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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身为一个穿越者,谁心中没有一个学武功,当侠士的梦。
六王子见状,硬着头皮想一刀砍上去,被身旁的侍卫夹击,长刀驾在脖子上。他挣扎着嘶吼,侍卫直接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院外的火光彻底映亮了康府,京兆府尹带着人马赶来,见太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在他得知太子殿下准备带人守后院时的无力感。
他拱手道:“殿下,康家余孽尽数擒获,柳氏之女无碍。”
祝余扫过满地的狼藉,“将康珪、大戎六王子,还有这宅中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尽数押入天牢。康家满门,即刻查封。”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
祝余在出康府时,见着了被侍女抱在怀中的女娃。他缓步走到侍女面前,低头看这小家伙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侍女方才给她喂了些糖水,这时她已好转不少,只是还不敢说话。
祝余目光柔和了些许,伸手拨去她头发上的草屑,温声道:“珠儿,不怕了。”
他对侍女道:“带她下去吧,好生照料,再请太医来看。”
侍女恭敬应下。
此时,一名京兆府衙役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殿下,府尹大人在康家书房中搜出此物,说应是康珪藏起来的要紧东西。”
祝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密信与一卷图纸,有些密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他从没见过的文字写成,还有些则是用楷书规规整整写出的,字里行间满是勾结外敌,密谋颠覆的意图。
图纸是边境一带的粗略布防图,虽是粗略,但大概估摸出了边境守备力量的分布,极具有巨大的价值。
祝余发现康家在江南世家中藏有自己的小九九,合作的对象不是大戎,而是大戎内部的秃葛萨部落。密信传递的内容是利用这一张布防图,帮助秃葛萨立下功劳,提升它在大戎内部的地位,更好的是能帮助六王子继承汗王之位。
而江南世家合作的则是整个大戎,他们想的是为大戎提供粮食,兵器,以此来赚钱牟利。
可那又如何,还不是通敌了。
祝余将木盒递给身旁的飞鱼卫,“收好,这便是康家及其身后江南世家通敌的铁证。”
天光渐亮,京兆府内。祝余抱着珠儿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看着侍女为她端来温热的粥食,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外面传来脚步声,府尹进来就见太子殿下坐在殿外,躬身道:“殿下,柳氏就在京兆府外等着。”
祝余看珠儿吃完最后一口米粥,回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装扮整齐的柳氏进来,她脸上带着疲倦,看着祝余怀中的女娃瞬间红了眼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救了我的珠儿。”
祝余起身,准备将珠儿递到她手中。珠儿却忽然伸手,勾住祝余的脖颈,在祝余耳边小声道:“谢谢哥哥。”
听到珠儿的声音,祝余一怔,珠儿自从被救后,任凭别人如何问她,都不肯开口吐出一个字,太医诊过说身子无碍,只是受到了惊吓。祝余料想应是在康珪那受了些刺激,原以为要过许久才能放下心防。
却不想在此刻,对着自己唤了哥哥。
祝余低头对上珠儿澄澈的眼眸,嘴角泛起笑意,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乖。”
他将珠儿轻轻放入柳氏怀中,祝余带着真切的叮嘱,“往后好生照看她,她如今可遭了大罪。”
柳氏自然是连忙应下,心疼地抱紧怀中的女儿。
待柳氏母女二人走后,府尹出声道:“殿下,康珪与六王子已押入天牢,密信与布防图也已封存妥当,只是那六王子身份特殊,大戎使团那边怕是会……”
“使团。”祝余声音发冷,“他们若敢来聒噪,便将六王子食人的罪证公之于众。届时,大戎颜面扫地,怕是了使团都没脸留在京城。”
他顿了顿,“康家盘踞江南百年,勾结外敌,残害百姓,还有其余的世家,这笔账,今日早朝时,定要算个清楚。”
奉天门外,文武百官肃立成行,不少人都在好奇站在队首的太子殿下去哪了?
他们想起了昨夜的动荡,京城中消息灵通点的人都已得知了康府的事,只是不知康家犯了何事?
知道内幕的,可能只有站在朝堂上最前面的那几个人。
早朝开了有半柱香的时辰,殿内正议这漕运的章程,户部左侍郎的奏章念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了内侍尖细的唱喏:“皇太子殿下到。”
满朝百官闻声侧目,御史微微蹙眉,早朝无故迟到已是失仪,何况太子此刻一身便服,捧着一方木盒。
祝余快步流星迈入殿中,无视百官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丹陛之下,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事关通敌叛国,残害百姓,不得不打断朝议,望父皇恕罪。”
乾武帝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朝内的百官还不知道,可怜的百官还不知道自己将听到何事。
“讲。”
祝余直起身,将木盒高举过定,“此乃儿臣与京兆府尹,于康家旧宅搜出的通敌叛国铁证。康家勾结大戎王子,通敌叛国,更残虐幼童,以人肉为食,罪证确凿。”
随后他意味深长道:“其中,还有不少世家参与其中。”
百官怀疑自己听错了。
吃人?
大戎都沦落到这等地步了吗?
史书上记载的不都是“岁大饥,人相食”,人只有饿极了,没吃的才会考虑吃人,或者是纲纪荡然时才会出现。
大戎苦成这样了?一个王子都要吃人了。
不对!大戎王子为何会在宣朝,没听说过有大戎的王子来啊。
大臣们抓住了一个盲点。
不少人都暗暗戳戳往礼部和鸿胪寺的方向看。
礼部和鸿胪寺也很崩溃,他们也想知道大戎的六王子是从哪来的。
还有些出身于江南世家的官员脸色一白。
完了。
有没有他们的家族?
但不管有没有,都不妨碍江南世家的末日快到了。
满殿的大臣心思各异,方才还在议论漕运的众人,此刻皆是又惊又怒,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内侍连忙接过木盒呈与御前。乾武帝打开一看,那满纸的密信和那张布防图皆是他夜里都看过的,祝余拿到奏折方木盒后,就忙让人送过来,还专门派人去翻译那没见过的文字。
这是秃葛萨部族自己的文字,若非朝中官员人才济济,都不一定识得。
里面全是颠覆朝纲的谋逆之言。
乾武帝一掌拍在御案上,“竖子!好大的胆子!”
每一个卓越的政治家都是一个好演员。
祝余再躬身,“儿臣已将康珪、大戎六王子巴泰图拿下,人证物证俱在。巴泰图亲口承认食人之罪,柳氏之女珠儿便是活证。”
证据不光有这个盒子,还有康府后院的那些厨具及做菜的师傅。
乾武帝厉声下令,“传朕旨意康氏,抄家灭族,康家所有家产,充入国库。大戎六王子巴泰图,斩立决。其使团即刻驱逐出境,断绝与大戎的边境贸易,着边关将士严加戒备。”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叩拜。
此时无官员出声唱反调,毕竟大戎王子在宣朝境内做出了如此惨无人道之事,若宣朝还不做出反击,朝廷颜面何存。
第102章 纣王非纣
此时多数官员没想着对外出兵, 借大戎王子的罪要求大戎割地赔款,必要他们狠狠出一大波血。
这怎么能行?祝余听着官员的议论,他专门在朝会上闪亮登场, 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不好收场的地步, 宣朝每户皆知此事。这样我们宣朝就是顺应民心的正义之事, 还能趁着京城,各国使节都在京师, 身为宗主国一定要提醒他们小心大戎啊。
毕竟大戎的邻国又不只有宣朝,谁知道大戎又吃了哪国人?
从康家找出来的信件, 祝余只打算放出一部分, 重点说明这只是秃葛萨和康家的书信昧下,将整件事给描述为这事大戎和世家之间的交易, 向众人营造康家和秃葛萨只是两方派出来合作的代表。
他当然知道大戎在京城的事上有可能是无辜的, 谁让他们又一个秃葛萨血统的王子。将秃葛萨的非人的习性扩大到整个大戎,秃葛萨是不是大戎的吗?大宣能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大戎,道义全在大宣这边。
打它, 毫无顾忌。
这就叫师出有名。
宣朝和大戎必有一战,祝余此举不过是想把战火率先挑起。
因为宣朝不能再等大戎汗国继续发育了。
这一代的老汗王是个雄主,将松散的草原部落整合成一个强大的国家。
而现在大戎汗国正在消化这些战果,这个时候的大戎是进入了最好对付的脆弱期。就像公司正在扩张, 资金流是会变得非常紧张, 因为想把摊子变大,管理成本就必须大增,需要用到的资金就一定会比平时多的多。若是大宣静等大戎将战果消化完可就难受了。
也当做玩经营类游戏,每升级一次,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流动资产就会减少大半, 这时候若需要购买某件物品,就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现实不是游戏。
更何况这位老汗王快死了,他的各位好儿子现在是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阿都达木来宣朝的用意也很好理解,来为他们主子二王子拉赞助的。
证明二王子在大戎内部是处于上风的,不然其他王子为何不把自己的人塞进使团中。此事一出,必将打击二王子在大戎内部的势力。
这时候当一个天使投资人,抬一抬其他被二王子打压可怜的王子们。
主推有野心没有能力的王子,更应该给他们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
大宣,支持每一个梦想。
就让梦想之光闪亮大戎吧。
所以,乾武帝和祝余都定了,在明年春季出兵,这个冬季给那些王子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这时候,万一,万一老汗王突然死了。冬季的草原是很容易死人的,特别是老年人。那时草原内战,一位深受教化的王子看不得草原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恭迎王师。
宣朝应草原诸部义士之请,吊民伐罪,诛除食人魔党,恢复草原秩序。
我宣朝真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善国,圣母之光永照大地。
在外人眼里,我宣朝被大戎欺压,大戎的王子在宣朝境内犯下重罪,最后宣朝还要出钱出兵给大戎平定叛乱,稳定局势。
善,太善了。
待百官议论声渐歇,祝余再度出列,“父皇,儿臣尚有一言奏请。”
乾武帝颔首道:“讲。”
“如今各国使团滞留京城,未及返程。”祝余语气沉肃“大戎六王子巴泰图身为本国贵胄,却在我朝境内行此惨事,其心歹毒,可见一斑。此等行径,绝非一人之过,恐是大戎暗中纵容,视人命为草芥。”
“儿臣恳请父皇,传旨各国使臣,将巴泰图和康珪的罪证公之于众,既为邦交,当以信义为先,大戎以此行径,已是失了为邦之本。也请各国引以为戒,谨防大戎使臣在境内滋生事端,莫要让无辜百姓再遭此劫难。”
朝堂诸官,如何不明白太子的深意。
太子此举是要让借各国使臣之口,将大戎的丑事传遍四方,叫他们在诸国之中颜面扫地,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祝余在文华殿中悠哉地喝茶,今天就是他近日来最轻松的一天。
终于把案子结了,剩下传旨嘱咐各国使节的事就不在祝余的职责范围内了。
无夫子之乱耳,无政事之劳形。
祝余摩挲着茶杯,看着手中的史书,他一般都是把史书当故事书看的。一边还挑刺,这一处,史官又有哪些地方用了春秋笔法,哪处的逻辑对不上。
宋学士如何说上古圣王之德行,祝余越是不信,这样玩政治,当别人是傻子吗?
乾武帝一踏进殿,就看到了太子悠闲的样子,当即气笑道:“太子殿下,是有何要事呢?”
祝余一惊,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殿外的内侍怎的没通传。他忙不迭起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祝余心虚道:“儿臣不过是想着案子已了,难得偷得半日闲。”
乾武帝哼了一声,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却没怪罪,“府库的云峰雪芽不错,赏你了。”
云峰雪芽作为贡茶,那可不是一般的好茶。祝余喝了一次就念念不忘,可惜每次上贡的数目极少,它只取至云峰上的几颗茶树上,而且没炒好的,品相不好的都不会上贡。
祝余一喜,“谢父皇。”
乾武帝不应声,话锋一转,“朝堂上,你的话倒是说得漂亮,诸国使节递来的盟书,都堆在朕的含元殿中。”
祝余瞬间心领神会,“儿臣这就赶去为父皇分忧。”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乾武帝起身,“方才朕在殿外听你念叨什么‘无夫子之乱耳,无政事之劳形’,怎么?这太子的差事,你嫌苦了?”
祝余见乾武帝脸上并无怒意,打诨道:“自然是没有的事,能为父皇分忧的差事,就像这云峰学芽,入口苦,但亦又回甘。”
“听说康珪还不开口?”
“是,但儿臣有办法撬开他的口。”
“哦?”
祝余解释道:“父皇认为诛九族和夷三族相比,孰轻孰重?”
“自当是夷三族。”
祝余点头,“既然康家覆灭已经是阻止不了的事,康珪如此做派不过是想坐地起价,想要以此轻恕其罪,尤其是家族的罪责。儿子听说康珪有一个孩子刚出生了,还没入户籍。”
抄家灭族是根据同居,血缘和户籍登记来杀的,且律法规定十五以下的男性不处斩,通常是给功臣之家为奴,女性多沦为官奴或被没入官。
而这个孩子才出生,没入户籍的婴儿在官府中是查无此人的,其中运作的空间很大。
“若康珪拒了儿子的苦心,那么儿子只好交代当地官府查人查仔细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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