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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顿住：“？”
按照他以为的，傅昂可能会提出送他过去找季景，但完全没料到，傅昂会追问一句什么事再不由分说地要求说不去。
在此之前，他们的相处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他觉得就算结婚，就算不形婚，他们也该是相敬如宾的类型。
傅昂顶着宋显因为惊讶而微微顿住的眼神，伸手过去帮他拉出扣上安全带，话说的非常猝不及防且理所当然：“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
宋显惊的一瞬间背都挺直了，肩脊一动不动。
什么事...比他...还重要？
耳旁好像还在反复不间断的播放这句话。
半晌，宋显转头静静地看了看傅昂，他觉得傅昂可能出差的时候被难缠的甲方或者不开窍的员工迫害的过于严重，以至于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由于他没接话，导致车里安静了。
宋显隔了一会看了看车窗外，通过路标认出这是回傅昂家的方向。
宋显第三次来傅昂家里，傅昂捏着他的手指头在门锁系统里录入指纹，按了好几遍。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原本来说是挺好的发展，可宋显忽然想到横亘在中间的往事，心里越发凉：“我知道密码，还要录啊。”
录完一个，傅昂又拎起宋显的另外一只手开始录：“方便。”
方便是方便，宋显不否认，偶尔手上拎着东西的时候开门都不用换手，不过现在考虑这个似乎太早。
傅昂看着宋显进屋换鞋，跟在后面关了门。
宋显直到换完鞋走到客厅了，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来干嘛的，只转身看着傅昂。
傅昂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摘着腕上的手表，没一点要关照客人宋显的意思，留下一句先去洗澡了就迈着长腿上楼了。
宋显看着alpha的分外洒脱背影陷入沉默。
两分钟后，他决定趁傅昂洗澡的时候溜了，待会给傅昂发信息留言说有事先走。
五分钟后，他到门口换回鞋，拧把手开门，没拧动，又试一下，还是毫无动静。
门被锁了，打不开。
“......”
宋显重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的纹里出神。
他想，大概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傅昂不小心把门锁了，一定不是故意的，因为傅昂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宋显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给自己弄了杯水喝，又发散思维的想。
也有可能是傅昂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事，忽然认出他就是那个不知恩图报还害他手受伤的流浪小孩，所以想要报复他。
几分钟后，有可能在盘算着报复他的傅昂出现在二楼，头发没干透，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朝下看：“怎么不上来。”
宋显捧着杯子抬头看他：“做什么？”
傅昂一本正经：“睡觉。”
“......”宋显问，“现在？睡什么觉？”
傅昂坦然：“我在酒店没睡好。”
言下之意是要补觉，是睡这个觉。
宋显放下杯子，松了口气的同时真诚发问，“我也一起？”
傅昂严谨地提醒：“你不是也没睡好？”
宋显：“......”
傅昂：“睡前有洗澡的习惯吗？”
“......”
宋显怀着非常复杂且忐忑的心情但是保持着一脸平静上楼，简单地洗了澡，上次在他的家里他给傅昂他的睡衣穿，这次换傅昂给他找睡衣穿。
傅昂的睡衣尺码偏大，领口开的也大，深蓝色衬的人皮肤愈发的白，宋显在浴室里拢了拢衣服，深深吐出一口气，本来脑子里就乱糟糟的现在又莫名其妙过来睡个觉算怎么回事。
房间里窗帘拉上了，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大约是傅昂出差几天的缘故，屋里属于alpha的信息素也很淡，这会几乎被浅浅的熏香气味覆盖。
傅昂坐在床边用笔记本办公，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眼眸定住一瞬，收回目光后快速敲了几下笔记本，给工作做了收尾。
有过一次同睡一张床的经验，这次宋显已经会自觉的躺在床里侧的一边，幸好傅昂的床挺大，两个人都躺着还能空出来半个小臂的距离。
宋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房间里信息素的气息似乎浓了些，他侧头看看傅昂，对方平躺着，睡姿很标准。
所以，真的是互不干扰的补觉。
大概是他以往对alpha的偏见有点大，以至于刻板判断波及到了傅昂，他或许真的就是在外面没睡好想补个觉。
...
宋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
傅昂坐在床头处正在翻书，暖白色灯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宋显抬头就看到alpha优越的下巴弧线。
宋显稍微一动，立刻被身边的人发现了。
“醒了。”
傅昂转头看宋显，睡衣尺码大，再加上睡了一觉，领口处歪了，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像干净等待涂色的画板。
宋显伸手在额头上搭了一下问：“几点了。”
傅昂：“刚过七点。”
那肯定是晚上七点了，尴尬的时间点，刚醒肯定睡不着，循环熬夜的开始。
宋显坐起来，准备离开这张床，在床上待着好像怪怪的，但没想到，旁边的傅昂忽然把手上正在看的书摊在了他面前。
书的侧面印着名字——《ABO生理手册》
宋显：“......”
他是说过给傅昂补习一下，但那是开玩笑的，更没想过在床上帮人补习这种东西。
宋显没去碰摊在腿上的书，难掩意外：“你真买了？”
傅昂这一觉睡得不错，又不想脱离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于是拿出了上次专门让徐助买的书，大概看了看，他发现宋显上次说的没错：“我以前确实没怎么仔细看过。”
宋显：“。”
傅昂：“尤其是关于beta的这一部分。”
宋显：“？”
生理手册上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AO需要了解的注意事项，对于没有易感期的beta科普占的不到百分之二十，再说了，由于beta很少受信息素影响，余下的一些科普看不看也无所谓。
傅昂伸手到宋显面前的书上，翻到自己刚刚看的一页：“上面写，beta有腺体，但腺体发育不完全，相比较AO来说，在皮肤下更深处。”
宋显：“按书上说的是这样的。”
傅昂目光自动巡视到宋显的脖颈后面，那一小块位置白皙又平坦：“你的腺体在哪？”
“......”
宋显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但凡换个人来问，都能算到某种骚扰的程度了，他捏了捏手：“我不知道。”
傅昂继续翻页跟宋显请教：“beta体内的信息素很少，感知能力也弱，平时几乎感受不到AO信息素，多数beta只有在发生亲密行为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伴侣的信息素。”
宋显：“是这样。”他稍微有点例外，在国外研究所的经历让他不通过亲密行为也能感知到信息素，但这个现在没必要告诉傅昂。
傅昂指了指书上的下一行：“beta无法被永久标记，但若beta的腺体发育良好，且与伴侣信息素契合，信息素注入腺体后，有小概率形成临时标记。”
宋显：“......”
他想假装听不懂。
傅昂看着宋显，假装没看懂他的假装听不懂，很感兴趣的问：“我们试试？”
“......”
宋显很想做点什么核对一下，他们前几天真的只是订婚，不是结婚。
应该还没到睡觉必须在一张床上，动不动咬咬腺体的阶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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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何况，谁也不能保证，这一口咬下去的后续发展是什么。
短暂的考量后，宋显坐直身体，冷静地对上傅昂的眼睛：“你要咬我，我就回家了。”
他本来也觉得睡在这里很不习惯。
“......”
傅昂侧身靠在床头，视线下移，看到了宋显垂在书本旁边微微握紧的手，嘴角微扬，明白了，这是现阶段宋显的底线。
不过，他觉得这样的条件可以接受。
傅昂抬手落在宋显的颈侧，指腹轻轻摩擦那一小块白皙平坦，缓缓低头靠近那片在空气中微微颤栗的肌肤，“我待会开车送你回家。”
宋显眼里的冷静再次变成迷茫：“？？”
...
第二天，宋显一早翘班光顾了季景的办公室，占用他的会客沙发思考人生。
季景处理完比较紧急的工作，空下来才有精力去关注沙发上存在感不高且非常安静的客人：“听说你的新办公室比我这宽敞的多。”
宋显端着茶杯，看着里面飘起来的碎叶子：“宽敞有什么用。”
以前不宽敞的时候好歹办公室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现在空间大了，可办公桌下多个窃听器，说个话都要在喉咙里滚一圈再出声。
季景推了推杯子，毫不客气的使唤不请自来的客人：“帮我加杯水，谢谢。”
宋显从沙发起来，给季景添了水，然后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真诚发问：“你觉得我跟傅昂联姻之后的走向该是什么样子？”
季景不假思索：“相敬如宾，各自安好。”
都联姻了，那不都摆在明面上的事，不过鉴于宋显在联姻之前的心思没有那么纯粹，后面发生改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眼一抬，就笃定了宋显的心思：“你跟傅总顺势而为，日久生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
宋显陷入深深的沉默。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衬衫，可以把颈侧的咬痕完全遮盖住，但柔软的布料和被咬过的皮肤接触时，仍然能感到淡淡异样。
昨天的场景再一次闯进脑袋里。
傅昂把他面朝下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然后根据教材书上描述的位置上咬了不只一下......他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来贴在自己身上的热度和力道！
最后，他觉的自己应该是个发育不怎么好的beta，因为傅昂在他脖子上咬了好几口也没能摸到他的腺体在哪，最后大半夜板着一张脸开车把他送回家了。
宋显看着季景：“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在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里已经对我生出了接近喜欢程度的好感？”
季景：“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高中大学都跟傅昂一个学校，毕业了在工作上也偶然有交集，按照他以往对傅昂的了解，这概率太小。
宋显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不是。”
所以，傅昂很好说话，对他亲近，大概率只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结果无法改变，因此试图改变自己。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联姻的人选不是他的话，傅昂也会对别人这样？
宋显是个鲜少会说没用话的人，季景认真的观察了宋显几秒，放下了手上的钢笔，同样认真的请教回去：“你该不会是后悔联姻了吧？”
“......”
宋显心情挺复杂，是有一点点后悔。
以前，他只觉得傅昂小时候帮过他，他是欠着傅昂一个很大人情的，所以知道是傅昂想跟他联姻，他就同意了，想着或许能还上一点，可现在，他忽然发现，傅昂因为帮他而留下了无法复原的旧伤，他当初却既没有感谢也没有道歉，就算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该道歉，就是不知道，道歉之后，傅昂还愿不愿意继续跟他联姻。
他觉得以他了解的傅昂的行事作风的话，大概不会。
所以他今天来季景这里，是想探探口风，因为从宋知铭那里很难问出来实话，“要是我们这桩联姻没成的话......”
季景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显，文件都不翻了：“你喜欢他几年，这才订婚几天，怎么，滤镜就打破了？”
“......没。”
宋显承认，他的滤镜的确是有，但现在也就打破了一点点，不算影响很大。
“就算是你滤镜全碎了，终于发现他就是个恶劣的利己商人的事实，这婚你也得结。”季景提醒道，“如果因为你，导致你们的联姻出了问题，被抓住大肆报道，影响了宋氏和傅氏两家企业的股价和项目，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我劝你不要想不开，因为你们两家企业的新项目，我也投了很多钱，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长情。”
“......”宋显问，“如果是傅昂不想联姻？”
季景胸有成竹的一笑：“傅总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如果他不喜欢你，完全可以在结婚之后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关在家里或者其他地方让你少露面，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宋家又不会管你，我早说过，你回国可以，得离宋家远点，你偏不听，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进退两难的局面发生。”
宋显知道季景是好心，不过他不听建议回宋家是有其他的打算：“......总之，我的处境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你最好心里有数。”季景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宋显的，只是提建议给他参考，“其实结婚也没什么，你好好跟他处两年，等项目结束，说不定他就先跟你协议离了，可能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
谈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宋显看季景又开始翻文件了，自觉的继续回到会客沙发上思考人生。
十八岁的时候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变质的情谊，所以走了，走的很潇洒毫无留恋，但现在不是十八了，退一步取消联姻不现实，进一步跟傅昂开口坦白道歉......他暂时还做不到。
所以他思考了一个上午的结论是，既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干脆就站在原地踏步，保持现状，粉饰平和，等合适的机会再做判断。
临近中午时，宋显收到傅昂发来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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