祝锦书闻言心下沉了些，但还是没太早下定论。摸着手中的发丝继续问道。
“医生给我检查出了更严重的病，对吗？”
“是。”
粗糙大手松开了那缕金灿发丝，有些无力的垂在了穿着病号服的膝盖上。祝锦书也在此刻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最后一个问题。
“阿也知道这个病是什么吗？”
祝锦书不想让漂亮媳妇知道自己得了严重的病，便在心里祈求着媳妇说个不知道或者摇摇头什么的。这样他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做些不厚道的事，比如拉着媳妇去弄个结婚证什么的。
但很可惜的是，阿也不知道祝锦书内心的祈求。
“知道。”
坚定而认真的声音，打破了祝锦书的幻想。让祝锦书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卑劣找什么借口。
他可以装做自己没什么事，然后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媳妇去办结婚证。但他不能在媳妇知道的情况下带着人去办证，这两者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前者他和媳妇都可以开开心心的，而后者，就是他祝锦书单纯的在欺负漂亮媳妇。
唉~
无力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开始靠媳妇肩膀上，闻媳妇身上的香味。
祝锦书不太想说话，但阿也却有事要说。伸手扣上祝锦书的手，慢慢说了起来。
“医生说阿书眼睛上的病是恶性黑色素瘤。”
“是吗？”
祝锦书没听这病，但居然名字里带了恶性两个字，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病。
“是这样的。”
阿也点点头，从空间钮里翻出润肤膏，挖了一坨给手中握着的粗糙手指抹了起来，边抹边说道。
“这种疾病简单赘述就是赘生物或者新生异常生物，需要D型（治疗液）才可以治疗。”
“阿书可以把他当做这里的药水，只要喝下这个药水，就可以治疗阿书的眼睛了。”
漂亮媳妇的话说的有些玄幻，祝锦书听完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漂亮媳妇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这么厉害啊！”
阿也没立即回话，将手中的东西放回空间钮后，才拉着祝锦书的手认真道。
“阿书，我的口袋里没有D型药水。”
阿也说着从床上起身跪了下来，将脑袋搭在和祝锦书交握的手上，满含愧疚的道歉。
“对不起！”
祝锦书不明白漂亮媳妇为什么道歉，也不想明白，扯着人的胳膊想要把对方拉起来。
“起来。”
阿也不起来，冲着祝锦书摇摇头。
“阿书，跟我回家吧！”
“回家了，就有药水给阿书用了。”
“……”
祝锦书沉默看着漂亮媳妇，不知道如何开口。
“阿书，我知道的。”
“阿书不愿意离开这里，但我想带阿书回去。”
“阿书不是说要我好好的吗？那阿书也应该好好的。”
“阿书，和我回去吧，我们好好的。”
“阿书！”
阿也在征求祝锦书的意见，他想让祝锦书答应自己。因为这样拉蒙就不需要违背祝锦书的命令，强行带祝锦书回去，也就不会让阿书生气。
“阿书。”
又一声催促的呼唤响起，祝锦书终于开了口。
“我不想离开的。”
“可是阿书不离开会……”
阿也知道这个字的含义不好，也知道祝锦书不喜欢听这个字。便也没再开口，只哀求的看着祝锦书。
漂亮媳妇是个胆小爱哭的，但这会没哭，当然也有可能是离得太远了，他没看清。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粗糙大手搭上漂亮媳妇的滑嫩脸颊，慢慢吞吞的摸索了起来。这双手原先是粗糙带裂口的，但经过阿也的照顾，已经没了裂口，只剩下厚茧。可即使这样摸在阿也脸颊上也应该是疼的，不为别的，只因阿也的脸颊早已泛了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被砂纸般粗糙大手刮蹭出来的红。
“阿也。”
“我在。”
“起来。”
“……”
阿也不想起来，但更不想违背祝锦书的命令，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起了身。
“……是。”
阿也坐回了床边，委屈抿着嘴。这会离的近，祝锦书瞧见了。便按着委屈媳妇香了两口，等香到媳妇不委屈后，才隔着衣服在媳妇肩头咬了一口，松开了脸红媳妇。
第78章 带我回家
“阿也啊！”
“我在。”
两人并排横躺在病床上，一个脸颊的着羞怯的红，一个眼里含着妥协的光。
“要听我以前的事吗？”
漂亮媳妇说的没错，祝锦书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槐树村，不想离开自己多年的好友，不想离开看自己长大的老人……
可比起这些不想，祝锦书更怕死。
他怕死亡，怕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
所以和死亡相比，离开就没多么重要了。
毕竟，活着最重要。
“要听。”
漂亮媳妇说要听，祝锦书也就慢慢开口讲了起来。
“其实我是有些怕死的。”
说有些也不对，他应该是很怕才对。
“阿书。”
手被媳妇攥住了。
“阿书别怕，有我在。”
漂亮媳妇在安慰自己，祝锦书也就作势将头抵在了媳妇肩膀处。
这是个带有依赖含义的动作，祝锦书在阿也身上寻找可以依赖的感觉。而阿也也很好的为祝锦书提供了可以依赖的环境，他将手按在了祝锦书头上，开始轻轻摸了起来。甚至在碰到那对墨绿触角时，还会轻轻拍拍，以做安慰。
“阿书，我在的。”
“我在，阿书就不需要害怕。”
“……”
祝锦书没回话，安静让媳妇摸着头。等被媳妇摸的头上那对角开始发痒了，才拉下媳妇的手，开始给媳妇讲故事。
“我第一次接触死亡，就是徐瑞雪。”
“不过她死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从此以后就我一个人生活了。”
“这也没什么，我一个人生活的挺好的，吃饭、穿衣、洗脸、干活……这些我一个人都干的来，所以她离开对我没什么影响。”
“我开始害怕死亡，是在那年的一个大雨天。”
“那天晚上我就感觉心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不过那时山里有野猪，会伤人，我就没敢出去，想着等白天了在出去看，但是白天有大人看着，不让我们这些小孩独自上山。”
“没办法，我只能在家待着，任由那种慌乱的感觉罩着我。”
“直到第二天晚上时那种心慌感更强烈了。”
祝锦书说到此处，还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像是想要把心里的不安都靠这个举动呼出来一样。
阿也也感受到了祝锦书的难过和不安，便握上祝锦书的手轻轻晃了晃，以此来提供一些安全感。
“我当时是半夜上山的，那时候山里还挺可怕的。走两步就能碰见蛇之类的毒物，不过我因为心里慌也没多管那些，只一个劲往山里跑。”
“最后是跑到山林深处才停下来的，知道我在那看见什么了吗？”
祝锦书问的随意，但阿也还是很轻易听出了祝锦书话语里暗藏着的悲哀，一种浅显而直白的悲哀。
“阿书看见死人了。”
漂亮媳妇这话说的直白，祝锦书听了也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呵……”
“对，死人。”
“一个死了的小孩。”
“才出生两三天，就没了。”
这话说的轻飘，好像在祝锦书心里没什么印象似的。可如果真没有影响的话，会让祝锦书因此而害怕这么久吗？
…………
“……”
祝锦书没在开口了，他说不出什么话了，那晚的场景他叙述不下去了。
那小孩也应当是个怪物，他还没靠近多少，就被拉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幻境。在里面挣扎了好久，才重新活过来去看那个死掉的小孩。
那小孩是被活活冻死的，小孩的周围有被照顾的痕迹，可小孩还是被冻死了。小孩身上没什么温度，也没呼吸，确确实实是没了生命气息的。那死掉的样子和自己在幻境里感受到的一样，一样的冰凉，一样的没生气。
小孩走的应该还算体面，除了脸色青紫外，在没什么难看的地方。可祝锦书还是因此而难过害怕。
祝锦书不是一个多注重情感的人，不然徐瑞雪离开后，他也不会一滴眼泪都没掉。但他当时确实是难过的，为那个陌生小孩的死难过，也因为那个陌生小孩的死而后怕，也为自己刚才的经历而惶恐。
但也正常吧！人都会害怕死亡的，他只是害怕的比别人厉害一些。也只因为那个小孩的死而感同身受了一遍死亡而已。
“那阿……
“后来怎么样了？”
“哦，我把他埋了。”
小孩死在山林里，如果不管，是会被野兽吃了的。不说野猪，野狼什么的，就枝头立着的那只黑鸟，也都红着眼想要吃肉。
如果他不帮忙，小孩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也还好，他上山去了一趟。
“阿书。”
漂亮媳妇在叫自己，想看看媳妇怎么了。但还没什么动作，模糊的视线就被一双手盖住了，接着就是唇上袭来了柔软的触感。
祝锦书：……
大脑空白一瞬，才反应过来漂亮媳妇在香自己。
祝锦书不明白漂亮媳妇怎么突然对自己耍流氓。但还是纵着媳妇，没挣扎，安静的让人好好亲自己。
等到对方亲够了，开始用唇在自己唇上不断轻贴时，才抬手取下眼睛上的手。
“阿书，别害怕，我在呢！”
“我没怕。”
“是，阿书没怕。”
漂亮媳妇太傻了，说的话傻，亲自己也傻，这会连安慰也是，傻傻的。
病房里很安静，祝锦书也就借着这份安静开始平复自己有些乱的心思，而阿也也就半趴在祝锦书肩头认真看着祝锦书，直到看够了，才轻声唤了祝锦书一声。
“阿书。”
祝锦书知道漂亮媳妇要问什么，便在媳妇开口前，给了自己的回答。
“带我回家。”
“……”
阿也呆愣了一瞬，等明白祝锦书的话后，才开始回话。
“是。”
阿也这一声应的比往常多了几分坚定，祝锦书听出来了，但并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在人脸上香了一口。
第79章 阿书这样叫，我也想
既然是要离开的，那就没必要在医院多浪费钱。所以，祝锦书次日一早就带着媳妇去医生那边办理了出院。不过医生不怎么愿意就是了。
“你这个情况……”
医生已经在祝锦书耳边唠叨了好一会儿了，祝锦书早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心思。于是在对方还要开口时，连忙出声打断了。
“我知道。”
“我这情况，不好。但在医院耗着不也是白花钱吗？”
“……”
医生看着祝锦书，没说话。
祝锦书一瞧这情况，便知道有戏，于是再接再厉。
“我是有媳妇的人，我媳妇还在呢！钱给他留着不更划算吗？”
“医生也是成了家的人，总能理解的吧！”
算的上是和老村长一样的苦口婆心样，很好的撬动了医生严守的防线。看着祝锦书没再说什么，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出院可以，但这些药你得去买了按时吃。”
“你这病发展的快，没个几天就得疼遍全身，后面这几个药就放那会吃。”
“完了再去北坊区的老中医那看看，让他老人家给你开点中药。”
“行了，拿去办出院吧！”
医生说着，将手里开好的处方和出院证明，一同塞给了祝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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