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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出去送他，林叶咽下了那口绵密的奶油，看着陈星庐拨开帘子，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就这么走了？林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像一只皮球被人扎漏了气，热情慢慢地从体内漏出去。他拿根塑料叉子把自己盘子里那块蛋糕叉得东倒西歪，却迟迟没有往口中送。
他站起身来，去送陈星庐。
送到院子门口就可以了，陈星庐摆摆手，看了林叶一眼，客套地说：“不用送了，叔叔，小叶，你们回去吧。”
林建国说：“孩子，路上注意安全啊。”陈星庐点了下头。他继续看着林叶，林叶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林建国以为这两个孩子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自己走回了院子里，给两个孩子留下私密空间。
陈星庐没有多说什么，抿嘴笑了下：“林叶，晚安啦。”然后转身去推车子。
他自己推着单车贴着墙边走着，一直走到巷子口，迟迟没有上车走掉。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好，暗色的天铺着深蓝，他在等着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但他知道，目前还等不到，陈星庐笑自己心急。他刚想上车，就听见背后有个人喊他的名字：“陈星庐！”
他从没听见林叶用那么大的声音喊过，林叶一直都是小小的，弱弱的，所以他才需要他的保护。他从没奢望过，林叶会为他做什么。
可是如果你也爱看今晚的月亮，那就太好了。
陈星庐回头，看见林叶朝他奔来。他就那么站着，望着林叶，眼睛里，只装得下这个在月光里奔跑的人。
两人扑了个满怀。
陈星庐很轻柔地，抱住了他。林叶的头靠在陈星庐的肩上，两个人仍保持着沉默，怀着各自的心事，四周只有静静的夜陪着他们。
陈星庐没问林叶为什么跑来，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能他能跑过来，陈星庐就能接住他，稳稳地接住他一辈子。
他轻轻摸着林叶的头发，语气温柔：“小寿星，今天你的生日愿望能不能分一个给我啊？”
林叶的脸已经涨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陈星庐，也许是一时脑热做出来的傻事。他更不知道陈星庐为什么会抱住他，看来两个人都是傻瓜。
他呢喃着：“什么……什么愿望啊。”
陈星庐松开怀抱，两眼定定地看着林叶，双手捧着心上人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
林叶眼睛瞪得大大的，感受着陈星庐柔软的唇压了下来。他竟然奇异地不想推开，只是站在原地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跳的好快。
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唇相贴，林叶的心跳却已经数不清了，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有点像缺氧的感觉。最后，陈星庐松开了忘了呼吸的他。
“你……你耍流氓。”林叶喘气，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气鼓鼓地说，却忘了是自己一开始主动抱人家的。
“我没耍流氓，这是你送给我的，一个生日愿望。”陈星庐把林叶搂在怀里，又啵了一下，林叶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被亲完也不知道说什么，转头就跑。
陈星庐笑了笑，大声说：“林叶，今晚好好休息!”，然后骑上单车飞驰而去。林叶悄悄地躲在门后看，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吗？陈星庐会亲他？陈星庐不是喜欢女孩子嘛……
林叶边想边往家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他还来不及悲伤，就被另一种隐晦的喜悦所替代。
他回到屋子内快速地洗漱好，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又想到了当时跟陈禹“谈恋爱”的时光，马上就灰心了。陈星庐对他，大概率也是玩玩吧？
好烦。林叶摸摸嘴唇又摸摸脸，还不如当初就不要认识他们，为什么都挑着他下手呢？明明他总愿意，把别人的心，当成真心啊。
想着想着，林叶就睡着了。也许他的优点就在于，无论出了什么事睡的都很香吧。
林建国刚才去给房东老太太送蛋糕，回来时看见小叶趴在床上。台灯冒着暖黄色的灯光，他走过去给林叶盖上被子，摁灭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中。
林叶沉沉地，进入自己编织的梦乡。
第25章 表白
天越来越冷，学校梧桐树的叶子整天掉，虽然裕枫有专门清理垃圾的工人，但校长为了锻炼一下学校的孩子们，在周一，给每个班分配了卫生区。
大部分家里都有保姆的少爷小姐们，哪里拿的起粗糙的扫帚，这几天大家都在叫苦不迭，可又不敢反抗学校的圣旨，于是在早读和午读前，戴上厚厚的手套，聚集在操场上。
林叶他们班被分到扫学校西南角，他戴上棉布手套，仔仔细细地干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自己负责区域的落叶扫成一堆。
“林叶，你扫完了吗？”宋慧干完活儿，伸了个腰，悠着扫把过来了。
林叶点点头，宋慧继续说：“你叫上几个个子高的男同学，跟我去学校打印室搬试卷去。”
林叶左看看右看看，附近的都是女同学，唯一离他最近的便是刘一德，只是……刘一德的旁边就是陈星庐。
他紧咬着牙关走过去，心里只觉得尴尬。把搬书的事跟刘一德一说，刘一德马上召集起了干完活儿的男生。林叶不想看在他旁边站着的陈星庐，但那个人的眼神就好像黏在了他身上一样，他只要一扭头，就能换来与陈星庐的对视。
一帮男生拿着卫生工具一起往打印室走，路那么宽，偏偏陈星庐就挤在林叶身旁，大家都习以为常。林叶想，以前陈星庐也爱这么干，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林叶同学，今天怎么这么怕我，我会吃了你吗？”
林叶撇撇嘴，你当然能吃了我，你昨天还啃我嘴了。当然这话不能说给陈星庐听，只能在心里吐槽。
陈星庐见林叶不理他，反而开心起来，得意地吹着口哨，他一边吹一边若有若无地看着林叶，搞得林叶紧张得差点走顺拐。
因为男生去的人数多，所以每个人也就抱了一小摞，但还是沉甸甸地。林叶小心地下楼，生怕自己摔倒。
“小叶，要不我帮你搬吧。”偏偏陈星庐还一直在自己耳边絮叨，他什么时候跟刘一德学的这个毛病呢，烦人。
“不用。”林叶赌气，走得快一点。他虽然个子比陈星庐矮了一些，但力气也不小啊，他可不想整天被陈星庐当宝宝看。
“好好好，我们小叶最棒了。”陈星庐笑着说，手里的那摞书对他来说轻得跟羽毛似的，跟健身房里的杠铃完全不能比。他就是想逗逗林叶。
他们的对话被刘一德听到后，刘一德的脸立马就绿了。我去，这什么情况，陈星庐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这俩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基啊……
陈星庐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仍旧跟在林叶屁股后面。等到大家放完了书，陈星庐悄悄地跟林叶说：“我有事找你。”
“我没空。”林叶转过头去。
“昨天的事，你可得补偿我。”陈星庐伸手扶着墙，流氓似的嘿嘿一笑。
林叶瞪直了眼，指指陈星庐又指指自己：“我，我补偿你？昨天我过生日，是，是你……”
“我怎么了？”
“你……你……”林叶丧气地把手放下，“你没怎么样，您啥都没干，简直就一济世扶贫活菩萨，我衷心地感谢您。满意了吗？”
陈星庐“噗嗤”又乐了：“行吧，既然都夸我夸到菩萨份上了，我可得多做好事，这么着吧，晚上我送你回家。”
林叶“噢”了一声，快步向班级里走去。陈星庐是展开了攻势吗？他以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林叶扣着手，心情很复杂。
以前的陈星庐是什么样的呢？好像，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林叶把头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小憩。他与陈星庐相识的一幕幕都开始在脑中播放起来，在这部VCR里，陈星庐好像一直都在扮演一个……一个等待者。
……
放学后，两个人如约而至，在学校附近的人行道旁见面，林叶还别扭着，但却把屁股稳稳当当地放在陈星庐的车后座上。
陈星庐抿抿嘴，笑着说:“林叶，你可以抱住我。”
林叶还是低着头，细白的手指微微蜷缩，最后只是轻轻地放在了陈星庐的后背上。
陈星庐咳了一声，他停了车，两只手往后一捞，抓着林叶的手便放到了自己腰上，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叶，我想了很多，那么多复杂的结果最后只是指向一点……
“那就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林叶歪歪头，他看见梧桐树上有夕阳的光斑，柏油路上印出围栏的影子，一切都是原先的样子，却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是一辈子的喜欢。”
“是想要一直宠你的喜欢。”
“我配不上你。”林叶有些想哭，他怎么着也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可一碰上陈星庐，对方总是会把他当成蚌里的软肉，自动摆好肩膀等他依靠，长此以往，林叶不由得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那部分露出来了。
“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们又不是玩连连看，非要配成一对才能过关。”陈星庐回头，伸手捏了捏林叶的脸，“况且，我觉得你好，好到我愿意等你，一直等到你喜欢我的那天……”
“小叶，你能给我这个等待的机会吗，别推开我好不好？”
“我……没要推开你，可是你太完美了，我……我有很多残缺……的地方，我可能给不了你对等的爱。”
“我不完美。”陈星庐把车子驶到公园旁，绿树茵茵处，他吐露出了他最深的心事。
“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曾经我不敢去争取，但是，当我天真的乐园被摧毁时，我又重新盖好了它，我现在，有信心……有信心追求你，我只是……”
“我只是想…一直陪着你。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这么想了。”
陈星庐站在阳光下，少年纯粹的真诚胜过千万黄金。林叶觉得疤痕遍布的心脏被一只柔软的手包裹起来，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困在沙漠多天的人看到了绿洲，身体已力不从心，但总还想再尝试一次。
“好。”林叶哽咽着吐出一个字。
陈星庐下车，把林叶轻轻地拥在怀里。
“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呢……”
他们抱了多久林叶已经忘了，只知道风从街道吹过来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少年的怀抱是硬的，心跳是快的。好像身体里就永远奔腾着那股青春的血，燃烧着，令人不敢触及这滚烫的爱，却又依然渴望着他的温暖。
“今年的春天已经过了，但我们还有，很多个可以重来的春天。”
第26章 热烈
“陈星庐，我们这样，叫不叫做恋爱啊？”
林叶被牵着，在人行道的边上一步一步走，像踩平衡木似的摇摇晃晃，他看着陈星庐，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陈星庐说完就笑了，看着林叶慢慢撅起嘴来，他怕林叶又要闹，于是赶紧开口结束了这个问题。
“我们不是在恋爱，是在过我们平凡的生活，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在谈恋爱。”
林叶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接陈星庐的话了，只是简单地“喔”了一声，低着头牵着陈星庐的手。他就像个玻璃罐子，陈星庐每天用甜蜜的情话把罐子装满，搞得他天天像泡在蜜水里，不停吐着粉红色泡泡。
他被牵着走到尽头，陈星庐突然说：“小叶，我馋了。”
林叶看了一下周围，有卖烤冷面和麻辣烫的，他伸手指了指：“这个？”
陈星庐笑着俯下身去，笑完之后抬头很认真地看着林叶，说道：“我不是说我肚子馋，我是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我，我想亲嘴，我馋你了。小叶，可以吗？”
还没等林叶说可以，他就把人轻轻搂在怀里，尽情地吻他的嘴唇，林叶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滩蜜，黏黏糊糊地被陈星庐品尝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陈星庐尝完，喘了口气，问林叶：“小叶，跟我亲嘴是什么感觉啊？”
林叶脸红得像刚从蒸锅里出来，他嗫嚅着，终于开了口：“很软……”。他觉得陈星庐好讨厌，每次亲后都要问他感觉，这么羞耻的事，他怎么好意思说呢，陈星庐真是太坏了。
陈星庐“噢”了一声，然后坏坏地笑：“那就是很喜欢了？”
林叶不理他，松开手，自己大步地走向烤冷面的摊位，避免陈星庐又拿他的红脸笑话他。
陈星庐笑着小跑两步，跟在他屁股后面。
……
林叶其实很怕陈星庐嫌弃他，他对林叶太好太好，好到林叶把这种温柔当成了一种习惯，他不敢轻易对陈星庐说爱，但心却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陈星庐要是想伤害他，太容易了，他只需要稍微对林叶平淡一点，林叶马上就能陷入若即若离的怪圈里。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因为林叶，是他青春里的宝贝，而对待宝贝的唯一要求，就是珍惜。
情欲总是来得毫无预兆，两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旦开始关系，感情的火苗就会愈烧愈旺，从一开始的简单亲吻到后来的坦诚相见，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
“疼吗？”
“唔……唔，不……不疼。”
少年的欲望轰轰烈烈，林叶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陈星庐身上的火烧坏。他眼含着泪，被陈星庐拉到借阅室乱搞。
他没想到，陈星庐会如此重欲，简直真的想要把他吃掉。一开始两人只是在无人处亲吻，谁想到，只亲了一口陈星庐就硬了，他揉着林叶的身体，吁吁着喘着气，林叶也受不住，脸和脖子泛起诱人的潮红，整个人竭力维持着所剩不多的理智，他被陈星庐抱到了东楼鲜有人至的阅览室，不知道陈星庐从哪里弄到了钥匙，两个人从后门悄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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