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
“他只是另一个违反法律的杀人犯。”
红头罩听到耳机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他骑着重机车飞驰在哥谭的街道上，但耳边的风声盖不过耳机里传来的人声。
紧接着他手上这幅通讯装置的公屏权限就被神谕切断了。
他听不到蝙蝠侠继续说了什么……他也不想听。
他根本不在乎那人到底是说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另一个杀人犯，在蝙蝠侠的眼里他和这座城市里其他的犯罪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抱歉让你听到这个。”
芭芭拉的声音在私密频道内响起。
红头罩虽被从公共频道移出，但神谕还是可以和他联络的。
她宽慰道：“别从太私人的角度去理解他的话。”
很显然蝙蝠侠的话语是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他只是理性地称述事实……芭芭拉不想他的话伤害到杰森。
那么多年来她几乎早已习惯了那个人的态度和个性，她能理解那冰冷之下存在的关心，但自从其理性与感性被分开之后她才真真切切地认知到，布鲁斯一直一直都很爱他们。那不是什么冷漠而疏离的爱，那样的情感如此热烈以至于他不得不一直将之藏在心中。
红头罩沉默。
他刚刚才知道了蝙蝠侠和布鲁斯分成了两个的事，最初他还没太能理解，只认为这是什么魔法造成的副作用。
但现在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斯扑向他，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而蝙蝠侠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向任何一个哥谭街头的罪犯。
或许他该庆幸布鲁斯和蝙蝠侠现在是两个人、他的理性和感性难以互相牵制这件事？
不然那个永远理性且克制的人，那个甚至至今不愿杀死小丑的人……
若是那人一如往昔，那现在的他，大概是无法得到那样一个拥抱的。
那拥抱就像他偷来的一样，在蝙蝠侠冰冷的声音，和他不赞成的视线之中，如此见不得光。
那是蝙蝠侠不接受的冲动，那是他理智上不认为正确的情绪化。
“无论如何……”芭芭拉轻声说：“欢迎回来。”
她很高兴看到他能够活蹦乱跳地回到哥谭，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
红头罩在良久的安静之后才缓缓地说道：“……小丑开枪击中了你的脊椎，”是小丑导致了芭芭拉无法再次站起来行走，她打击犯罪的理想不得不被现实击败，自那之后屈居幕后。她的人生天翻地覆……而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
她本来拥有整个天空。
自他死后，蝙蝠侠就不应该让小丑活着。
“……但他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小丑给自己弄来了外交豁免……”芭芭拉流畅地解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红头罩打断了她。
蝙蝠侠为什么让他留下继续伤害他人？
……他自己应该是那个家伙伤害的最后一个人，在他之后不应该再有人被他伤害才对。
为什么蝙蝠侠无所作为？为什么他任由一切发展？
——既然蝙蝠侠坚持自己那无用的底线，那就让他来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吧。
按照红头罩的预计，如果黑面具如他所料那样到阿卡姆放出了小丑，小丑越狱是因为黑面具给了他这样一个可知的理由，那他出现的地方就有可以预估的范围了……但在这个时候他才从神谕口中得知，黑面具没有到达阿卡姆，他在路上放弃了放出小丑这一选项。
小丑是自行越狱的。
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无从得知，红头罩也没法直接预估出他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最快得到线索的方式就是到小丑越狱的现场，阿卡姆的单人牢房中去检查一番，也就是蝙蝠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单打独斗的坏处就是红头罩不像蝙蝠侠那样有着足够多足够确切且及时的消息来源，但他绝无可能向蝙蝠侠寻求帮助。
所幸，此刻他能和神谕联系。
向芭芭拉寻求一些情报上的帮助……红头罩觉得自己不太排斥这个。
……
……
布鲁斯单手插兜，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咖啡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标志，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只有街道上的街灯将亮光投入进去。
在一进门看到坐在吧台边上那个人的时候，布鲁斯就想拔出武器了。
那脸上涂满了油彩的男人满脸的无聊，正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胳膊支着头，一脚一脚地踹着地上被捆起来的人。
被捆起来的亚历克斯不敢大声哭泣，值得努力憋着声音无声地呜咽着。
从阿卡姆越狱的小丑，出现在了这城市边缘并不重要的小咖啡店里。
但布鲁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即刻就想一刀劈向那个男人的冲动。
因为小丑此刻另一只手上正握着一把枪，枪口漫不经心地指向地上的人质。
那枪……
布鲁斯认出来了，在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亚历克斯就给他看了自己的EGO武器，正是小丑手上拿着的那把。
仿若数张人皮包裹着枪身，他记得那皮上还有扭曲的表情，或是定格在开怀大笑，或是悲伤痛哭……但此刻在小丑的手中，每一片人皮上都是欢笑的表情。
小丑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夸张的红唇咧到了耳根。
“布鲁西宝贝！”他高高兴兴地说道：“终于把你等过来了，你知道不，我都在想要不先把这个人杀了看看会不会有效果再说……”
地面上有打碎的杯子和洒落的咖啡，布鲁斯踩着它往前走了几步。
“我来了……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地上被捆起来的亚历克斯看到布鲁斯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努力蛄蛹起来，然后被小丑照着脑袋狠狠踹了一脚：“你现在是一个脚凳！”他大声说：“脚凳是不会乱动的！”
“……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不如先把他放了？”
布鲁斯商量到。
他还不想看到的熟悉的人在他眼前受到折磨……或者说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在他眼前受到折磨。
“——那怎么可以呢！”
小丑夸张地说：“谈判总是需要人质的呀！”
“谈判？你想谈什么……你想要钱？”布鲁斯缓慢地说，他稍微靠近了一些，但是小丑动了动枪口，他指着亚历克斯，让布鲁斯不要再往前了。
“但是弄来我的‘罪证’导致了一切的不正是你吗，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钱给……”
“不不不！”小丑睁大眼睛：“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金钱腐蚀的人吗？哦天哪，我亲爱的布鲁西宝贝，你也太小瞧我了！”
……介于小丑有多少次抢劫银行，绑架人质，制造爆破，策划恐怖袭击，并威胁给他准备现金才会收手……布鲁斯质疑这一点。
“适量的金钱才能作为行动的基础嘛，”小丑摆了摆手：“很显然蝙蝠也是这么觉得的不是吗？”
所以才会有布鲁斯在背后资助蝙蝠侠一事。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布鲁斯站在原地问道。
他指尖动了动，似乎随时都想把武器抽出，但碍于小丑手上还拿捏着人质，不得不压下冲动。
“唔唔唔，让我想想——”
小丑左右转着转椅，但没让枪口离开过人质。
“——把你L公司的股份都给我，怎么样？”
……果然。
布鲁斯沉下脸色。
小丑果然是对L公司有所了解，并有所图谋。
但就连他多L公司的了解也不多，小丑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东西，又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要对这伸出手的决定？
“……那些不值几个钱。”
布鲁斯陈述到。
确实如此，在明面上L公司还只是一家空壳公司，没有什么实际运营的业务和真实的产业。
小丑咧开嘴笑了：“我不在乎钱。”
“那你要它来做什么……”
“砰——！！”
一声枪响之后是亚历克斯的惨叫。
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
“住手——！”
布鲁斯想上前阻止，但是小丑移向人质头部的枪口让他没法再迈开脚步。
亚历克斯疼得脸色煞白，他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被伤害过的痕迹，此刻在小丑的淫威之下他已经不敢乱动了，眼泪从他眼眶之中疯狂地涌出，他看向布鲁斯，在克制的呜咽中无声地求救。
“我不喜欢太多废话哦。”
小丑大笑着说，好像脚下人质的惨叫和小声的呜咽就是他的兴奋剂。
“你好像没太多路可以选——”
“——我不能决定这个。”
布鲁斯眼神一凝决定赌一把。
赌小丑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那是我权力之外的……”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小丑摆了摆另一只没有拿枪的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小孩子要听妈妈的话的屁话。
“怎么了小布鲁西，今年才八岁吗？”
他颠了颠枪，继续道：“怎么什么都要回去听主管的话？不想要你可怜的同事活命了吗？”
他果然知道L公司的主管……
地上亚历克斯痛苦的样子让布鲁斯再也忍不住了：“——放了他，我给你你想要的。”
听到他的话，小丑却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脸上的油彩都在随着他的肌肉抖动。
“很乖的小猫咪，不过——我现在有新的主意了。”
第113章 离群之鸟011
0113.
“不过——我现在有新的主意了。”
窗外的街灯昏暗，透过玻璃落进来更显朦胧。
小丑咧开着猩红的唇，露出令人脊背发寒的笑。
布鲁斯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小丑此刻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他反射性向前，然而还是迟了。
那把枪还握在小丑的手上，几乎是说话的同时，小丑再一次扣下扳机——
“砰——”
枪响。
这一次小丑瞄准的是亚历克斯的头颅。
红色的。
是飞溅的鲜血，是小丑脸上夸张的油彩，是窗外暖色的路灯透过玻璃上拖出长长的一条光路。
一瞬间布鲁斯感到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他眼睁睁看着小丑在他的眼前杀死了一个他所熟知的人……
他看到亚历克斯充满茫然和恐惧的双眸，他未曾预料到自己的死亡。
在交易还未达成之前就毫无理由地杀死了手中的人质，直接将自己手上的谈判筹码撕碎，谁也预料不到小丑竟做出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或许，这样的事情才是他的“常理”。
于小丑他只是一个筹码……那明明是一条生命啊。
一个鲜活的人，他会恐惧会害怕，有他在乎的事物和自己的秘密。布鲁斯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过去，如同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一样，他不希望他们出事……
然后小丑在他眼前，扣下了扳机。
他伤害了多少人了？
多少这座城市里无辜的人，多少他在乎的人，多少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是如此鲜活的人，拥有他们自己的未来……
他怎么能继续看着小丑杀人？
在他伤害了杰森、伤害了芭芭拉之后，如今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小丑再一次在他眼前杀死一个无辜之人？
布鲁斯感觉胸腔中燃烧起怒火。
昏暗的咖啡厅里，他从虚空之中抽出了决死之心，反射着寒芒的刀刃在昏暗的夜色中映照出他冰冷的蓝色眸子。
当他带着怒火的刀锋劈向小丑的时候，后者却只是嘟囔着什么，以一个恍若巧合的矮身躲过了这一刀。
“……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小丑嘀咕着，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那是从亚历克斯那弄来的EGO武器，产自L公司。
他在地上一滚躲过了布鲁斯的刀锋。
决死之心此刻刀芒暴涨，那锐利的气势直接划破了小丑的衣角。
“这一天没有重新开始呀。”
小丑非常失望地说道。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直面布鲁斯的刀锋，同时大笑起来。
“那就是他不够重要了——”
他涂满红色的嘴角咧到耳根。
“——但是你一定很重要，对吧？”
小丑想着布鲁斯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布鲁斯眉心。
“只要杀死你，祂一定会注意到的——”
“砰——！！”
子弹出膛。
布鲁斯握紧刀把，居合起手凌空一劈——！
那子弹直接被他从中劈开，没能伤到他分毫。
“小猫咪生气了！”
小丑夸张地大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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