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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茜：“……”
她漏了什么加密通话。
许眠看着门口周烬消失的方向，对着黛茜张张嘴。
还是发不出声音。
许眠改成用手机和黛茜交流，他问黛茜能不能让周烬回家。
周烬在这里好多天，许眠昨天半夜醒来要尿尿，周烬根本没睡，他一动周烬就醒了。
许眠都不知道这么多天周烬是不是一直这样不睡觉。
周烬抱他的时候力气还是很大，许眠却感觉到周烬明显瘦了。
他倒了有黛茜和许明照顾他，周烬倒了却没人照顾。
周烬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他下定决心离开周烬，更没有人照顾周烬。
他也不想让周烬因为自己倒下。
黛茜沉默了。
许眠刚昏迷那两天，她让周烬回去休息过，她跟许明可以留下来照顾许眠，周烬手上还有伤，碎片嵌得很深，黛茜当时都怕周烬流血过多晕过去。
结果周烬没喊疼，甚至不打麻药就缝针，黛茜看得心惊肉跳，想让周烬好好休息。
周烬不听她的，缝完针就去许眠病房，也不要打点滴，只肯吃药。
医生劝不动他，黛茜也劝不动他，他好像听不见别人说话，犟得要死，死活要留在许眠身边。
好像离开许眠，会死的人不是许眠，是他。
没办法，黛茜只能让周烬留下。
周烬本来还不吃饭，还是许明说了句你想让我儿子醒来给你办葬礼吗，周烬才开始进食。
黛茜没完全答应许眠，只说我尽量试试。
周烬根本不听她的话，要听也只听许眠的话。
许眠松了口气，又开始问别的，问自己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觉得周烬态度变得很奇怪。
周烬之前也很变态，但不会叫他宝宝，不会说喜欢他说爱他。
黛茜摇头，又点头，说学校对廖辉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确认了廖辉确实盗取自己学生的论文，不止周烬一个，以前还有学生因此被他逼得出国。
他们没有靠山，没办法让廖辉被曝光，受到应有的惩罚。
学校开除了廖辉，并对周烬进行了公开道歉。
但这几天周烬都没有去学校，黛茜也不知道周烬有没有收到道歉。
黛茜还把林觉和刘志的事情说给许眠听，说许明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许眠年纪还小不应该经历这些黑暗，但他是经历者，有权知道这些。
黛茜想保护许眠，想让许眠知道他们在保护他，想让许眠真的把她和许明当成爸爸妈妈，想让许眠知道不管他是谁，他们也爱他。
黛茜说了很久，听得许眠昏昏欲睡。
看他没什么精神，黛茜不再继续说，许眠又抓住黛茜衣服，强撑着困意问她，能不能送自己出国。
许眠不想继续拖下去。
他已经把周烬拉黑，事情已经起了头，继续拖下去，对他和对周烬都不好。
虽然过程中间出现了曲折，但既然已经开始，就必须完成这件事。
而且，许眠很怕自己又要不舍得。
他太留恋留在周烬身边的感觉，也很留恋留在黛茜和许明身边的感觉。
他已经不想离开。
可是不离开又能怎么办。
许眠想起周烬鲜血淋漓的样子，想起周烬在梦里走向黑暗的血色中。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贪来的，但周烬不是。
黛茜沉默好久，“为什么？”
她突然很难过。
因为许眠看起来也很难过。
许眠摇头，很怕黛茜不让自己走，毕竟这是她孩子的身体。
他鼓起勇气看向黛茜，在手机上写：“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他知道黛茜和许明早就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直接挑明又是一回事。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送我出国就好。”
许眠很努力地打字。
“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给我点钱吗？”
他孤身一个人来，什么也没带来，当然什么也不会带走，但他要给周烬解约金。
不单是解约金，他很怕周烬以后缺钱，又要去干很危险的工作，怕周烬受伤，怕周烬照顾不好自己。
之前狠心离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有了缓冲时间，许眠发现自己真的很胆小，怕这怕那。
明明知道周烬是大反派，如果不是自己出现，他最起码能活到很久以后，最后死在主角手里。
现在自己离开，周烬肯定也能活到那个时候，不会死在很奇怪的原文里不存在的剧情里，也不会变成不是他本性的样子。
这笔钱不只是他给周烬的，也算是原身给周烬的，这本来也是原身欠周烬的。
许眠眼睛有点红，努力打完字一看，黛茜哭得泪流满面。
许眠：“……”
许眠抬起手，用衣袖擦擦黛茜的眼泪。
对不起，我霸占了你儿子的身体。
许眠很愧疚。
黛茜突然抱住他，抽抽搭搭，“可以不走吗？”
“你也是我的孩子。”
早就心照不宣的秘密突然被戳破，被摆到台面上讲，许眠本来以为黛茜会恨自己，他想过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想到黛茜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他不要走。
许眠眨眨眼，心脏好疼好疼。
为什么呢。
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只是个霸占别人身体的入侵者，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许眠眼睛很湿润，把黛茜推开后又很费劲地眯着眼睛打字：“你不恨我吗？”
他很想知道答案。
虽然答案可能已经呼之欲出。
黛茜沉默了一会儿，“恨过。”
她自己纠结过，哄过自己，也想过是不是许眠把他的孩子弄走。
但最后还是选择爱许眠。
许眠那么好，为什么不爱他。
“但更多的是爱你，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黛茜又哭又笑，很温柔地摸着许眠额头。
许眠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你走了，那那个孩子呢。”黛茜不知道许眠为什么要走，但她从很久之前就有过许眠要走的感觉。
许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她不想让许眠走，但她知道自己留不下许眠。
黛茜问：“你不是爱他吗，忍心留下他一个人吗。”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也许很残忍。
但她不想让许眠一个人离开。
他一个人来，孤孤单单地来，本来就已经很害怕。
又怎么能再孤孤单单走。
许眠本来还在流眼泪，听见这话很震惊地看着黛茜。
什么爱不爱的。
他突然很慌张地四处乱看，很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猫，假装自己很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戳。
黛茜噗嗤笑出声，“你好好考虑，暂时先好好养病好吗，爸爸也很担心你。”
许眠还沉浸在他爱周烬这件事里，胡乱点头，连黛茜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
等他回过神来，周烬已经在他病床边，很阴鹜又很紧张地跪下来盯着他，“她欺负你了吗宝宝。”
“怎么哭了宝宝。”
周烬说着凑上来亲他的眼泪。
许眠：“……”
够了大反派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黛茜像会欺负他的样子吗。
黛茜明明是在挽留他。
黛茜还说他爱周烬。
许眠很绝望地闭上眼任由周烬把自己眼泪擦干。
死变态。
他爱这个死变态吗。
什么恐怖发言。
许眠又昏昏沉沉睡过去，醒来后很熟练地伸手让周烬抱自己去上厕所，还要周烬抱着自己坐轮椅出去转转。
他在病房里憋得太久，很需要新鲜空气。
一直呼吸周烬的二手空气，他很怕自己被周烬传染也变成一个变态。
不然他怎么会已经习惯让周烬抱自己上厕所。
傍晚医院的花园有不少病人出来透气，许眠想找个位置自己呆着呼吸新鲜空气，但周烬寸步不离，许眠都怀疑他想把自己变成轮椅给他坐。
服了。
赶又赶不走，结果还是呼吸周烬的二手空气。
许眠自己扶着轮椅想站起来。
他的身体除了发不出声音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虚弱，也能自己走路。
但是在病房里周烬根本不让他走，他想下个床周烬都要抱他，还说什么地板太滑。
现在外面是草地，许眠不信周烬还能拿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搪塞他。
许眠颤颤巍巍站起来，太久没自己走他都快忘记走路的感觉。
还没站直，周烬大手已经搂住他的腰，“宝宝要自己走吗。”
许眠：“……”
知道你还不松手。
“会摔倒的宝宝。”
许眠板着脸很哀怨地想要把人推开。
他又不是真的宝宝。
周烬很用力地抱着他的腰，不管许眠用多大劲，都推不开他，反而把自己推进周烬怀里，没站稳一脑袋撞在周烬很硬的胸口。
这人到底吃什么长的，为什么身体这么硬。
哪里都很硬。
“宝宝是累了要抱吗。”
累什么累，他才刚站起来几秒，连力气都没用。
许眠抬起头想瞪人。
这时候旁边正好有一对很年迈的夫妻走过。
离得很近，许眠都听见那个老奶奶哎呀一声，“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怎么都不避着点人啊！这可是公共场合！”
“这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怎么看着像两个男生呢，老头子你看看？”
许眠头发好久没剪，明明才躺了几天，感觉过去很久，头发长长好多，都在耳朵下面，他的脸又小又精致，还很白，又细细瘦瘦，和周烬一比更加明显，病号服很松垮，不看正脸确实分不出男女。
许眠：“……”
许眠脑袋扎在周烬胸口不愿意抬起。
感觉到那对老夫妻已经离开，许眠开始拼命拿脑袋顶周烬。
很恶毒地骂他。
滚啊滚啊滚啊。
都怪周烬！
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宝宝害羞了吗。”周烬胸腔微微震动。
很明显在笑。
笑个鬼。
许眠想骂又骂不出声，好憋屈好生气，很费劲地想把周烬搂着自己腰的手扒拉下来，扒拉半天把自己扒拉出一身汗，累得气喘吁吁，周烬纹丝不动就算了，还凑在他耳边，“宝宝我当你的腿好不好。”
“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只要宝宝带着我，去哪里都可以。”
许眠怀疑周烬话里有话。
周烬要是给他发过消息，肯定知道他把他拉黑，也能猜到他要离开。
许眠很长的眼睫毛在周烬毛衣上乱颤，想要抬头，结果周烬一手摁在他后脑勺上不让他动。
“宝宝答应我好不好。”
不好。
带着你干嘛。
你能干嘛。
好吧还真的能干。
许眠小脸通黄，红着耳朵拼命摇头。
“宝宝答应了，真乖。”
许眠：“？”
我哑了你也瞎了是吗。
我这不是摇头吗。
许眠又点头。
“我知道宝宝答应了。”
许眠又摇头。
“好，宝宝答应了。”
许眠：“……”
神经病。
跟你这种变态根本没法沟通。
许眠拼命把自己脑袋从周烬胸口拯救出来，也不想继续自己走路。
站着真的很累，哪怕借着周烬的力气也很累。
许眠一屁股坐下，看也不多看周烬一眼，欣赏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就要回病房。
他饿了。
但是不想吃饭。
医生说他现在肠胃脆弱不能吃别的只能吃没有味道的水了吧唧的粥，就算黛茜厨艺再好都不能把水了吧唧的粥做成美味佳肴。
许眠以前很少闹脾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闹脾气。
他抗拒周烬递到嘴边的粥，不管周烬说什么都不肯吃，死死闭着眼睛装看不见，等周烬不说话，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周烬吃瘪的表情。
周烬一点没有不耐烦，冷漠的脸上出现很温柔的神色。
许眠心脏很痛，又闭上眼睛不看他，也不去想周烬为什么这么温柔看他。
总不能真的是爱他。
周烬没有继续逼许眠吃没有味道的粥，他跪在许眠面前问许眠，“宝宝要不要吃点甜的。”
许眠本来打定了主意不理周烬还要为难周烬，现在却被诱惑得心痒难耐。
好破防。
好没意志力一男的。
这么没意志力，干什么都会失败的。
许眠睁开桃花眼，很矜持地对周烬眨眨眼。
眼里写满渴望。
“宝宝等我。”
许眠眼睁睁看着周烬出去，还把病房门关上，许眠甚至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
许眠：“……”
什么时候加的锁，医院允许了吗你就加。
许眠板着一张小脸，都没来得及掏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周烬就又回来了。
手里什么也没拿。
骗子。
不是说给他吃点甜的吗。
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尤其长得帅的男人。
许眠脸冷得可以，周烬却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可怜巴巴，很像撒娇的猫。
周烬这回没跪在地上，直接往许眠身边跪，直接按着许眠脑袋就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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