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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声音，陆行舟也凭借对周和的了解和出色的唇语解读能力，瞬间读懂了那五个字。
陆行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被发现了！
周和发现了监控！
陆行舟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真的死定了！
比上次在卧室拿出笔记本记录还要严重一万倍！
私自安装监控，监视伴侣在家的一举一动……
这放在任何一本里《伴侣关系健康指南》《信任守则》甚至在《兽人联邦基本法》里都是足以被判处死刑且立即执行的重罪！
论坛上那些血泪教训帖瞬间涌入脑海。
某某兽人因为偷偷在伴侣手机上装定位被发现，直接被离婚赶出家门。
某某兽人用微型摄像头观察伴侣社交，结果恋情告吹还被对方告上法庭……
陆行舟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眼前也跟着阵阵发黑。
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和冰冷失望的眼神，听到了他决绝地说出分手。
自己抱着枕头和蛇形抱枕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悲惨画面……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陷入极度恐慌时，监控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或遮挡。
紧接着，屏幕一闪，变成了一片无信号的雪花状噪点。
陆行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被破坏了？周和把摄像头弄坏了？还是直接把线路扯了？
他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指尖因为慌乱有些发抖，连着按了两次才成功解锁屏幕。
他找到周和的号码，立刻拨了出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对面的人迅速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周和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异常温柔的声音。
“嗯？”
陆行舟感觉人更麻了，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喂，陆总，忙着呢？”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不忙。”
他喉咙发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在做什么？”
“哦，没做什么。”
周和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陆行舟听来，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就是在研究厨房墙上的装饰品。突然发现，我们家这个蛇形壁灯，设计挺别致。”
陆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完了。
彻底完了。
坦白从宽，抗拒……死得更惨，可能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和狡辩，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认罪。
“……对不起！周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装监控！我脑子坏了！
我立刻让人拆了！不，我现在就回去自己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
就一个字。
陆行舟的心沉了下去。
“回来再跟你算账。”
周和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他举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
回来……再算账。
那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回家的，对吧？
但……算账……
陆行舟痛苦地闭上眼，已经开始脑补各种惨烈的算账方式。
跪键盘？写检讨？签不平等条约？没收所有零食？一个月不准进卧室？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距离他平时下班回家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行舟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咖啡泼了也没心思擦。
终于，到了六点。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开车回家了。
但今天……
陆行舟看着手机，想象着回家后要面对的场景，刚刚鼓起来的一点勇气又迅速消散。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需要想想对策！
也许……等周和气消一点？
抱着这种鸵鸟心态，陆行舟纠结了许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终，还是咬着牙，给周和发了一条消息：
【……公司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得加班到很晚。你先吃晚饭，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周和的消息回得很快。
【好。】
没有追问是什么紧急事务，没有问他大概几点回，没有像往常一样叮嘱他别太累，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陆行舟盯着那个字和标点符号，感觉更慌了。
他不敢再看那个已经变成雪花的监控副屏，也不敢再给周和发任何消息。
他尝试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奇低。
他甚至破天荒地去论坛发了个匿名求助帖。
【急！私自装家庭监控被伴侣发现，伴侣反应异常平静只说‘回来算账’，我现在不敢回家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但清一色是：
【楼主凉了，节哀。】
【这还不分？留着过年？】
【赶紧回去负荆请罪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好奇楼主是什么种族？要是猫科或者犬科，楼主可能还能留个全尸。要是爬行类或者冷血类……自求多福吧。】
【回来记得直播算账过程（搬小板凳）】
评论里全是清一色的看热闹，没有一条建设性意见。
陆行舟看得心更凉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扑灭。
他默默删掉帖子，连同那个临时马甲一起注销。
夜色渐深，办公室外的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在尽职尽责地亮着微弱的光。
陆行舟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这个时间……周和应该已经睡了吧？
按照周和的作息，他通常十一点左右就会上床休息。
现在快一点了，肯定已经睡着了。
第49章 监控看得开心吗？
睡着了，意味着情绪最激烈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意味着他可以偷偷回去，也许能避免正面冲突？
至少，能平安度过今晚？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陆行舟终于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深夜的道路空旷，基本上没什么车辆。
陆行舟的车开得简直是龟速，堪比第一次开车带周和去登记中心的速度。
窗外，一辆电动三轮车轻松地超过了他。
骑车的是位老人家，超过时还慢悠悠地扭头看了这辆豪车一眼。
眼神里满是年轻人你这车是不是坏了的疑惑。
他不敢开快。
开得快，回家就快。回家快，面对周和就快。
能拖一秒是一秒。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绕城高速跑三圈。
但看了看油箱，又看了看时间。
再晚回去，罪加一等。
《伴侣生气后应对手册》第32条：拖延解决只会让问题发酵，产生更多不可控的误会和联想。
虽然他觉得此刻发酵的不是问题，是他的恐惧。
……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车子缓缓驶入车库，停在他的专属车位上。
陆行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抬头看向自家别墅的方向，所有的灯都是灭着的。
看来周和真的睡了。
在车里又磨蹭了十来分钟，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陆行舟才终于鼓足勇气，推开车门。
他走到家门口，指纹解锁。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轻地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反手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玄关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陆行舟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他脱掉皮鞋，换上拖鞋，没敢开灯，生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他打算先去客房将就一晚，明天早上……再说。
也许一觉醒来，周和气就消了？
至少，他能有时间组织一下语言，写个检讨什么的。
就在他蹑手蹑脚地刚朝着客房方向，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客厅沙发的方向传来。
“回来了？”
陆行舟机械地转过头。
周和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没穿睡衣，而是套了件陆行舟的衬衫。
怀里抱着那个黑色蛇形抱枕，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蛇脑袋上的小王冠。
“业务繁忙啊，陆大总裁。”
周和继续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加班到这么晚，还真是辛苦了。”
陆行舟：“！！！”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和没睡？！还在这里等他？！
专门等他？！
黑暗中，他看不到周和的表情。
感觉自己的蛇生，在这一刻，真的走到了尽头。
脑子里是论坛上所有关于伴侣生气后，比冷战更可怕的处理方式，各种吓蛇的案例疯狂刷屏。
“站那儿干嘛？”
周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陆行舟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同手同脚地挪进客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我……我以为你睡了。”
周和笑了一声，“睡了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加班回来？怎么知道你工作辛不辛苦？”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说他只是担心。
只是，太想时时刻刻看到他了。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所有理由在未经允许四个字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论坛守则第一条：尊重人类隐私与个人空间。
他不仅没尊重，还践踏了。
周和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放下抱枕，站起身。
陆行舟这才注意到，周和只穿了条短裤。
很短，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餐厅方向。
“吃饭了吗？”
“……没有。”
陆行舟愣了一下，老实摇头。
他哪有心情吃饭，光顾着在办公室进行死亡倒计时了。
“先吃饭吧。”
周和说着，已经打开了餐厅的灯。
灯光亮起，有些刺眼。
陆行舟眯了眯眼，看到餐桌上竟然摆着几盘菜，用保鲜膜罩着。
是周和做的？他什么时候做的？
他不是应该很生气，气到不想做饭甚至不想看到他吗？
陆行舟心里的那点侥幸瞬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了。
混合的是感动，是愧疚，是更加汹涌的不安。
周和居然还给他留了饭？
还是在发现他装了监控、在他胆怯逃避不敢回家之后？
他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是周和下午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原本要给他做爱心晚餐的银鳞鱼。
另外两道菜，一道是番茄炒蛋，一道是清炒西兰花。
陆行舟拿起筷子，试图打破沉默。
“我……”
“食不言。”
周和打断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陆行舟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还是自家小人类亲手做的。
但他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接受什么刑罚。
他能感觉到周和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存在感超强。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咀嚼声。
陆行舟宁愿周和骂他一顿，像上次那样气得扔东西，也好过现在这种类似于暴风雨前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一顿饭在沉默中艰难地结束。
陆行舟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
他刚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把碗筷摆放整齐。
周和的目光从碗筷重新落回他脸上，那双平常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着他。
“监控看得开心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问得如此直接！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我……我不是……我没有经常看……”
他语无伦次，试图辩解：“我只是……偶尔确认一下你在家安不安全……我保证卧室和浴室绝对没有！我发誓！我……”
周和再次打断他，“去把酒柜里那瓶红酒拿来。”
说完，他站起身，没再看陆行舟，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陆行舟一愣，拿红酒？现在？
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方式？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小跑着去酒柜。
酒柜里收藏了不少好酒，陆行舟不确定周和指的是哪一瓶。
他犹豫了一下，挑了一瓶他觉得口感不错的、年份很好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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