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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在家里任何一个温暖角落,都可能会发现一条正在待机状态的伴侣。
他都有点爱上这种状态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条软乎乎的,安安静静的,可以让他随便摸的小黑蛇呢。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还特意在人类甄选里买了不少蛇族过冬好物。
比如,书房里那个特制的蛇形支架。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加宽加厚版的宠物加热垫。
被周和按着网上的教程改造成了一个符合蛇体工程学的形状,固定在书桌上。
上面铺了好几层绒布,热乎乎的,也不会造成低温烫伤。
此刻,缩小到只有几十厘米的黑色小蛇,正盘踞在这个专属的,周和为他制作的宝座上。
小蛇的脑袋懒洋洋地枕在宝座边缘凸起的,充当枕头的位置。
眼睛对着前方亮着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努力地集中精神,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看了大概三行,视线开始模糊。
脑袋一点点地下滑,从枕头上落回温暖的区域。
第93章 那是我小号
周和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门。
想看看努力工作的陆大总裁需不需要补充点能量。
看到的就是,黑色的小蛇盘在特制的加热垫上,脑袋已经完全埋进绒布里。
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却搭在键盘边缘。
在某个打开着的,被最小化的文档里。
随着尾巴尖轻敲,正在自动输入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zzzzz周和zzzzz……
中间的名字,大概是尾巴不小心滑到了,阴差阳错地拼出来的。
周和:“……”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又怕吵醒睡得正香的某蛇,赶紧捂住嘴。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把杯子放在不会碰到蛇和键盘的桌角。
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那行由蛇尾敲出来的字符。
还有旁边盘成一团睡得无知无觉的肇事蛇,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完美。
这张照片,必须永久珍藏。
等陆行舟冬眠期结束,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定要把这张照片设置成电脑桌面,或者打印出来放在床头。
除了书房,客厅沙发是陆行舟的另一个冬眠区域。
周和喜欢在下午,尤其是阳光好的时候。
窝在客厅那个能瘫成一条咸鱼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找部电影或者综艺看看。
自从陆行舟进入稳定冬眠期后,这个活动多了一个固定的、会自动就位的配件。
每次他刚在沙发上坐好,毯子盖到腿上,拿起遥控器准备选剧目时,就会感觉到腿上一沉。
低头看去,黑色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过来,自动地盘在他腿上。
冰凉的鳞片贴上家居裤的布料,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很快,在人体和毯子的包裹下,温度迅速上升,变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周和有时候看着电影入神,手会无意识地摸上去。
手指轻抚过的地方,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小蛇通常不会有太大反应,最多是在被摸得特别舒服的时候,尾巴尖会懒洋洋地摆动一下。
蹭蹭周和的腿,或者把脑袋往更温暖的地方埋。
“睡吧,我在这儿呢。”
……
12月28号,下午。
周和正窝在沙发上,刷着本地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跨年活动推荐。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苏醒发来的。
【跨年夜我跟傅猫猫要在家办个小派对,就咱们几个熟人。
你和陆总有空过来吗?晚上八点开始,玩到凌晨呀。】
周和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子。
【有空!我带他过去!需要带什么吗?
酒水还是零食?我看看家里有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感觉到腿上的暖手宝动了一下。
黑色的小蛇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和。
周和放下平板,伸手摸他脑袋,“陆行舟,起来了。有正事跟你说。”
小蛇没什么反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周和默认他答应了。
“苏醒刚刚发消息过来,跨年夜要在家办个小派对,我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怎么样?”
几秒后,恢复了人形的陆行舟出现在沙发上。
身上裹着刚才周和盖着的毛毯,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睡得有点乱。
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眼神依旧困倦,半睁不睁的。
他哑着嗓子问,“……几点?”
“晚上八点到凌晨。”
周和重复了一遍消息内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样?去吧去吧?你都在家睡这么久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
陆行舟沉默了。
他裹着毯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想动只想睡觉,外面好冷,派对好吵的强烈抗议意味。
一条黑色的尾巴从毯子下探出来,尾巴尖没什么力气地碰着周和露在毯子外的小腿。
“……我冬眠期还没结束。”
他哑着嗓子,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非常正当且科学的理由,试图逃避。
“生理性倦怠期,需要持续低耗能静养,不适合高强度社交活动。”
周和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在一起这么久,他还能摸不清这条蛇的套路不成?
尤其是冬眠期的蛇,为了不出门竟然都能搬出来这种借口。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论坛,翻到一个收藏过的帖子,把屏幕怼到陆行舟眼前。
“你看,论坛里都说了。蛇族的冬眠期虽然理论最长可以持续到1月中旬。
但根据现代兽人生活指南,具有特殊意义的高情感价值社交节点,可以申请临时唤醒或活动豁免。
这是为了维护伴侣关系和社会交往的健康平衡。”
陆行舟眯起眼睛,看向周和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标题为《【讨论】蛇族伴侣冬眠期,如何平衡生理需求与节日社交》的帖子。
周和指着的,是其中一条被点赞很高的回复。
回复者ID:【冷血但想睡觉】
回复内容:【理论上冬眠期需要静养,但像跨年、情人节这种日子。
如果伴侣很期待,可以酌情临时上线几个小时。毕竟感情也需要维护。
不过之后需要补觉。】
陆行舟看着那个ID,又看了看那条回复,再次沉默了。
他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尴尬。
“……那是我小号。”
周和:“???”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或者陆行舟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他把手机拿回来,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那个ID。
再看看陆行舟那张故作镇定,但耳朵已经红透、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逐渐在周和脑海中成型。
“你……小号?”
周和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注册个小号,给自己提前找好理由。
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批准,自己给自己放假?”
这操作也太……有先见之明了吧?!
自己给自己写理论依据?!
陆行舟把脸别向另一边,重新把脑袋埋进毯子里。
“……去年冬天注册的。当时……是为了系统性研究冬眠期的社会适应性问题。
匿名环境有助于获取更真实的样本数据。”
第94章 一秒都不能多
“行,你厉害。”
周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几个字。
“真有你的!自己给自己铺好后路是吧?”
陆行舟在毯子里动了动,没吭声。
浑身上下都散发的抗拒气息更强烈了。
他闷声闷气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去。”
五分钟后。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地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轰炸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八人小群,图标上瞬间冒出99+的消息提示。
裴叙发起的视频通话邀请很快弹出来,背景音嘈杂,还能听到苏醒隐约的笑闹声。
陆行舟从毯子里勉强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屏幕上裴叙那张碍眼的脸和不断跳动的邀请提示。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直接按了拒绝键。
眼不见为净。
群里,裴叙消息立刻刷屏:
【@陆行舟 老陆!别装死!我知道你肯定在看手机!你那冬眠又不是昏迷!】
【跨年夜傅礼家派对,你敢不来试试?!】
【我可告诉你,我手里可有你小学三年级冬眠期,在自然课上看纪录片睡着,流口水把课本浸湿一大片的珍藏照片!还是高清的!】
【你当年那个自然课老师,是我远房表姑!她老人家退休前把教学档案数字化了,我手里有副本!】
【你敢不来,我立马发论坛!标题我都想好了!】
【我说到做到!(磨刀霍霍.jpg)】
傅礼的消息也跟了过来,语气里的威胁都快戳出屏幕了。
【@陆行舟 带上周和一起过来。我家醒醒准备了很多食材和甜品,忙活好几天了。
如果你们不来,我家醒醒会很失望。】
墨言紧随其后,理由更加致命,直接针对周和。
【@周和 我家亦清最近新研究了三种不同风味的熔岩蛋糕实验品,想和你交流一下烹饪心得。
如果你们不来,我家亦清会很失望。】
自从那次苏醒的那番话把两个人点醒后,墨言跟肖亦清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了。
要是陆行舟不带着人过去,墨言倒是不介意亲自上门请人。
陆行舟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屏幕就没暗下去过。
他从毯子里勉强露出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屏幕上裴叙那张碍眼的头像和不断跳动的、来自各方的消息提示。
他伸出手,直接长按电源键,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关机。
世界清净了。
周和:“……”
还能这样?!直接关机?!
这蛇为了睡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周和的手机,也开始疯狂响起消息提示音。
裴叙直接私聊他了:
【周和!周和!陆行舟是不是关机了?!】
【没事!你告诉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现在就在去我表姑家拷照片的路上!高清扫描版!跨年夜那天,他要是不出现在傅礼家门口,我就群发!先从公司高管群开始!】
【我说到做到!让他掂量掂量!】
傅礼也发来了消息:
【周和,麻烦转告陆行舟。如果他坚持不来,我和醒醒,还有裴叙墨言他们会亲自登门拜访,陪他一起跨年。
我想,他应该更希望在自己家里安静休息,而不是被我们吵到天亮。】
温景行:【需要我带上镇静剂吗?适量助眠,可以让他安静地被带过去。】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墨言:【地址发我。】
肖亦清:【周和……(可怜.jpg)】
苏醒:【周和!加油!看你的了!组织相信你!务必把陆总拖出来!
为了蛋糕!为了派对!为了友谊!(猫猫扛火箭筒加油.gif)】
周和看着自己手机上来自好友们的消息,再扭头看看身边裹在毯子里、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但实际上即将大祸临头的陆行舟。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伸出手,用力扒拉开陆行舟裹紧的毯子,露出他装睡的脸。
“陆行舟,裴叙现在去拿你流口水浸湿课本的照片了,高清扫描版。”
他的睫毛颤动了。
“傅礼说,如果你不去,他们就集体来我们家陪你跨年,吵到你天亮。”
他的眉头皱起了。
“温老师说可以带镇静剂来,‘帮’你过去。”
他的嘴角抽动了。
“墨言问我们家地址,估计是准备亲自来请。”
陆行舟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被围攻的无奈、深深的疲惫、以及对温暖被窝的无限眷恋。
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绝望。
他哑着嗓子,小声询问:
“……几点?”
周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晚上八点,傅礼家。我们可以七点半出发。”
陆行舟痛苦地闭上眼睛,把脸重新埋回毯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悲愤的叹息。
随后,毯子里传来他闷闷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声音:
“我要穿最厚的羽绒服。”
“还有,最多待到十二点。”
“一秒都不能多。”
……
跨年夜当晚,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傅礼家的别墅里此时灯火通明,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眼熟的车。
周和停好车,熄火,扭头看向副驾驶。
陆行舟穿着一件黑色超厚羽绒服,领子立起来,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帽子也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下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困让我回家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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