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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的气味很淡，带着点草木的气味，细闻竟然还有一些甜香，跟寺庙的那种烟火味儿一点都不一样。
香烟很细的一缕，青白色，像一条细细的缎带，在空气中笔直上升，然后在半米高的地方才开始缓慢消散。
按照嘱咐，高星双手持香，举至眉前。
“戚晥。”高星轻声念出名字。
然后他按照道教的礼仪，持香三拜。
一拜天，二拜地，三拜......
第三拜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拜向戚晥的方向。
戚晥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但是总归高星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戚晥就高兴了，像个大螃蟹一样跟他夫妻对拜。
“......”高星有点无语地把香往旁边一挪，有点想松手去打他。
点香拜邪神，邪神又给他拜了回来，那这香算是他给邪神的，还是邪神给他的？
香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但依然笔直上升。
唉，算了，别跟傻子计较。
高星又把香正了回来。
拜完，高星把香插进周主任带来的香炉里。
烟气继续袅袅上升，在办公室的空气中缓缓扩散。
所有人都盯着那缕烟。
也盯着戚晥。
要来了吗？！
......没变化啊。
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结果戚晥在旁边站戚晥的，香在旁边烧自己的。
戚晥和香烟。
两道平行线。
不能说没有交际，只能说毫不相关。
高星推了他一下：“你去吸一口试试。”
高星指了指香炉。
戚晥不明觉厉，但还是听高星的话，靠近了香炉。
在众人众目睽睽下，戚晥弯下腰，把脸凑到烟气前——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咳咳咳咳咳！”
戚晥被呛得直咳嗽。
烟气被他喷出的气流吹散了一瞬，又缓缓聚拢。
......邪神觉得这个东西不行。
戚晥看看烟气，看看高星，又看看烟气，又看看高星。
螃蟹觉得这玩意儿好像不是能吃的东西。
戚晥对烟气毫无反应，周主任看向墙角那几个从楼下请来的专业人士。
点过香的那几个队员在各位大领导的目光中小声说：“这就是没有受香，祖师爷受香的话，香烟会有反应的。”
“比如打个旋儿啊，或者突然变直啊，再不济也会往受香者那边飘。这个......就是普通的烧香。”
高星皱起眉头，心想是不是刚才戚晥呛着了，又拉了他一把：“你再吸一口试试？”
这次戚晥谨慎了很多，离香稍微远了一点的位置，准备好，深吸了一口气。
顶级过肺——
吸——
呼——
过肺。
——过完肺还是啥反应都没有。
烟气又被戚晥呼了出来，一点都没有吸收。
......实验失败。
邪神好像不吃神佛的香火。
系统小声问：【是不是......邪神不受正香？得用别的？】
“神佛受香，是接受信众愿力。邪神也是灵体，按道理来说香火应该是不分正香斜香的。”
【可螃蟹他不是神佛啊。他是......那个什么，异维度生物，会不会诡异和神佛的结构不一样？】
王猛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跳了，他终于扳回一成，清了清嗓子：“我说各位领导，这封建迷信要不得。你看，人家根本就不理。”
行动队里几个祖业就是搞“封建迷信”的小队员：“......”
张局瞪了王猛一眼：“你再这样你就回去。”
王猛翻了个白眼：“回去就回去，有什么好看的。”走了。
高星没理他，看着戚晥。
戚晥也看着他，红眼睛眨巴眨巴。
“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戚晥无辜地看着他。
螃蟹觉得烟不可以吃。
看样子是一点也没用。
张局看了看地上的香灰，又看了看香炉，最后看向高星：“高顾问哪，这个，这个方案应该暂时行不通。”
高星：“嗯。”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戚晥同志对檀香没兴趣了。”不但没兴趣，还有点嫌弃。
“嗯。”当局长的说话就是有水平。
周主任也安慰高星说：“没关系，科研就是要多尝试。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嗯。”当主任的说话也很有水平。
高星轻轻拍了拍戚晥的手臂，看向周主任：“周主任，那这些器材？”
“先留着吧。”周主任和林呦呦收起监测仪，“香炉和剩下的香也放你这儿。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找更多种类的香试试。”
“好的。”
“那高顾问，既然实验完成了，那我们也就先告辞了......”围观领导们也尴尬地告辞。
他们本来是想来拜拜己方活的邪神的，但是现在实验出来邪神不吃香火，那邪神就是指不定吃什么。
神话传说里，邪神吃的东西那可是不怎么妙啊......
这个邪神，他们恐怕不能拜了。
第75章 这个还给我——！！！
*********
......
张局和领导们他们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那个香已经燃烧了一半，高星用纸巾擦了擦掉出来的香灰。
灰还是温的，带着檀香特有的苦味。
戚晥趴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八条手臂摊开，红眼睛半眯着。
螃蟹困了，但是螃蟹要看着你。
高星摸了摸他，说：“乖。”
三炷香还在静静燃烧，三条烟带真的像是缎带一样上升飘摇。
这三支香都是真正的檀香，很贵，都已经点了，那就让它们烧完吧。
高星盯着桌上燃烧的香出神。
这烟真漂亮，笔直笔直的。
就是像塑料花，能看不能吃。
戚晥除了吃诡异还能吃什么？
他不想让戚晥再异化下去了。
戚晥看着也不像是需要邪恶祭祀的样子。
那么问题也有可能出在戚晥是异世界来客这个问题上。
高星想了想，找了根针扎了自己一下。
一颗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
系统大惊：【高星哥哥你做什么！？】
戚晥一下子扑过来，惊恐地看着他手指上的伤口。
八只手一起乱抖。
啊啊啊啊救命啊螃蟹好好的想睡觉螃蟹的宝贝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自残？
“别大惊小怪的，小伤口，再过三秒就愈合了。”然后高星把渗出来的血珠抹在了香上。
21世纪的世界意识给他开过权限，却没有给戚晥开过权限，会是因为这个吗？
抹了血的香还在燃烧，但是火星燃到染了高星血液的那部分的时候，烟气升起，颜色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青白色的烟在离开香头的瞬间颜色就开始变化，从青白变成淡青，再从淡青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青色。
烟气不再笔直上升，而是开始横向流动，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缓缓飘向戚晥。
像被一片淡青色的月光笼罩。
香烟袅袅中，原本因为高星受伤焦躁不安的戚晥平静下来，身影凝实了一些，看向高星。
青烟环绕着戚晥，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高星也看着他。
烟雾中戚晥的表情变了，有那么一瞬间，高星几乎以为戚晥恢复了记忆，以前的戚晥又回来了。
但是高星对着他伸出手。
迎来的不是戚晥抓住他的手，而是戚晥低下的头。
他用脸蹭高星的手。
他没有恢复记忆，只是有点像猫吸了猫薄荷之后，被香迷糊了。
高星摩挲他的脸颊，戚晥脸上的黑色裂纹已经完全不见了，皮肤的触感也比平时柔软。
“有用，对吗？”
戚晥狂蹭高星的手。
点香对他确实有用。
他和高星之间有联系，却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
这个世间万物的一切只有通过高星的身体，才能跟他有联系。
高星有点发愁。
看来血是有用了，但是老是用血也不是办法啊，早晚得给他抽成贫血。
还是要想想别的办法。
......
*********
......
高星正式入职，学习规章制度，领取装备。
文件袋里只有三样东西，一本工作手册，一张银灰色的出入卡，还有一个特制的通讯器。
通讯器被做成了手表的形状，方便随身佩戴。
高星第一个拿起那张出入卡，出入卡上印着国徽和条形码，看着很像警局里的证件。
“这是用来出入基地的？遗失了怎么办？”高星问。
个人遗失了进不来基地事小，被别人捡到，或者是被诡异捡到了，借此进入基地事情才大了。
“放心吧，这个卡只是个放在表面上的开启验证器，实际上的出入验证是扫描人体的。”李爱国解释。
“哦。”这样还差不多。但是：“万一遇上附身的诡异呢？”
有没有考虑附身的诡异会通过附身队员来进入基地？
李爱国说：“这个也没问题，在电梯里的出入扫描的时候是会同时扫描体温、体态、眼神、精神波动等等各种特征的，有一点异常都会扫描出来。如果有一个诡异附身真的能够做到跟原来毫无异样的话，那也根本防不住，就没必要防了。”
“哦。”说的也是。
李爱国又给高星介绍特制的通讯器：“通讯器是林组长亲自改装的。常规功能都有，另外加装了灵能波动探测和紧急定位。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按侧面红色按钮，全局所有作战单位都会收到求救信号，三分钟内响应。”
高星打开通讯器，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显示出一行小字：身份验证通过。欢迎，高星顾问。
这个不错。
“您的工作手册抽空看看就行，主要是纪律条款和保密条例。”李爱国笑了笑，“至于戚晥同志那边还是需要您费心教，他的行动手册可一定要背得滚瓜烂熟啊。还有这是上面刚给戚晥同志做的证件，您有空转交给他就可以。”
李爱国把一个特别顾问证交给高星，高星打开一看，戚晥大爷一样出现在镜头里，昂着脑袋，红眼睛，八只手。
“这能过审？”高星当时就问。
李爱国笑得不行：“能过，特殊人才特殊处理嘛。再说了，戚晥同志这模样可比某些人的证件照好看多了。”
“......行。”
高星的办公室搬到了之前那个队员大厅的二楼。
房间比之前的临时办公室大了一倍，靠墙是一整排书架，已经摆满了文件和资料，窗前是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个超级显眼的古法香炉。
......机关单位。
戚晥喜欢的那个懒人沙发放到了办公桌的旁边。
日常工作之一：定时给戚晥上香。
没准戚晥多吃点香就能恢复的快一点。
一天抹一滴血。
戚晥一边心疼他天天扎手指头，一边实在被香香的迷糊。
青烟一缕缕被他吸入，每吸入一缕，他的肤色就亮一分，轮廓就凝实一分。
高星看着八只手的戚晥慢慢变得越来越像人。
点香点得烟雾缭绕的。
这成了异管局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楼下的小队员们从最初的诧异到渐渐习以为常。
点香的那几个都想把自己的血抹到香上试试了，但是又怕惹怒祖师爷。他们的祖师爷祖师奶奶不是邪神那一挂的，可能不会喜欢血香。
办公室里没人的时候戚晥就从高星的影子里面出来。
一向最要脸的戚大少爷现在神志不清，理智又恢复了一点，前两天拿脸蹭高星的手又发现了一件非常爱干的事，经常没羞没臊的就拿脸往他身上蹭。
虽然戚大少爷的脸。嗯，很英俊。
但是。
高星用力推他脸：“走开——跟傻子发生关系犯法——”
而且这是办公室里。
戚晥不要脸他还要。
戚晥听到了，但是不想理，八只手死死地把自己固定在原地。
高星打他，他就当高星在摸他脸。
打闹间突然高星看到了戚晥一只手上的闪光。
嗯？！
高星拉过那只手，发现是他们的婚戒。
准确来说，是戚晥的那枚。
很简单的款式，金色的金属圈，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对要花掉总司令三年的工资。
“......”高星盯着那枚戒指，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戚晥察觉到他的停顿，也停下来。
他顺着高星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然后举起右手，看着这个手指头上的戒指。
他看着戒指，又看看高星，试探性地晃了晃手。
你在看这个？
高星拉过戚晥的那只手，凑近了仔细看。
没错，就是戚晥那枚戒指。
好不公平，戚晥的婚戒为什么带过来了？
然后戚晥又把另一只手也拿了过来，又在高星眼前晃了晃。
高星在戚晥的另一只手上又发现了一点闪光：“？”
他拉过这个另一只手，发现这只手上面是他的婚戒。
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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