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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布鲁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说的内容。
布鲁斯坐在后座听着罗宾准备说什么。
“……那我呢？”
罗宾问到。
布鲁斯露出了有些意外的惊讶神情，他没有想到罗宾会这样问。
罗宾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布鲁斯的表情，当时没有察觉到，但是现在回想……“你看到我受伤的时候，就像是……我妈妈一样。”
像是他小时候摔伤了胳膊，正眼泪汪汪的时候，就看到简妮特慌忙地跑过来，心疼又埋怨地为他擦拭眼泪，处理伤口。
在他年幼的时候杰克从来都忙于工作，几乎很少能够见到他一面。只有简妮特一直照顾着他，回忆他童年的时光，总是能够想起妈妈天空般的蓝色眼睛温柔地望着他。
在那某一个瞬间，布鲁斯蓝眸中的情绪与之重合了。
他意识到，布鲁斯……在乎他。
布鲁斯哑然失笑。
“……我认识的那个提姆，会更委婉一点问这种问题。”
至少不会张口直接说他是妈妈吧……
但大概提姆还是会悄悄地在心里说的，哪怕他没说出口，布鲁斯也知道那小鸟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罗宾想起方才丧钟在看见布鲁斯之后的第一句话，让他不要对所有的小鸟都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于是罗宾继续问：“不委婉的小鸟你就不养了吗？”
布鲁斯：“韦恩庄园挺大的。”而小鸟小小的。
他不可能拒绝任何一个需要他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做不到……庄园很大，都养得下。
飞驰中的风掠过他们的身侧，将布鲁斯正装的风衣外套下摆高高扬起。
罗宾此刻就像是谜语人的制服一样有着很多的小问号，他又问道：“所以阿卡姆骑士呢……？”
他一直没有回头，好似专注着前路，但却一直在提问。
“他是属于你的‘庄园’，还是属于这里？”
他是和你一个世界的“小鸟”，还是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人？
换句话说……
他是不是“杰森·陶德”。
罗宾没有正面见证过他上一任陨落的那段时间，不像是夜翼或者神谕，甚至像是阿福那样见过了那份死亡录像，对于罗宾来说，这里没有固定的印象阻碍他的分析。
阿卡姆骑士还能是什么人——？
是谁知道“蝙蝠侠”的秘密身份，又能被布鲁斯发自内心地当做自己的孩子，还会被丧钟暗示能被称呼为“小鸟”？
坐在罗宾摩托的后座，在呼啸的风声之中，布鲁斯轻叹了一声。
“看来不管在什么地方，你都是敏锐的那一个。”
……
……
“我还以为你比我想象得要透彻。”
这声音带着些许的沉闷，稻草人的话语尾音向下，仿佛和哥谭迷雾中的未知融合在一起。
“但你还是搞乱了我们全部的计划，骑士，”他站在那，面罩让无人能看清他的神色，只从他低沉的语调中听出他的情绪并不高涨，“——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我做的一切。”
阿卡姆骑士握着他的枪，站在稻草人身前的不远处。
他们正处在一座高楼之上，夜幕中的冷风吹拂着这里，将稻草人的衣服下摆吹动。他背对着这座城市的灯火，面对着骑士面罩上发着微光的视窗。
“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恐惧。”
稻草人缓慢地说。
他太熟悉恐惧了，他自认恐惧之主，便无人敢与他相争。
“面对了你最终恐惧之物让你重拾了恐惧？”稻草人凝视着他：“我还以为我对你的训练有所成效，你太让我失望了。”
回应他的，是阿卡姆骑士扣下的扳机。
第136章 绝望骑士020
0136.
阿卡姆骑士的攻击落空了。
骑士面罩下的双眼猛然睁大，四周的黑暗已经压了上来。
恐惧如同细丝般爬上脊椎，如虫豸啃食他的背骨。
他开枪射击眼前却空无一物，他站在狂风呼啸的高楼天台之上，四周的夜色开始在不可见处低语。
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什么时候……
身边的世界开始如同撕碎的纸页一般碎裂，骑士平衡感受到了影响，原地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
哪怕降低重心让自己站稳，他仍觉得自己所立的这座大楼在摇晃。
“是什么让你再一次重拾无法面对的恐惧——？”
稻草人的声音从很近变得很远，又从很远变得很近。
骑士看见稻草人向他缓步走来，那带着诡谲面具的头颅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毫不犹豫举起枪支向其开枪，但子弹出膛飞射而去却落到了空处，再晃神他只看到空无一物的地面，大厦天台上水泥色的地面铺装干干净净，那里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
“是亲手杀死蝙蝠侠让你感到害怕了吗？”稻草人的声音飘忽不定，让骑士完全找不准其位置，“还是你那位脸上涂满油彩的朋友在你心中埋下的炸弹？”那声音低低叹息一声：“你比我以为的要更脆弱。”
“你一无所知——！”
骑士怒吼着挥手，想挥退那幽灵般缠绕着他的所有。
“杰森。”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从他背后响起。
骑士的动作僵住了，他立在原地，几乎无法调动身体肌肉做到简简单单回头这一个动作。
“你杀了我。”
背后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我本期待你做得更好一些。”
不……
骑士颤抖着。
世界都在天摇地动，好似他并非站在一座坚固的高楼之上，而是立足泥潭里的一丛芦苇，风一吹来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摆动，几乎要将他甩出去。
骑士双腿发软直接脱力跪在了原地。
他又看到了那栋华丽的大宅，韦恩庄园的大门那样高大，他抬起头来好像都看不到它的最高点。
骑士低下头紧紧盯着地面，想从那绘着华丽花纹的瓷砖上看出大厦天台深灰色铺装的影子。
“这样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声音如一阵风。
骑士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他视野中，他抬起头来看到的是蝙蝠侠冰冷的面孔。
“我没有去救你是正确的选择。”
“看看你把哥谭弄成了什么样子——！”
身后的声音尖锐地指责。
“再早些知道这样，我根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说。
“我就不该去找你。”
不不不……
来找我好不好，别走……
他想起在那昏黑的夜晚里，他在强忍着的哭泣中喊着让布鲁斯留下。
他留下了。给了他一个宁静的夜晚。
但在那树影婆娑的午后，他却无数次张开嘴也无法说出那句话。
他看着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任性地让他为自己留下。
别走，布鲁斯，别离开我。
“离开这里是正确的。”
那声音在背后说。
“你只是代替品……还是做不到像我期待的那样好。”
我……
骑士的手颤抖到无法握紧手中的枪。
“——不敢再拿起你的枪了吗？”
蝙蝠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庄园大厅富丽堂皇的吊灯用暖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杀了我一次，却不敢再提起第二次持枪的勇气？”
他冷冷地说：“甚至在让我失望这件事上也半途而废地令人失望。”
那身影俯下身来，如同倒塌的楼宇遮住光线。
恍惚一瞬，眼前蝙蝠侠的身影被别的什么东西替代——
脏污的兜帽，扭曲的面具，稻草人举着他手中的注射器直直向他脖颈扎来——！
骑士猛然一惊，战斗的本能让他重新紧握枪支，动作果决地就地一滚，躲过那就要冲着他战甲之间间隙而来的针尖，翻滚到几步开外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稻草人的方向连续射击——！
眼前一切又被吞入迷雾之中。
骑士单膝跪地紧握手中武器，四下张望他没能从一片漆黑之中看出任何画面。
无尽的黑色涌动过来，一时间骑士甚至无法看见自己的双手，眼前溢满的黑暗好似他已经失去了看见事物的能力。
寂静中他耳边隐约捕捉到衣袂翻飞的声音，这让他动作果决地躲闪，却又因撞到了什么东西而停下。
“你害怕我在你眼前死去？”
蝙蝠侠站在那。
他浑身血污，面罩碎裂了一角，露出一只刚蓝色的冰冷眼眸。他身上甚至比骑士杀死他的那时更加狼狈，仿佛刚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你不敢面对我，还是不敢面对事实？”
他步步逼近，而骑士紧紧咬着牙。
“你亲手熄灭了你唯一爬出地狱的可能性……”
骑士猛然举起枪，朝着那张面孔连开数枪。
于是蝙蝠侠的脸便轰然碎裂，从那破碎的面皮之下钻出的是另一张涂满油彩的脸。
小丑夸张地大笑着：“你要和我永远待在地下室里了哈哈哈，哦我亲爱的小鸟！”
换弹，上膛，骑士连续不断地继续开枪。
那丑恶的面孔便也碎裂，接着是一双蓝眼睛望着他。
充满了失望。
“所以，你也要杀了我吗？”
布鲁斯轻声说。
不是这样的……
骑士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你盲目向前却看不清一切，”布鲁斯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是什么呢？杀了我？”
他步步紧逼，骑士却只知道向后退，他举不起枪，甚至颤抖的声音让他说不出话。
“我与他又有什么区别呢？”那双蓝眼睛让骑士感到害怕，“你不是已经将唯一可能在乎你的人送入地狱了吗。”
骑士跌撞者向后退。
“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一直知道……”
想要一个家，想要可以回去的地方，想要被在乎，被拥抱，被爱。
他曾在真实之境的雪地里挣扎着爬出去，爬向一个他梦中温暖的地方，但迎接他的只有一次次将他心底噩梦剖出的恐惧。
“但很显然……你不配得到它。”
那如亘古冰川般的蓝眸凝视着他。
骑士最终仍是向后了半步……忽然，他踩到了空处。
在这一个失重感袭击他的瞬间里，他恍然想起——他不在雪地里，不在黑暗中，也不是在韦恩庄园富丽堂皇的吊灯下。
他在高耸的大厦顶端，此刻他踩到了建筑的边缘，然后无措地向后跌下去……
好像……到这就可以了。
蝙蝠侠已经死了，他存在的意义也消失了。
那些他早就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搞混的情感，分不清是爱是恨的火焰，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向下跌去。
失去了想要挣扎的本能。
……他听到哭声。
在向下坠落时的狂风划过耳畔的时候，他听到由远及近的啜泣。
……哭声？
为什么会有哭声呢……明明通常听到的都是笑声……
是谁在哭呢？
是谁会为他哭泣？
……
……
罗宾摩托一路疾驰，他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你看到那天台边了吗……？”
罗宾眯起双眼，他多米诺面具中的智能系统自动给他放大了高处的画面，在他们目的地的大楼之上，一个眼熟的身影背对着天台边缘，正一步步地向后退。
“阿卡姆骑士？”
他为什么状态这样奇怪，是什么东西让他慌不择路地向天台的边缘一步步退去？
他还在向后退？
再有一步他就要掉下去了！
杀死了蝙蝠侠之后的阿卡姆骑士除了屠杀这座城市里的其他罪犯之外，难道还有自杀倾向？
介于他也能算作是这座城市里的坏人，罗宾不置可否。
但他这般一步步向后退去的样子……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视角关系，罗宾的面罩再怎么替他放大高处的画面，他也只看得到天台边缘的部分，看不到那天台上究竟在发生什么。
罗宾一边骑着摩托快速接近那个方向，一边思索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感到有一只手从他腰间拿走了一样东西。
“布鲁斯——？”
罗宾正不明所以的想要向后看，就察觉到布鲁斯从他机车的后座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站在天台边缘的阿卡姆骑士慌乱地向后踏出了最后一步……
那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危险的身影就这样失足从高处跌下——
若是毫无防备地从那样的高度坠落，哪怕他身上的装甲材质极佳，也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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