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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蒋......？”
“小蒋和小沈好像是已经订婚了吧？小沈出事之后她哭得人都瘦脱形了。我们都看着心疼，劝她想开点。后来......”
阿姨想了想，“大概十月份那会儿吧，她家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我们问她家父母，她家父母说再让小蒋在这里待着不行，触景生情，实在待不下去了。他们实在心疼闺女，就要搬家，说是要换个环境，离得远一点，说不定就会好些。”
沈观山的未婚妻在沈观山死后太过伤心，一家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搬走了。
沈观山就站在阿姨面前，听着她的话，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
一颗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滴落。
阿姨看了看高星，又补充道：“小伙子，你要是她和小沈共同的朋友，就过一阵子再去找她吧。让她安安生生开始新生活，要不她现在看到你可能就会想起小沈。”
高星点了点头：“谢谢您，阿姨。我知道了。”
阿姨又叹了口气，拎起垃圾袋，摇摇头，转身下楼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观山慢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扇挂着小猫和花环的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发着光的双手，很久很久。
生与死的距离，比直面凶恶的诡异更让人感到无力。
高星问他：“要不要等阿姨上来再帮你问问你未婚妻一家搬到哪里去了？”
以高星和系统的能力，如果真想查，其实不问邻居也行。
但他们还是要先问一下沈观山的意见。如果沈观山想知道......
这也许能给沈观山一个更具体的念想，是他奋斗的动力，哪怕只是知道她在哪个城市。
沈观山却摇了摇头，低低地说：“我知道这样对她更好。”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来理解这一切。
——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他的芃芃性格其实非常开朗，换一个环境，一定还可以振作起来。
高星：“真的不想知道？万一她在等你呢？”
沈观山还是摇摇头，自嘲地笑一下：“等我有什么用？跟一个鬼在一起吗？”
在现实世界，【死】可是会真正地影响【生】的状态的。
如果他的芃芃出一点事，他当场把自己砍成十块八块。
让她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对她来说，是好事。她一定能......慢慢振作起来，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他像是在说服高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知道她好好活着，在努力向前走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的。”
真的不重要吗？当然重要的。
但是那只是一段感情而已，不应该危害到她的生命。
高星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决定。
然后他们往回走。
又回到沈观山家门外。
高星看着那张中介的卖房广告，问沈观山要不要帮他向中介询问一下现在他的家人搬去哪里了？
沈观山又摇了摇头，说他知道观海和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虽然他死了，但是他家人的手机号是不会换的。
他父母年纪大了，习惯了有子女在身边。沈观海在检察院，工作稳定，城市也不错。他们搬走，卖掉这里的房子，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去沈观海那边了。
他死了，他现在是一个异常能量，他去找他们，只会给他们带来灾祸，没必要。
观海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了解我弟弟，他有担当，也细心，工作也稳定，父母跟他生活，我很放心。”
沈观山在这个难得能回家的除夕，一个亲人也没能见到。
但没关系。
即使不见面，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永远把他们放在心里。
时间只会慢慢淘汰掉原本就不坚定的东西。
而一些坚定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沈观山在家门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的下摆，接着，他挺直了背脊，双膝微屈，对着房门跪了下去。
“哎！观山！”郝为民下意识想拦。
军服和警服在某种意义上和国旗一样，警察在穿着警服的时候是不允许做出一些不恰当行为的，有侮辱警服的嫌疑。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都要去拼命了，穿着警服给父母磕个头告别又能怎么样？
沈观山对着住了二十年的家利利落落磕了个头。
一叩首。
感谢父母生养之恩。
三十载冷暖，铭记于心。
二叩首。
愧对亲人牵挂之情。
未尽孝道，徒留伤悲。
三叩首。
遥祝家人平安顺遂。
天涯海角，各自珍重。
郝为民伸着的手伸在半空，最后还是垂了下去。
唉，算了。
小沈他都因公牺牲了，谁还能来说他侮辱警服不成？
看看烈士陵园再说这一句。
沈观山站起身，脸上重新变得平静，转身对着高星和郝为民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了。
......
然后他们就往回走。
今天是大年三十耶。
这个时候为了保护地球环境，已经有过年不准燃放烟花爆竹的习惯了。
年年强调，年年宣传，年年不听。
但是广大人民群众在遵守规定和延续传统之间发展出了极其公平的端水艺术：平时遵守规定，在大年三十这天为了风俗习惯和规定斗智斗勇。
爆竹声中一岁除。
每年燃放烟花爆竹屡禁不止，民警大年三十加班，上街和燃放烟花爆竹的玩你逃我追。
好命苦呀。
除夕夜，鞭炮声阵阵，高楼空隙里炸开烟花，还有人群的笑闹声。
快跑快跑，被抓到了就要罚款五百块钱。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除夕夜独一无二，热闹非凡的背景音。
如此平凡，如此喧闹，如此充满生机。
远处又一朵硕大的红色牡丹状烟花炸开，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也照亮了街道上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鞭炮声，笑声，追逐声，祝福声，交织成一片滚滚向前的声浪，充满了整个城市。
在这种氛围里，郝哥和沈观山也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郝为民这种基层派出所干了一阵儿的走着走着职业病都快犯了，恨不得亲自上手去玩猫抓老鼠。
远处夜空中绽放烟花明明灭灭，四面八方传来属于人间的快乐。
庞大，喧嚣，充满了鲜活生命力。
真好，真太平，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他们一定会去拼命守护好这个世界。
第47章 高星哥哥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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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观山和郝为民难得出来，对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做到什么样也很好奇。
尝试穿墙进入电影院看电影。
（沈观山也被郝为民带坏）。
（失败，因为电影院人多气场杂）。
沈观山和郝为民捂着撞痛的脑袋。
这墙怎么还带空气锁的？
【前方区域存在高强度混杂生物能量场，俗称人气过旺啦~】系统说。
【生】与【死】两概念不能共存，在【生】大量聚集的时候，【死】也会被排斥。
郝为民傻眼。
他绕着那堵空气墙飘了半圈，不死心地又试了试旁边的墙壁，结果一样，整个影厅区域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罩子罩住，毫无突破口。
无奈放弃。
系统安慰他们：【可以等散场后人少了再进去。或者找个人少的影厅，比如午夜场和凌晨场啊。】
“今天是大年三十唉，今天哪有午夜场和凌晨场。”
今天统称跨年场好吧，跨年场是热中热门。
这时候，一个小孩子路过。他刚检票完毕，抱着大桶爆米花和可乐蹦蹦跳跳地跟着父母往影厅里走。
经过郝为民站着的地方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啾！”
声音响亮，把他父母都吓了一跳。
“宝宝怎么了？着凉了？”
小男孩揉揉鼻子，疑惑地左右看看，小声说：“妈妈，刚才好像有点冷。”
郝为民立刻往后飘了一大截，吓得脸都白了：“不是吧？这都能感觉到？”
系统：【小孩子就是比较敏感的啦~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沈观山也立刻拉开了和人群的距离。
看来今天的电影是看不成了。
郝为民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影厅入口，又使劲吸了吸空气里的爆米花香气：“算了算了，人民大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太旺盛，咱们暂时参与不了。走了走了。”
......
他们又一路溜达了几个地方。
都很热闹。
到晚上了还是没什么事儿。
沈观山和郝为民回烈士陵园。
高星回酒店。
系统很高兴：【高星哥哥你看这个世界其实也不错吧？】
高星哥哥来了以后基本上都是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看过什么好的东西。
高星嗯了一声。
这个除夕，他们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过了年。
......
*********
......
今天晚上是大年夜，不过高星也没有一起跨年和吃年夜饭的人，所以他坐在窗前看烟火。
临近零点，窗外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烟花升空的尖啸和炸开的闷响。
“啾——啪！”
远处的电视塔和几栋高楼配合着倒计时亮起了超炫目灯光秀。
其他种族真的很难理解人类对新年这个词的郑重，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为那一刻的来临而沸腾颤抖。
不知道高天和小蓝他们有没有聚在一起吃饺子。
不知道晧晧和秦秦有没有好好学习。
不知道戚晥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饺子。
高星左手无意识地摩挲无名指指根，拇指绕着指根转一圈，又握紧。
那里空空如也，却火辣辣地滚烫，像烙印着一个印记。
戚晥有没有看到这些过年的烟火，有没有在想他？
窗外的烟花鞭炮声更密集了，远处传来了人群集体跨年倒计时的呼喊声：
“十——”
“九——”
“八——”
高星闭上了眼睛。
在这种人间喧嚣里，他靠着沙发背，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七——”
“六——”
高星靠着沙发沉沉睡去，意识慢慢沉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暗。
好像有一只手抚摸过他的额头。
戚晥。
在这个新春佳节的时刻，让他奢侈地休息一下吧。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无数人巨大的欢呼声伴随着热烈的鞭炮齐鸣和烟花怒放猛地炸响，整座城市在这一刻沸腾！
夜空被五颜六色的焰火和花朵点亮，亮逾白昼。
新年到了。
新的一年。
祝福大家都能有更新更好的未来。
然而，就在这新旧交替的日子里，人间欢腾达到顶点的同一毫秒——
【滋——！！！！！！】
系统尖锐到破音的系统噪音猛地炸响，几乎要刺穿高星耳膜。
【警告！！！！警报！！！最高级别警报！能量读数异常飙升！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诡异之门特征信号突然出现！！！】
系统几乎在惨叫：【高星哥哥！！！！醒醒——！！！！】
【世界各地的诡异之门突然在同一时刻开了！！！！全部！！同一时刻！！！】
高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零点，万家团圆，爆竹声声的好日子里。
他的视野被猩红色疯狂闪烁的全屏警报覆盖。
警报声的凄厉蜂鸣声持续冲击着他的耳膜。
系统光屏窗口飞快地弹出、叠加、重复叠加、刷屏！
【紧急事态！！！全球能量监测网络全线飘红！！！】
【异常！异常！异常！】
【坐标：北纬XX°，东经XX°（太平洋某海域上空）——侦测到巨型空间裂缝开启！能量读数突破历史极值！！！疑似诡异之门完全体！！！】
【坐标：北纬XX°，西经XX°（北美落基山脉某处）——侦测到高强度现实扭曲！地貌变更反应！诡异之门特征确认！！！】
【坐标：南纬XX°，东经XX°（澳洲内陆荒漠）——侦测到大规模生命反应湮灭及异种能量喷发！！！诡异之门稳定开启中！！！】
【坐标：......】
【坐标：......】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警报和飙升到图表顶端的能量曲线，冰雹一样砸落。
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开启或者已经洞开的诡异之门。
全球能量态势总图上就像被同时投入了数百颗烧红的烙铁，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光点在各大洲各个国家甚至海洋和极地的不同位置同步亮起。
每一个红点旁边疯狂滚动着能量读数，剧烈闪动，指数几何级数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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