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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晥转头看那三人。
老人点头：“是的，戚晥同志。”
“戚晥。”
邪神转过头。
“以后要听话。”高星看着他的眼睛，“不能伤人，不能破坏东西，不能吓到普通人。能做到吗？”
“如果做到了，我就......”高星想了想，“每天多睡一小时。”
戚晥的眼睛亮了。
其他东西都无所谓，但是高星说出来每天多睡一个小时这句话，他虽然不懂，却感觉到了由衷的快乐。
休息对戚晥来说是最好的事情，他希望高星能多休息一下。
老人站起身：“我再次为我刚才的不当措辞道歉。”
“但请您理解，职责所在，不敢疏忽。我们必须考虑到所有风险，并且把最坏的可能性摆在桌面上谈。”
高星摇摇头：“没关系。”
他是真的理解。
他们并不能确定戚晥身份的真实性，只能看到他现在是邪神这一个事实。
如果他不认识戚晥，他也不会相信这个人在变成邪神之前，会曾经为国捐躯。
事情已了，然后他们告辞：“那请您好好休息。医疗组会继续跟进您的康复情况，有任何需求随时提出，期待您早日康复。”
老将军说：“国家异常现象管理与战略防御总局将在后天挂牌成立，高星同志，期待您的入职。”
第64章 谣言的诞生
*********
......
异管局还在保密建设，互联网上却开始有一些消息流传。
有些恐慌。
最开始的起源是从一个垂钓论坛的深夜帖子开始的。
凌晨两点，一个ID叫“老河漂不动”的用户在华北地区钓鱼爱好者论坛的版块发了段视频。
画面很模糊，有些光噪点，像是深更半夜在河边打着手电筒拍的。
虽然钓鱼佬们一向会在深夜里在水里钓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钓鱼不夜钓，不如回家种红薯。
钓鱼佬去各种荒僻的地方夜钓还是前赴后继。
钓出人民碎片也不怕，趁着给帽子叔叔打电话的功夫，还能再甩几杆儿。
这位用户今晚又钓上了一点......嗯，不是很严重，总比人民碎片强的东西。
一只半掌大的又像河虾又像小龙虾的虾躺在鹅卵石上，甲壳跟普通的小龙虾不一样，是惨白色，乍一看很像那个神奇宝贝，就是头上套着头骨的那个。
虾头上方，本来应该是内脏和脑子的位置，全空了。
但是它还活着，一直在跳，虾钳也咔咔作响。
这位用户在视频里问：“今晚夜钓碰见的，有没有懂行的看看这啥病？”
大半夜的这个帖子没有翻出什么水花，凌晨两点还醒着的都是资深钓鱼佬了，都不爱玩手机，跟帖寥寥无几都是调侃。
有人说核污染，有人说是基因突变。
只有一个自称水产专业的认真地分析可能是某种寄生虫或者真菌导致的组织坏死。
水生生物确实一向生命力比较顽强，水霉病烂了大半儿还活着的现象也不罕见。
这虾都这样了，自然也不敢带回去吃。
那位“老河漂不动”也并没有怎么在意，就知道这群钓鱼佬们靠不住。
他收起手机，把这只虾在河边挖了个坑埋了，然后就回去继续钓鱼了。
这条帖子后来没人顶帖，在天亮之前就沉了下去。
......
张建业今年五十六岁，退休前在自来水厂干了大半辈子，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自家后院原本蓄水浇菜用的小池塘里养锦鲤。
养鱼水浇花浇菜，一浇一个不吱声，谁用谁知道。
池塘引的是活水，他们的房子旁边有一条细细的小水渠，从水库引下来的支流，给村镇里的老人家浇菜用的，四季不断。
张建业在院子里挖了个方形的小池塘，蓄了一池塘的水，正好可以用来养锦鲤。
水库活水养鱼很好养，密云水库是水源点，一年到头每天都有水质检测的，永远都不用怕鱼儿缺氧和水质变坏。
大年初三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拎着饲料桶去喂鱼。
晨雾还没散，小池塘水面平静得像块玻璃。
张建业撒了一把饲料，等着他养了三年的那几条大红白锦鲤浮上来。
那几条鱼养熟了，都养到了半米多长，每次喂食都会凑到他脚边，还会蹭他的手。
可那天，鱼没来。
张建业等了五分钟，水面依旧平静。
他皱了皱眉，弯下腰仔细看。
然后他看见了——
水底沉着几条鱼。
不，已经不能叫鱼了。
骨头，全是骨头。
鱼骨完整，眼窝空洞，鱼刺一根根清晰可见，像博物馆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可这些标本还在动。
它们慢慢地摆动着露出骨头的尾鳍，在水底一圈一圈地游。
“天啊......”
张建业手里的饲料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
第一个视频在当天中午出现在短视频平台。
拍摄者是个钓鱼爱好者，在水库下游二十公里的河道里钓到了一条骷髅鱼。
视频晃得厉害，但是大家还是能够看清鱼钩上挂着的东西。
钓鱼佬经常能够钓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鱼钩放下去，过了一会儿上鱼了，结果拖上了一看，鱼钩挂在一条死鱼的嘴巴上。
虽然经常调侃死鱼正口，但是遇到了这种东西还是很害怕。
一条半尺长的鲫鱼，皮肉几乎完全腐烂脱落，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可鱼嘴还在张合，鱼鳃还在翕动。
拍摄者的手都在抖，他拍着那条鱼，不敢上去解钩，崩溃地大叫：“我操这什么玩意儿！它他妈只剩骨头了还活着！我只是来钓个鱼啊你不要吓我！！！这什么东西啊？！！！”
视频很快因为血腥恐怖被平台删除。
但这不是个例。
到下午三点，同样的视频已经出现了七八个版本，拍摄地点分布在密云水库下游五十公里内的不同水域。
有人拍到了骷髅虾，有人拍到了长着尖牙的鲤鱼。
正常的鲤鱼是不长牙的。
可视频里那条半死不活的鲤鱼嘴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针尖般的尖牙，像黑鱼一样。
简直有种恐怖谷效应。
最吓人的一个视频来自一个夜钓的博主。
他在夜晚钓鱼的时候，感觉水面动静不对劲。
用手电筒照水面，拍到了十几条一米多长的骷髅鱼聚在一起，像一支沉默的水下狼群，在光束中缓缓朝他聚拢过来。
鱼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所有鱼头都齐刷刷面向光源的方向。
拍摄者屁滚尿流的滚离水边，鱼竿都不要了，回到车里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压低声音说：“它们在看我，我靠，兄弟们，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钓鱼钓出幻觉了？还是我钓鱼钓多了那些鱼祖宗们来找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我靠，我刚刚忍着恐惧又看了一遍视频，我没在做梦，它们真的他妈的在看我！钓鱼钓多了刚才感觉要被鱼吃了，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个例，但是次数多了，恐惧就像滴进水里的墨，迅速晕开。
那个半夜发视频的博主是个粉丝不少的大博主，热度飞快发酵，微博话题#密云水库变异鱼#在半夜冲上热搜第三，其他的普通人的视频和帖子也被翻了出来。
各种猜测满天飞。
核泄漏，化学污染，基因实验泄露，甚至有人提到了丧尸病毒，猜测是不是丧尸末日要来了。
短剧和沙雕配音视频里突然多了很多：【那一天，人们只以为是钓到了骷髅鱼......】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我老家就在水库边上，我爸妈还在那儿住！”
“怪不得前几天军队把水库围了，原来出大事了！！！”
“为什么不通报？出事了我们这些住在江边水库边上的居民为什么没有通知撤离？！”
“有没有专家出来解释一下？河里的鱼虾还能吃吗？水还能喝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已经买了二十箱矿泉水，不敢用自来水了。”
“+1，狗日的小日子搞核辐射，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往内陆跑了，我看这江边水边海边都不能待了。”
......
A市自来水公司的客服电话被打爆，市政热线、环保局热线、甚至疾控中心热线，全部占线。
超市的瓶装水和密封食品货架在傍晚前被清空，收银台前排起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
第65章 异管局正式挂牌成立
*********
......
特殊现象应对中心的会议室里持续地低气压。
居民恐慌已经初见端倪，每个人脸上都很凝重。
高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
戚晥没跟来，但高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比平时沉一些，像是里面藏着什么有重量的东西。
高星一脚踩住影子，不让它乱动。
“......”影子自暴自弃地躺平。
十几个大屏幕同时播放着监控画面。
互联网舆情热度曲线。
超市抢购现场。
河道沿岸的民众聚集。
还有......还有水下摄像头拍到的那些缓慢游动的变异生物。
兄弟单位应急管理局还有林业局渔业局的工作人员们过来汇报情况：“目前确认的变异个体共计一百三十七例，分布在水库下游八十公里内的七条主要河道。”
听着就让人眼前一黑。
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全部为水生生物，未发现两栖类或哺乳类变异。”
万幸当时鬼域在蔓延到岸边的时候就被制止住了，没有上岸。
A市属于北方，水库里两栖类生物较少，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冬天两栖类都去岸上泥土里冬眠了，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变异的基本都是鱼虾。
也幸好它们都是鱼虾，离不开水，现在是冬天，也基本没有去水里游泳的，鱼虾变异其实对人类造成的影响很有限。
如果变异的要是老鼠或者是能上岸的东西......嘶。
当时鬼域笼罩水库的时候，虽然及时把水库的出水闸口关上了，但是还是有零星的一些体型不大的变异鱼虾游了出去。
骷髅鱼虾，还有尖牙，看起来非常吓人。
也幸好它们离开了鬼域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力量补充，行动缓慢，否则还可能看到它们跳起来咬人。
鬼域已经消失，没有诡异能量的支持，接下来它们会像普通鱼尸一样慢慢腐化，烂光了也就消散了。
最万幸的还是这些变异的鱼虾本质上已经死了，所以它们游出去也不会繁殖，不会造成生物基因污染。
大家还在唏嘘这些不幸里的万幸，新成立的舆情应对组组长拍了下桌子！
“啪！”地一下，给他们吓了一跳。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是老百姓看见了！”
社交媒体数据上“变异生物”，“诡异鱼虾”，“骷髅鱼”等等等等关键词的搜索曲线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陡峭上升，根本止不住。
已经有数个相关词条上过热搜。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但截图和转发海一样。
已经有不止一个风声说撤热搜就是心虚，民间开始出现恐慌苗头。
有人联系到前段时间的异常天气，友国的核废水，密云水库封锁......等等等等。
还有人翻出古籍里的灾异征兆。
小范围传言说之前2008世界末日是传错了，2028世界要末日了。
......
这么下去不行。
“必须控制住。”周主任沉默片刻，下了结论。
“越是现在这个情况越是不能乱。行动队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派出了十二支队伍，每队十五人，配备专业捕捞设备。”
“尽快吧。”
“到天亮预计能清除百分之六十。全部清除可能需要两天。”
“能不能更快一些？现在不是领导催着你们加班，而是人民着急啊。每多一分钟，恐慌就多扩散一圈。”
“但难度很大。这些变异体白天沉在水底不动，晚上才会上浮。而且它们会躲，密云水库下游的水域太大了。”
“让行动队那边一定尽力，人民的安全就交给他们了。”
“是。”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啥啊？晚上加班吧。
周主任面向舆情应对主任说：“还有舆论应对这边也不能落下，通知新闻部，准备辟谣吧。”
......
在会议召开的同时，第一批应急小队已经出发了。
国家刚成立的特别行动组刚刚成立就紧急行动起来，去这些区域把这些变异鱼虾捕捉处理。
他们开着应急管理局的公车，穿上了应急管理局的蓝色工装，胸口印着“生态环境应急处理”。
车辆、装备、证件一应俱全。
全是真的，只不过是暂时借用兄弟部门的。
凌晨三点。
两辆厢式货车停在水边，六个环境应急管理人员正在拉警戒线。
带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原某特种部队退役，被调入这个新单位时，还以为要对付的是工业污染。
直到他看见捕捞网里那些东西。
“队长，又上来一批。”队员拖着防水布过来，布包鼓鼓囊囊，里面的东西相撞传出硬物碰撞的脆响。
队长拉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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