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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加班，把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
直接说自己要加班？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还是等对方问起来再解释？可万一何在洲已经到楼下了呢？
原斯存盯着和何在洲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还停留在早上那句“晚上见”，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不是怕加班，只是一想到今晚不能和那个人一起下班、一起坐车回去，心里就空落落的，连带着敲键盘的力气，都好像弱了几分。
“唉，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本来还约了人看电影呢，这下彻底泡汤了。”旁边的同事一边叹气，一边烦躁地刷新着资料页面。
原斯存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开文档，开始埋头处理自己负责的部分。
他性子软，不喜欢抱怨，也不擅长推脱工作，既然安排下来了，就只能安安心心做完。
只是脑海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不知道何在洲到点下班之后，会不会等他？
会不会发现他没有按时下楼？
会不会……直接就先走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想打一句“我今晚要加班，你不用等我了”，可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还是没能发送出去。
他怕自己一发过去，就立刻收到对方一句“好”。
更怕自己那份藏不住的依赖，被轻易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写字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其他部门的人陆续下班离开，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部门这一片区域，还响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偶尔的叹气声。
原斯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坐在何在洲的车里，吹着空调，看着窗外的黄昏风景，安安静静地享受那段短暂又温柔的同行时光。
可今天，他只能被困在办公桌前，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一点点修改调整。
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越积越浓。
就在他低头盯着屏幕，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的时候，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原斯存的心脏，莫名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鼠标，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备注上那两个干净的字，瞬间撞进眼底——
【何在洲】
呼吸猛地一滞，原斯存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点开消息。
【下班了吗？我在你楼下。】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原斯存的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原来……他真的在等。
哪怕到了正常下班时间，哪怕他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回应，那个人还是安安静静地，在楼下等着他。
原斯存看着那行字，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甜又涩，复杂得一塌糊涂。
甜的是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等待的温柔，涩的是自己却不能立刻下楼，让他白白浪费时间。
他连忙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生怕让对方多等一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临时要加班，赶一个紧急方案，不知道要加到几点，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原斯存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着回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过几秒钟，手机再次震动。
【要加到多久？】
没有不耐烦，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询问时间。
原斯存的心轻轻一软，连忙回复：【还不确定，主管说尽量十点前完成，可能还要很久，真的不用等我，你先回家休息就好。】
他已经做好了收到“好”的准备。
毕竟谁也没有义务，为了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朋友，在楼下干等几个小时。
可下一秒弹出的回复，却让原斯存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心脏猛地炸开一片温热的甜。
【没关系，我等你。】
【你安心工作，不着急。】
【我在车里，你弄好了直接下来就行。】
三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稳稳地砸进原斯存的心底，瞬间填满了所有空缺。
原来他不是随口一问。
原来他是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
原斯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眼眶也跟着有点湿润。
长到这么大，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不惹眼的性子，习惯了迁就别人，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习惯了被人忽略。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等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毫无怨言地留在楼下，只为了等他一起回去。
而这个人，还是他偷偷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那种被温柔包裹、被细心珍视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原斯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和暖意，手指轻轻颤抖，打下一行字。
【那……你别乱跑，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东西，不用一直等我。】
【好。】
何在洲只回了一个字，简单，却让人无比安心。
原斯存把手机轻轻放回桌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底都像是浸了一层浅浅的光。
原本枯燥又烦躁的加班，好像一瞬间，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甚至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好像变得可爱了几分。
他重新握起鼠标，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无限动力，效率瞬间提高了一大截。
一想到楼下的车里，有个人在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一想到结束工作之后，推开门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斯存就觉得，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烟消云散。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彻底沉入夜色，写字楼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期间，苏晓路过他身边，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一脸疑惑地凑过来：“别人加班都愁眉苦脸的，你怎么还越加班越开心？中彩票了？”
原斯存连忙收敛笑意，耳朵微微发红，小声辩解：“没有……就是觉得，赶紧做完，就能早点回去了。”
“是吗？”苏晓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我才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争取早点解放。”
原斯存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工作，心底却一片柔软。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之所以这么有动力，是因为楼下有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奔赴的人。
将近九点半的时候，原斯存终于完成了自己负责的所有内容，检查无误后提交给了主管。
主管看过之后，点了点头，宣布他们部门的人可以陆续下班。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解脱的欢呼。
原斯存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电梯口走。
电梯一路下降，他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一想到那个在楼下等了他将近四个小时的人，他就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推开写字楼玻璃门的那一刻，深夜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
原斯存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昏暗的灯光里，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个安静的身影。
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车内的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何在洲的眼底，轻轻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没有抱怨，没有催促，只有一句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的话。
“辛苦了。”
原斯存站在原地，看着车里的人，鼻尖微微一酸，所有的语言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心动。
深夜的风很凉，可他的心，却被这一场加班夜的小温柔，捂得滚烫滚烫。
第6章 一杯热饮的距离
夜里十点的城市，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写字楼前的街道安静了不少，只有零星晚归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车辆。路灯把路面铺成一层暖黄，风一吹，落叶轻轻打着旋儿飘远，带着秋夜独有的清凉意。
原斯存站在玻璃门口，望着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心跳比刚才跑着下楼时还要快。
车内的人已经看见了他，没有按喇叭，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原斯存攥了攥肩上的包带，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何在洲并没有玩手机，只是微微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侧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落，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清冽，多了一丝让人不忍心打扰的倦意。
他等了快四个小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原斯存的心就轻轻一涩，紧跟着又被密密麻麻的甜裹住。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
何在洲缓缓睁开眼，目光一落定在他身上，眼底的浅淡疲惫像是瞬间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温和。
他推开车门下来，夜里的风一吹，衬衫衣角轻轻晃动。
“久等了，真的对不起啊……”原斯存一开口，声音都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临时要加班，还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何在洲语气很轻，完全没有不耐烦，“我也刚好在车上处理了点工作，不算白等。”
这话原斯存听得出来，是在安慰他。
他心里更暖，也更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早点跟你说了，你不用特意等我的，自己回去多好。”
何在洲看了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答应等你，就要等。”
简简单单七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砸进原斯存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耳尖一阵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包带。
夜色、晚风、眼前这个人温柔的语气……一切都甜得太过真实。
“晚上没吃东西吧？”何在洲忽然问。
原斯存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在公司忙忘了，不怎么饿。”
其实是饿的，只是一想到楼下有人在等，心思就全飞了，根本顾不上饿。
何在洲没多说什么，只是朝旁边不远处一家还开着的便利店抬了抬下巴：“等我一下，很快。”
不等原斯存反应，他已经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身姿挺拔，步子稳而轻，夜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原斯存的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原斯存站在车旁，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不过几分钟，何在洲就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杯热饮，递到原斯存面前。
杯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隔着包装都能感觉到暖意。原斯存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一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瞬间顺着指尖往上窜，一直暖到心底。
是他喜欢的热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先暖暖手。”何在洲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夜里风凉。”
原斯存抱着那杯热牛奶，整个人都有点发怔。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偏爱热牛奶，更没跟何在洲提过。
可对方就这么自然地买了，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原斯存低头看着怀里的热饮，喉结轻轻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何在洲发动车子，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淡：“猜的。你看起来，比较喜欢温和一点的。”
原斯存没说话，只把热牛奶抱得更紧了点。
哪里是猜的这么简单。
只有真正放在心上，才会留意，才会观察，才会在这样的夜里，顺手就买走你最习惯的那一种。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原斯存手里热饮淡淡的甜香。
他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之前加班的疲惫、夜里的凉意、还有一直悬着的心，好像都在这一口温热里，被慢慢抚平。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何在洲一眼。
对方专注地开着车，神情平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斯存忽然觉得，有些距离，其实早就被悄悄拉近了。
不是同住一个小区的巧合。
不是早晚顺路的同行。
而是加班到深夜时，一句“我等你”。
是秋夜凉风中，一杯刚好送到手里的热饮。
原来心动和温柔，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
它藏在等待里，藏在细节里，藏在一杯热饮的温度里，藏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点不言自明的默契里。
“慢点喝，别呛到。”
何在洲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原斯存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乖乖“嗯”了一声，小口抿着牛奶。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两杯温热的甜。
快到小区时，原斯存手里的牛奶也差不多喝完了。
他握着空杯子，心里却还是满满的暖。
车子停稳，何在洲先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目光温和：“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是。”原斯存点点头，抱着空杯子，心里有点舍不得下车，“等了你那么久，你也累了。”
何在洲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浅淡：“等你，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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