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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该换身行头。你现在这一身，实在有些拿不出手，要是被外人瞧见了，指不定还以为我们商家落魄了，连仆人都穿得这么寒酸。”
程枫垂下头。
商序说，“你叫什么名字？”
程枫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肯定问他，
“程枫。”
商序的目光重新落回程枫身上，语气淡漠，
“你先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靠近二小姐。她现在正处在学习的关键时期，过段时间就要考试，不能被任何无关的人和事打扰。”
程枫低声应道：“好的，大少爷。”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商紫萱，将怀里的花小宅递过去，轻声说：
“二小姐，你的猫。”
商紫萱接过软乎乎的猫咪，
“那你……回去吧。”
“是。”
程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下楼梯，离开了三少爷的别墅。
晚风带着凉意。
他低着头，脚步沉沉地走在石板路上，心里堵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商家人的圈子，可他还是不太喜欢他们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讨厌他们上层人士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他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学习，学习是他唯一能跨越阶层的方法，要通过学习跨越阶层，一定要变强。以后要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不起他。
第30章 难吃的苦瓜
程枫没有回宿舍，反而绕路去了地下停车场。
离开商氏别墅后，他径直走进一家书店，将要用到的教材和备考试卷一股脑全买了下来，这才抱着沉甸甸的袋子返回宿舍。
宿舍里，洛骏正对着电脑屏幕鏖战，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见他搬着个纸箱，随口调侃：
“又买什么好东西了？又是哪位少爷小姐赏你的？”
程枫脚步顿了顿，声音很轻：“不是，是书。”
洛骏一听是书，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致，转头继续玩游戏。
程枫拎着箱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冲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好，这才拆开纸箱，将一本本书摊在桌上，沉下心开始翻看。
晚上十点。
洛骏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推开程枫的房门，一眼就看见他坐在桌前。
他忍不住咋舌：
“你都跑出来打工了，还啃这些书干嘛？真这么爱学，当初怎么不去学校待着？”
程枫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格外认真：“不是所有人，都有上学的机会。”
洛骏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视线扫过摊开的书页，迟疑着凑近瞅了瞅，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这……这是初二的书？还是初三的？”
“初二。”程枫低声道。
“初二？”洛骏这下是真的惊了，脱口而出，“你不会连初中都没读完吧？”
程枫没说话，垂眸看着书本，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洛骏看他这副模样，瞬间闭了嘴，讪讪地转身抓了件衣服，钻进了浴室。
等洛骏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程枫将书本合上，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得早点睡觉，才能早点起，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程枫和大前天一样，洗漱完毕后，提前出现在商少浩别墅的大门口，安静地等着彩云。
彩云远远看见他，快步走过来，笑着摆手：
“你这孩子，以后来了直接进门就行，不用在外面傻等。进了门就干活，不用拘束。”
程枫点了点头：“好。”
他钻进厨房，先去看小少爷的膳食清单，再对照着清单检查食材是否齐全。
一圈看下来，他有些意外。
小少爷的菜单上有一道苦瓜。
没想到他还喜欢吃苦瓜。
打开冰箱翻了个遍，里面没有苦瓜。
拨通了采买人员的电话，仔细交代清楚需要加购的食材，挂了电话后，便挽起袖子，和彩云一起打扫起别墅的卫生。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叫商少浩起床，程枫敲门的力道足了不少，嗓门也扬得老高：
“少爷！少爷！该起床了——”
“吵死了！进来！进来！再喊把你舌头拔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闷吼。
程枫推门而入，就见床上的被子高高隆起，商少浩的脑袋埋在里面，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他没管商少浩那边，去衣帽间挑好衣服，折返回床边，低声道：“少爷，我帮你换衣服了。”
被子纹丝不动。
彩云见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被角，放柔了声音哄：
“小少爷，再赖床就要迟到了。要是被老爷知道，又该念叨你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商少浩的软肋，他烦躁地掀开被子，睡眼惺忪地瞪了彩云一眼，又扫过一旁的程枫，没好气地说，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程枫应声上前，有了第一次的经历，他这回半点不扭捏。
在他看来，不过是皮肉筋骨，只是身形、肌理、肤色略有不同罢了。
他手脚麻利，三两下就帮商少浩换好了衣服，然后扶着人起身，径直往卫生间推去。
彩云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这才几天功夫，程枫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居然敢直接推着小少爷走了。
卫生间里，商少浩的眼睛还黏着似的闭着。
程枫已经挤好了牙膏，把牙刷递到他跟前：
“少爷，刷牙了。”
商少浩勉强掀开一条眼缝，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不刷。”
程枫眨了眨眼，
“那我给你刷？”
商少浩困得要死，没回答他。
程枫拿不准他的意思，又问了一遍。
商少浩眉头拧成一团，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刷吧。”
“少爷，张嘴。”
商少浩乖乖配合。
程枫动作利落，很快就帮他洗漱完毕。
这一次，商少浩没再让程枫伺候他上厕所，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让他出去。
早餐桌上，商少浩夹了一筷子苦瓜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皱起了脸，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难吃！我朋友不是说，这个东西的味道还行吗？做成这样，难吃死了！”
一旁站着的厨子们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商少浩这次倒是没发火赶人走，只是摆了摆手，冷冷吩咐：
“以后，不许再做苦瓜了。”
商少浩一走，彩云就拉着程枫上前把商少浩少爷没有吃的早餐给吃了，他们连苦瓜也吃，不过苦瓜都是彩云姐吃的，因为她爱吃，觉得对身体很有好处，而且这个味道她觉得好吃。
程枫吃饱后，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便回了宿舍。
宿舍里，方旭然还在呼呼大睡，他怕打扰到对方，索性搬了张凳子去客厅，安安静静地翻开了书本。
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重返校园。
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想着再努努力，等过两年，母亲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压力小了，说不定就能去上学了吧？
上午的时间，他全都泡在了书本里。
吃过午饭，他又去跑了一下午外卖，下午四点准时赶回商少浩别墅，继续伺候他。
晚上，商少浩照旧让他帮忙抄书，一直忙到十二点半，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第31章 悠扬的琴声
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跑外卖。
没想到遇到认识他的，一直指着他的脸说，
“卧槽，是你！”
程枫见他都要结巴了，
“哥哥，别紧张，你有话好好说，别指着我鼻子。”
感觉像和他干架的。
“哦，不好意思。”
那男人也就三十多的样子，笑着拍打程枫的肩膀，
“我是想说，我认识你，我昨天刷到了你，你之前救人那个视频，还有有个女的和你拍照的视频，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佩服佩服。”
程枫笑了笑，没想到只是救个人，还能被那么多人认识并且记住。
后来，又遇到一个认识他的小姐姐。
要和他合照。
一整天他都是跑外卖，今天遇到三个人都是网络上认识他。
他回到商氏别墅，搜索有关自己的视频。
没想到夸赞的那么多。
可是，杜艳澜却被骂的很惨。
程枫抿唇，他没有继续翻看下去。
之后，又搜索一些女人救男人的视频，不怎么火，一旦有男人救女人的视频，火爆的很，他不知道是自己搜索的视频有问题，还是什么原因，他没有继续翻看，而是继续努力跑外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又规律。
程枫甚至觉得，或许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简单，安稳，不会出什么岔子，也不会惹小少爷生气。
结果，半个月后的一天，他照顾小少爷时，商序商大少爷来到了商少浩的别墅。
程枫正垂着手，安伺候商少浩用早餐。
忽然，一道冷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本薄薄的本子就“啪”地一声，被拍在了餐桌上。
“商少浩，谁帮你抄的？”
商序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温度。
商少浩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脸上那点病态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瞬间蔫了下去。
他慌忙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觑着商序的脸色，
“哥……是我自己写的，没、没让别人帮忙。”
“说实话。”商序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充满压迫感。
商少浩抿了抿嘴唇，肩膀垮得更厉害了，小声嘟囔：
“我……是我找同学帮的忙……”
“以后抄二十遍。”商序冷冷撂下一句。
商少浩撇了撇嘴，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应了声：
“……好。”
商序的目光掠过一旁侍立的佣人，最后落在程枫身上，那视线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他顿了几秒：“你，写一个字给我看看。”
商少浩心里一紧，就怕被他发现，扭头看向商序，急声道：“哥！我都说了是同学写的了！”
商序置若罔闻，依旧定定地看着程枫。
程枫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想象，要是被戳破替抄的事，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强装镇定地拿起笔，在纸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笔锋利落流畅，字迹清隽挺拔，比商少浩本子上刻意模仿的笔迹，要好看得多。
商序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商少浩身上，语气更冷：
“以后再敢偷奸耍滑，就去我那里抄。”
“哦……我知道了哥。”商少浩喏喏应声。
直到商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程枫和商少浩才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商少浩拿起桌上的本子翻来覆去地看，满脸的百思不解：
“奇了怪了，他怎么就看出来不是我写的？明明我模仿得一模一样啊！”
程枫垂着眸，没吭声。
这天，天气格外清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琴房，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商少浩最近钢琴课成绩一塌糊涂，在班里几乎垫底。
商老爷下了死命令，让他这几天老老实实练琴，不许乱跑玩耍。
他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整个人蔫蔫地坐在钢琴前。
今天负责伺候小少爷的，依旧是程枫。
程枫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弹琴，指尖在身侧悄悄比着，将每一个音符的顺序都默默记在心里。
钢琴老师坐在旁边，耐心地指导着：“这里节奏慢一点，手腕放松，对，再来一遍。”
商少浩机械地重复着，弹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烦躁地抬手：
“程枫，给我倒杯水。”
“是，小少爷。”程枫应声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几口。
一上午的练习总算熬到了头。
老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商少浩如蒙大赦般从琴凳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
程枫却还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架钢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他好想试试。
商少浩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
“你是不是想弹钢琴？”
程枫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商少浩被他这副呆样逗笑了：
“你那眼睛都快黏在钢琴上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想弹就弹啊。”
程枫摇头。
真能“想弹就弹”？
这可是商家的钢琴，他要是敢乱碰，指不定要挨骂。
商少浩却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想，直接伸手一推，把他按到琴凳上：
“你坐这。我学了三天，都快累死了。”
他那张本就带着病态苍白的脸，眼下的乌青似乎又重了几分，整个人烦躁得不行，他要出去休息一下。
“你来弹，我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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