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块春天》作者:李子为什么苦
文案:
“我的暗恋对象,出现在了我爹床上。”
一个渣爹和一个傲娇儿子共同抢一只小白兔的故事。
陈星庐 陈禹x林叶 受是双性
泼天狗血
第1章 初见
林叶第一次见到陈星庐的时候,天上下着大雨,地上积起了一滩雨水,一些阴暗的苔藓植物趁着潮湿的空气恣意生长,林叶撑着把买电动车送的伞,飞速地奔向学校。今天是他到高中报道的日子,奈何他老爹的小三轮骑到半路便没电了,林建国不好意思地跟儿子抱歉,想叫车也叫不到,看着离学校也不远了,林建国把唯一的一把伞给了儿子,自己慢悠悠地推着车寻找能充电的地方。
这年林叶高一,他长得比同龄人白些,虽然吃的不好但也不是太瘦,一张脸上也就一双眼睛还算明亮,睫毛长而卷,目光永远都是柔和而乖巧的。鼻梁和唇形很是秀气,雨水滴到他脸上,一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脆弱。一边撑着伞一边跑很费劲,他把书包移到胸前,把伞移得低了一些。
这天他穿的是一件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已经开胶了。他贴着边跑,没在意躲车这件事,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过来,林叶躲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溅了一身水,鞋上和裤边,书包上都是泥点子。林叶一愣,但还是向前跑着。劳斯莱斯车门开了,先是一位男士下了车,打扮很是得体,下车后他撑起了一把伞,然后打开后车门,把里面的人请出来。
这年陈星庐高一,尚且青稚的脸上已出现一丝成年特有的冷酷,棱角分明的脸上长着一双傲气的眼睛,他低着头等司机帮他拿书包,顺便应付车里的老爸陈禹。陈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双锐利冷静的眼睛穿透了雨幕,他皮相极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皆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些许矜傲,他边听着手机里的人滔滔不绝地汇报着工作,边嘱咐儿子陈星庐少惹事。陈星庐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他身上穿着潮牌,脚上蹬着限量球鞋。可能是在车里睡了一觉,栗色头发乱乱的,但不失精致。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气,却仍富有攻击感,像只正在打哈欠的狮子。陈禹这种虚假的关心让他极想回到一小时前——不要答应陈禹顺路送他上学的建议。
不知怎的,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被淋成落汤鸡的林叶。伞被风吹得微微后仰,一双明媚的眼睛从伞下露了出来,林叶眨了下眼,睫毛上挂了一小滴风吹进伞内的雨珠。校门外还有很多人,有家长嘱咐孩子的,也有司机来送的,就林叶撑着一把伞,身上还有泥渍,露出来的皮肤被雨淋过后更是白得不像话,整个人软得像一朵淋了雨的小蘑菇。
陈星庐心中微微一动,随后也斜挎着书包走进学校。 或许是劳斯莱斯对于林叶来说过于陌生,林叶也看了一眼,雨刷刮着车玻璃,车内的人晦暗不明。车外站着的少年,更是年少意气,耀眼无比。林叶匆匆低下头,向前跑去,他不信命,也不信任何缘分之谈,但他与陈星庐与陈禹在这个时候相逢,多少带着点命运的讽刺。
那些小飞虫,被雨打湿了翅膀,飞得越来越重,有一些坠到了阴沟中,灰白的身躯随着污水被冲进下水道,不见踪迹。葱绿的乔木,宽大的树叶接受着冲洗,哗啦哗啦,空中升起一层又一层凉意。
第2章 钟情
裕枫中学坐落在A市的中心,A市里有泾渭分明的富人区穷人区,而裕枫中学,自然而然成为富家子弟以及官二代红二代的归属地。新来的校长心中很有计量,A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凭着极强的能力一层层攀登,爬到了校长这个位置。上任后就把把学校的分数线拔高了几十分。虽然引来了一些非议,但裕枫中学凭着极好的生源,成了名副其实的A市第一中学,甚至也吸引了众多外市学生。
学校大楼十分气派,图书馆游泳馆一应俱全,长廊通向绿树掩映处,最近几年校长还命人在学校安了个古罗马风格花园式喷泉,旁边有个非常大的花圃。虽是个中学,但校内环境却已比国内许多大学都要好。
林叶心中很高兴,也很喜欢这个学校。想起自己废寝忘食地刷题,熬着夜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道又一道错题,吃的也不好,为此还落了个低血糖的毛病。但今天到了心仪的学校,林叶透过雨幕,看着喧喧闹闹的校园,打着伞的人群,心中松了口气。
他也算是初步逃离了那个小镇,和那些他再也不愿意见到的人们……想起了以前的事,林叶垂眸了一瞬,眼见着已经到了大堂。林叶收了雨伞。把书包重新背回背上。大堂里有学长学姐在指导新生到达他们的教室,林叶问了后就上了楼,到达五班,跟他一起进门的,是刚才那个男孩子——陈星庐。
林叶把伞放到教室后面立着,陈星庐也去放伞,回头时林叶擦着陈星庐的胸膛而过。他赶紧说了声“抱歉”,谁料眼前那个男孩一直盯着他,连动也不动。
林叶脸上还挂着几滴雨珠,刚才还是远瞥,现在便是近距离美貌冲击,他皮肤透出一种瓷白,眼睛柔和又水润,两片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糯米小牙。
陈星庐心想:这个人,也太好看了吧……
林叶无奈,伸手一根手指戳了戳陈星庐,终于点通了这个大傻憨,陈星庐支吾着说:“没……没事……,那个……你过去吧。”
学校是按成绩分的座位,林叶被分到了正中间那个区域,同桌是个女孩子,梳着马尾,容貌算不上好看,笑起来却很有感染力。她实力很强,中考的分数比林叶还多几分,现在正在与旁边的女生聊着天。陈星庐就在林叶座位斜后方。
坐下之后林叶就用卫生纸擦身上的泥点子,擦了好几遍后,有的被擦下去了,有的仍然顽固。林叶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身上,是被泥坑里的水溅的吗”同桌宋慧贴心地问。
“今天怕迟到,走了急了点,忘了躲车了。”林叶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宋慧很开朗地笑了一下,“我也被溅过好几次呢,下雨天真烦人。”
“是嘛。”林叶有些腼腆,但自来熟的宋慧很快就跟林叶聊起来了。林叶慢慢地得知,宋慧家境也不好,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其实我很羡慕你啊,有个弟弟妹妹多好哇,不会孤单,做什么事都有个伴儿。”林叶的聊天激情被带动起来了,宋慧这个姑娘说话又有礼貌又令人舒服。林叶觉得很开心。
聊了一会儿,只听见后桌有笔敲桌子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声点。”
宋慧瞥了下嘴,拿出书开始往抽屉里摆放。林叶则比宋慧还不好意思,整个脸红了大片。
“陈哥,你管他们做什么?”陈星庐的同座刘一德说,陈星庐并不理他,只是盯着林叶后脖颈的皮肤看,那里泛着淡淡的红,瓷白的皮肤包裹在柔软的布料下。
陈星庐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身上燥燥热热。听见刘一德问他,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故作姿态地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娘们兮兮的人勾搭小姑娘。”
刘一德心想人家林叶也不娘啊,就是说话声音小了点,而且学习还很好呢,长得也……虽说现在男生群里仍崇尚“肌肉”为美,但像林叶这样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男孩明显在女生群里更吃香啊!
陈星庐不会是看上宋慧了吧!这才开学第一天啊,陈大少爷难道想搞一见钟情吗?刘一德摸着下巴琢磨着,猛然一惊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秉承着陈大公子快乐至上的原则奉承道:“是的是的,这种人最欠治了。我们陈大少这样的才是真爷们。”
陈星庐心里直想吐槽,什么爷们不爷们的,他手里转着笔,心想要不要给班主任说一声换个位?
林叶低着头,宋慧扔过来一张小纸条:
别管他们,这帮二世祖就爱找事,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再说,你又不娘,只是长得秀气,而且,我觉得你好帅啊!姐挺你。
后面还跟着一个肌肉的图标。
林叶笑了一下,惊叹于宋慧直白的夸奖,他打开笔帽,也照着宋慧的图标画了一个肌肉,附注:谢谢!说实话,慧哥你画风好酷。
宋慧也噗嗤一下笑了,她就爱听别人叫她慧哥,虽然“慧”这个字土了点吧,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提笔给林叶写些东西。
陈星庐看着前面两个人又开始传纸条“暗送秋波”,气得快把笔捏碎了。
陈星庐没看上过什么人,他一向觉得自己帅,林叶算是他第一个觉得“好看”的人。他心里已有些想和林叶交朋友的意思,但他拉不下这个脸来,林叶又迅速地跟同桌熟稔了起来,看着“近水楼台先得林叶”,陈星庐越发不知道怎样办了,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让老师把自己的座位调到林叶旁了。
他暗戳戳地看着林叶开胶了的帆布鞋,皱了皱眉,林叶的脚踝那么好看,穿这种破鞋子?虽然才第一天与林叶相识,他就仿佛身上担了要保护林叶的责任一般,很奇怪,他想要跟林叶做朋友,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动机。陈星庐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林叶这么漂亮这么易碎,不应该好好捧起来当宝贝吗?而他,又恰恰想做这个保护林叶的人。
第3章 往事
放学时,林建国开着小三轮来接林叶,手上的手套还没摘,橙色的安全帽躺在车篮里。林叶瞥了一眼,便知道父亲是请了假特意从工地赶来接他的。他抱着书包,上了车。
林建国似乎很是高兴,一边开三轮一边吹着小风,惬意地哼起了歌。
“小叶,在学校怎么样啊?”
“还行,同学都挺好的。”
“那就行。”林建国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小叶跟同学的相处情况,当时在初中小叶被人欺负,虽然小叶留了证据,还报了警,最后仍是不了了之。
林建国不禁叹了口气。
“你缺什么就跟爸爸说啊,你考上裕枫已经给爸爸省了不少钱了,平时别委屈自己啊,多吃饭,你看你平时只吃那么一点……”
林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林建国:“周岩是不是知道我考上裕枫了?”
林建国尴尬地咳嗽了下,“……是。”
“当初你们闹得挺僵,但那孩子最后不还是跟你道歉了吗,那个,小叶,周岩已经改过了,听你奶奶说,他还想去找你,重新跟你做朋友呢。小叶,别想太多了。”
“做朋友?”林叶不怒反笑,“周岩真是又敢想又敢说啊。”
林建国握紧了车把,作为父亲,他承认自己是懦弱的,当时周岩欺负小叶,小叶留了证据去报警,却被村里人用闲言碎语对待,周家人有点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周岩在派出所甚至没待够12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出来之后被拎着很林叶道歉,林叶拒绝他的道歉,但林叶奶奶怕闹开之后跟周家人不好处关系,愣是当着林叶的面收了周家道歉的“礼”。林叶则在那一晚哭成了个泪人。林建国无话,他没脸面去安慰儿子,也不敢反抗强势的母亲。
父子一路无语。林叶看着天上飘着的浮云,回忆蔓延至一年前,那个灰色的时期。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留的证据,还记得自己把买的录音笔攥出汗时的恐惧。
录音笔在那个周岩被放出来向林叶道歉的夜晚,被林叶扔到了井里。
“小骚货,让我摸摸又怎么样?”
“我想干你,林叶,你好香啊,我鸡巴都大了,你摸摸你摸摸。”
“你让我搞一次吧,我可以在你家后院奸你。”
……
“你他妈的别跟爷耍这套,你没了妈,跟我做对,你爹也别想活,我这好几把刀呢,你希望你爹被哪把捅啊?想跟你好是觉得你长得好,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林叶近乎麻痹地用录音让自己变得清醒。每天攥着录音笔,提心吊胆地熬过每一个难言夜晚的日子,一帧一帧割裂在脑海里。
后来周岩的那几把刀被警察收走了,周岩她妈靠着门斜着眼说:“我家孩子从小就爱练武,有几把刀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刀还没开刃呢,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呀,一个个的,都得了被害妄想症似似的,仗着自己成绩好就可以诬赖我家孩子了吗,那岂不是没天理了!”
“看着他家小孩没了娘还怪可怜,怎么愈长大愈学会撒谎了?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黄色录音,声音也不像小岩啊,唉,这小孩才多大就这么不正经?”
“可不是嘛,长得一副女孩子样,弱不禁风的,没准小岩戳他一指头他就倒了,还跟大人告状是小岩要杀他。”
……
那几把刀谁也没伤到,他们静静地生锈了,周岩惹了事,被他家人管的紧了,又临近中考,暂时失去了重新威胁林叶的机会。但在林叶心里,那半年的天空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覆盖,只有鸟雀尖厉的鸣叫,像是林叶青春的丧钟。他密不透风的心脏,被划出了无数个不停滴血的伤口。
第4章 缺陷
林叶有时候会想,他可能就不该被生出来吧。
当他被生下来时,或许他那躺在医院床上累的气喘吁吁的母亲因为他的出生还笑了一下,可是过后,她就笑不出来了,护士被问及是男是女时的尴尬,很久没抽烟的林建国跑到厕所哆哆嗦嗦地抽完了一支烟。
林叶,生下来就有着一男一女两套生殖器官,兼具着一个小小的子宫。襁褓里的他还闭着眼睛,呜呜啊啊地哼唧,还不知道自己注定被人嫌弃的命运。
他出生还不到一个月,他妈就跑了,林叶妈妈长得很是漂亮,林建国在当时也是村子里的帅小伙,夫妻俩结了婚,本来是想和林建国一起到城里开个面馆做小生意来着,但天天面对着襁褓里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想到孩子长大之后做手术要花的钱和别人的风言风语,林叶妈妈愁得以泪洗面。最后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收拾好行李悄悄离开了。
林建国开始拿着微薄的工资给孩子买奶粉,林叶是怀孕的时候就起了的名字,林建国觉得这名很有诗意。老婆跑了,城里也住不下去了,林建国抱着孩子回老家,打算种地谋生,起码得养活怀里这个孩子吧。
林叶奶奶还在农村住着,知道自己盼了很久的孙子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儿媳妇还跑了,气得昏了过去,醒过来后指着儿子鼻子骂让他把孩子扔了,林建国不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身体其他器官也没有大病,医生说长大之后可以花钱选择性别,做手术让他变成正常人。劝了三四天才终于把林叶奶奶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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