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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违背了诺言。
周铎捧着楚念的脸，眼底都是心疼，“别哭了。”
他扯了扯嘴角，“你一哭，老子心底也不好受。”
楚念忽然道：“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因为我对你不好，所以要给我一个教训，林奇是你的医生，你想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周铎的手指颤抖，这个时候他多想告诉楚念。
是的，就是他在整楚念，可是他的喉咙就跟黏住了一样。
楚念露出个笑来。
“你肯定跟上次一样，想让我担心后悔。”
楚念收紧了手，“我后悔了行不行，我以后不玩你了，你跟我说都是假的。”
周铎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或是恶劣，或是嚣张，或是笑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无措和慌乱。
周铎张了张唇瓣，“我……”
“对不起。”
楚念的眼底蓦然弥漫上恨意，手指死死抓着周铎的皮肤，直到鲜血淋漓。
“周铎，我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一样，都是骗子！”
口口声声说要爱他一辈子，现在得了绝症又是什么意思。
周铎的眼睛也变得生涩的疼，他立刻抱住楚念，“对不起。”
楚念推他，周铎就亲吻楚念的额头，“老婆。”
楚念逐渐地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只是手指还不肯松开。
“你跟他们一样，都在骗我。”
周铎好笑：“我没骗你啊，又不是老子要得绝症，你要我把心都挖出来给你吗？”
“谁骗你了。”
楚念抬起头，眼睛绯红，他抿抿唇，又瘪瘪嘴。
“他们骗我，从小到大，他们都说为了我好，要我学这个学那个，学不好，就故意冷落我，辱骂我，说我不配当继承人。”
周铎有些心疼，他抚摸楚念的脸颊。
“弟弟妹妹都可以出去玩，我不可以。”
“他们还说是我故意把弟弟弄丢了，跟警察说我记得弟弟在哪里走丢的，穿的什么衣服，被什么人带走，但我故意不说，耽误了救援。说我是个坏孩子，弟弟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挖走了器官丢在荒郊野岭。”
周铎的心脏好像有一把刀被来回切割着，楚念的声音是那么委屈，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他们叫我想，我想不起来，到处都是下雨声。”
一颗两颗三颗，那些雨滴在楚念的耳边变得十分清晰，明明极力去想弟弟的衣服，可涌进来的只有雨声，全都强行印在他的脑子里，头疼的好像要炸了。
周铎的手蓦然一僵，也就是那个时候，楚念出现了超忆症状，所以后来讨厌下雨，也是因为会无意识去记住下雨滴。
晏凌说过，当容器过载，就会超负荷运转。
那样密密麻麻可怖的雨滴数量，和千万根针有什么区别？
周铎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他只能一下又一下亲吻楚念的脸颊。
“后来——”
楚念的眼神空洞下去，“我才知道真相。”
第211章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已补4000字）
楚念低下头，“你发现什么不一样了吗。”
周铎沉默了一下，“嗯，我之前调查过你，你没有妹妹。”
而楚念刚才明确提到了弟弟妹妹。
楚念的脑袋枕着周铎的肩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楚念说完，却发现周铎好像没有很惊讶。
“你不会觉得我是妖魔鬼怪吗？”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还死而复生。
要是一般的人，恐怕早就害怕地离开了吧。
周铎却道：“老子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
楚念的眼睛很轻微地弯了一下，但这抹笑意又很快消失了。
“我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家族之中，所有人为了活下去争的头破血流。”
在外面是都是光鲜亮丽的人，在背地里却可以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
周铎的心底复杂，这就是他不想回到周家和赫斯塔家族的原因，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可是你不去争，就活不下来。
也没办法全身而退，一旦踏入，就会被彻底拉入这个染缸，只要你身上有一滴关于这个家族的血缘，那些人就会睡不着，生怕你会东山再起。
只有死了，死人才能让他们没杜绝后患。
周铎的手移动到楚念的后脑勺，他去看楚念，却发现楚念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声音也十分平静，就像是叙述其他人的故事。
楚念又继续开口。
楚念的父亲，楚明远跟楚念的母亲谢燕宁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也是门当户对，后来在所有人的羡慕之中结婚。
谢燕宁怀孕，更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完美到无可挑剔。
她要求生下的楚念也要完美。
身为楚明远的长子，楚家的长孙，楚念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
谢燕宁对楚念的要求几乎是苛刻严厉无比，记忆中伴随着楚念的，只有日复一日枯燥的学业跟课程，谢燕宁却每次都说是对他好，好在，在脱离学业的时候，谢燕宁也会对他好。
对此楚念乖乖接受。
直到弟弟的出现。
楚礼是个很乖的孩子，但有先天的自闭症，大概是这样的孩子更会引起怜爱，他的出现让楚念知道，原来谢燕宁还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谢燕宁对楚礼倾尽了所有的爱，楚念没得到的，她都给了楚礼，她会抱着楚礼，会亲吻楚礼，会叫楚礼宝宝。
而这些都是之前楚念未曾拥有的。
可是谢燕宁告诉楚念，“念念，弟弟他生了症，他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你要好好爱他。”
对其他人都没有反应的楚礼，也唯独会对楚念笑，会甜甜的叫他哥哥。
楚念没有嫉妒他分走了谢燕宁的爱，只是把谢燕宁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那个时候我发誓，我会用尽一切保护他。”
可在楚礼三岁的时候，他去找暂住外婆家的楚念玩的时候，失踪了。
谢燕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瞬间就疯了，“楚念，我不是叫爸爸去接你弟弟吗？弟弟去哪里了？”
楚念怔愣地看着楚明远，“爸爸没来啊，爸爸叫了一个助理过来。”
他记得，他跟弟弟玩了之后，爸爸就派了一个助理过来，要接楚礼。
楚念看向楚明远，“爸爸，你说话啊、”
谢燕宁也看向楚明远，“楚明远？你叫其他人去接小礼？你难道不知道小礼有自闭症，不能见其他人吗？”
楚明远僵硬了一下，“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发了我上车的视频，我去接小礼了。”
谢燕宁的目光又落在楚念的身上，“是啊，你爸爸在车上给我打过电话了，他来接你弟弟了。”
“楚念，你是不是把弟弟弄丢了？”
谢燕宁的脸色白的可怕，几乎要晕过去了，“念念，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弟弟在哪里？”
楚念哀求地看着楚明远，“爸爸，你说话，那个男人说是你的助理，叫小陈，还用他的手机跟你打了电话确定的！”
可没想到，楚念刚说完，就被楚明远一巴掌狠狠打了出去，楚念的脑袋磕到了墙角，脑子里嗡嗡的响。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血色。
楚明远训斥，“胡说八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会说谎，我生你有什么用！”
楚念坐在墙角，嗡嗡声，吵闹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警笛雨声。
“你想想，到底是谁带走的楚礼啊。”
不知道，他完全不知道，脑子刺痛，眼前发黑。
等找到的时候，就是那小小的身体躺在了满是血的泥地之中。
至此，整个家都分崩离析。
谢燕宁跟楚明远开始无休止的争吵。
楚念被谢燕宁和楚明远厌恶。
是他，是他把整个家弄散了。
有人告诉他，是他没看好弟弟，却故意说把弟弟交给了爸爸的助理，实际上是弄丢了弟弟，被人贩子抱走了。
谢燕宁见到尸体之后就晕了过来，回到楚家之后，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扇了楚念一巴掌，“死的怎么不是你，而是你弟弟。”
楚念没说话。
谢燕宁看他的目光变得冷漠又尖锐。
就连楚明远也是如此。
死了一个自闭症孩子对于楚明远来说不算什么。
但楚念是长孙，被寄予厚望，所以楚明远对他的严厉更加苛刻。
楚礼的头七都没过，楚明远就让楚念继续上课。
只是做错了一道题，都会被狠狠训斥半天，就连老师都有些忍不住劝解，“这道题目是我额外出给他扩展的，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没学到，只是练手。”
换来的只有楚明远冰冷的目光，“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看到结果，本来就蠢，这点都学不会，你拿什么跟其他人争？”
“现在没学到，你就不会比其他人提前学吗！”
“楚念，别让我丢人。”
楚明远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别墅。
楚念看着那曾经还算温馨的别墅，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极力想记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抱走楚礼的人到底是谁，可脑子里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雨声。
灯火通明，可楚念怎么看这别墅，怎么昏暗。
楚念想，如果自己努力学习的话，努力成为楚明远跟谢燕宁眼底最优秀的继承人，那么爸爸妈妈应该就会重新喜欢他了。
那天他捧着学校发的算数奖杯回来，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挑了一个谢燕宁跟楚明在一起的时候递上去。
“爸爸妈妈，你们看。”
楚念刚举起奖杯，下一刻就被楚明远打掉，奖杯啪嗒一下摔在地上碎成了两段。
楚念愣住。
他抬起头，看着楚明远。
逆着光，楚明远的眼神冷漠。
“你回来的时候笑的这么开心，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得了个破奖杯吗？楚念，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身在这个家族中，你必须收敛所有的情绪和表情，不要被其他人轻易看透，明白吗？”
而谢燕宁，自从楚礼去世之后，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任何一句话。
就仿佛再也看不到楚念一般。
哪怕是此刻，谢燕宁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滑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而是落在了窗外的桂花树上。
楚礼喜欢桂花，一路过桂花树，就会开心地拍手。
“哥哥，香香，哥哥，香香。”
楚念的指尖镶嵌进入掌心，他低下头沉默地把奖杯一点一点捡起来，哑声道；“知道了。”
他学乖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儿子，给自己带上最完美的面具。
他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点一点过下去。
直到他发现楚明远这几年里在给国外的一个账户打钱，楚念拦截了信息。
真相浮现。
账户主人，姓陈，几年前出了国，一直给楚明远发威胁消息要钱。
听到那个账户姓陈的时候，周铎的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蓦然看向楚念，楚念嗯了一声，“是陈助理，当初接走楚礼的人。”
周铎的眸子紧缩。
楚念扯了扯嘴角，“你想问为什么楚明远说谎？他当然要说谎，因为他当时正在跟他的小情人偷腥。”
没想到会被谢燕宁临时叫去接楚礼。
楚明远不想去，就叫了助理小陈。
可没想到，这个助理小陈背地里还被楚家的对头收买了，把楚礼送了出去。
事发之后，小陈就出了国，但又很快把钱花完了，就拿楚明远出轨的事情来威胁。
楚老爷子最恨小三，严格要求楚家的人都必须洁身自好，楚明远担心被赶出楚家，更担心谢燕宁知道之后会跟他离婚。
周铎的眼底蓦然腾起怒火，“所以他就把一切推到了你身上！”
“那个畜生！”
居然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承受一切！
谢燕宁更是直接疯了，这才知道楚明远背地里包养了那么多人。
她不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命贵妇，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怜虫。
甚至，甚至只要当初楚明远说出来是小陈。
那么楚礼还有机会被找回来，因为法医验尸是失踪后八个小时后才死亡。
她没离婚，而是跟楚明远闹的你死我活。
这个家从沉默，又变得热闹，只不过是争吵。
谢燕宁再无往日的精致贵气，像个泼妇。
楚明远真面目暴露，干脆也不装了，他眼底都是嫌恶。
“谢燕宁！我早就受够你了，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外面找人？就是因为你每天疑神疑鬼，我是你丈夫，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每天都要查三遍我的手机，你不觉得你的控制欲很强吗？”
谢燕宁震惊，不可置信，“楚明远，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念对此早就面无表情，即便知道了真相，他现在也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冷冷站在旁边看着。
等出楚明远甩门离开，他看到谢燕宁站在原地怔愣，然后喃喃开口。
“可是当初明明是你主动让我查你的手机。”
她的目光又移动，落在了楚念的身上。
忽然发现楚念已经变了好多，和小时候太陌生了。
为什么就在一个屋檐下，她却不知道楚念的变化。
是因为这些年来她从未再看过楚念吗？
谢燕宁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疯了一般抓住楚念的手，“楚念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口口声声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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