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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2:29  作者:陈西米
  这些男女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接近理智崩溃的边缘了。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临时标记!
  “阮女士,”柳以童马上说,“让我给你做个临时标记!”
  发情期的omega一旦陷入情热,就必须要靠alpha的标记压制。
  听见这个提议,阮珉雪微微侧眸,神色更沉,显然也理解了此刻的危机处境。
  “小孩,你知道临时标记的后果吗?”阮珉雪突然问。
  后果?
  柳以童一愣,忙引用自己在生理课上学过的知识:
  “没什么后果的……alpha在omega腺体上注入信息素,只要是临时标记的话,对双方都没有长期影响!社会上也常有路人alpha帮临时发情的omega标记的案例……这相当于急救,只是紧急措施……”
  “对路人没有影响,是因为她们萍水相逢,临时标记后就分道扬镳。”阮珉雪冷静道。
  话只说到这里,可柳以童却听懂了阮珉雪未说完的话:
  临时标记没有长期影响,建立在二人不再后续相处的前提下。信息素注入身体,来自生理的取悦,或多或少仍会影响a与o情感上的判断,次数上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也就是说,不超过五次临时标记,就能让任意一对ao因信息素沦陷,哪怕是仇敌,都会成为难解难分的爱侣。
  阮珉雪不是任何人世界的路人,几乎所有人都认得她这张脸。
  更何况,柳以童刚才还脱口而出“阮女士”,证明她认识她。
  如果柳以童是坏人,标记就是极其危险的事。
  假如柳以童之后以临时标记为由,从此缠上阮珉雪……
  假如柳以童趁阮珉雪临时标记失神时,强行进行永久标记……
  念及至此,柳以童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阮珉雪。
  阮珉雪没有说话,也没有额外的动作。
  刚才的简单提醒后,女人就只是平静地等她,不催不促,唯独面颊明显的潮红与胸脯急促的起伏频率,暗示其此刻的难耐。
  逆光的眼眸朦胧,让人难以解读其中的想法。
  让柳以童内心有强烈的情绪翻涌:
  她既因阮珉雪可能的防备而心痛,同时也暗喜,捡到阮珉雪的人不是坏人,阮珉雪不会因此受伤。
  窗外脚步声更乱更急,柳以童不再胡想,鼓起勇气道:
  “阮女士,不用担心我会趁机永久标记!我们……不会做……所以我也不可能趁机……只有,临时而已……”
  柳以童本来的意思是:
  临时标记只涉及后颈,永久标记则涉及包括后颈腺体的多个器官。
  只要阮珉雪不脱掉裙子,柳以童就不能完成多器官的刺激。
  可一旦对上阮珉雪的凝视,一旦想到自己正向面对暗恋多年的人发出标记邀请……
  她就心生一种盗窃的卑劣感,且生怕这份卑劣,被女人平静的凝眸看穿。
  所以柳以童说得磕磕绊绊。
  以至于对面的阮珉雪听得轻轻哼笑,像是无奈,低低说:
  “果然还是小孩子。”
  柳以童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闭嘴片刻,还想重新组织语言,就见阮珉雪先有了动作。
  女人转过身去,一手搭在床沿,一手抬起,撩开披散在肩上的卷发。
  海藻一般柔亮的长卷发如帘被撩开,露出里头诱人的风景。
  柳以童只见,女人白玉一般的手臂和后颈肤色融成一片,像长白雪山上无人窥见的净雪。
  细腻的雪质在微光下泛着细闪,让看客唇齿生渴,想凑近啜一口。
  女人无言,只安静地撩着发,将脆弱的后颈献上。
  脖颈线条优雅精致,微低头的女人姿态乖顺。
  大大满足了柳以童身为alpha压抑已有的征服欲。
  柳以童抬起手指,将口罩拉下,凑上前去,向颈上那块细嫩的软肉,张开狩猎者的獠牙。
  齿尖触上那片皮肉前,柳以童喘着气轻喃,似乎既在安抚对方,也在警告自己:
  “放心,只有这一次而已。”
 
 
第3章 初夜
  alpha情动的犬齿,刺破omega腺体的表皮。
  阮珉雪如今二十有七,比柳以童年长,却因今夜才异常分化,初生的腺体又嫩又薄。
  柳以童咬下去,入口先是隐约的血味,而后被信息素催化成奶油一般甜腻的口感。
  连带着那块皮肉,都嫩生生的,叫人生怜舍不得重,却又催熟人心底那点欲念,只想肆意发泄。
  “呜嗯……”
  第一次被咬腺体,阮珉雪肯定是疼的,急促的喘溢出唇缝。
  女人难耐地仰起头,侧脸被窗外月光镀了层光,像圣女献祭自我的祈祷。
  柳以童大脑被欲望烧成一团浆糊,也不知什么轻重,只沉浸在alpha对omega的初次标记里,将信息素缓缓注入齿下的皮肉中。
  她只见女人的肩颈因疼痛瑟缩,撩着头发的手臂脱力垂下,搭在床沿的手指颤抖着抓紧床单。
  大概是太疼,阮珉雪本能往前躲了躲,挺胸抵在床侧。
  身后正在标记的少女感应到猎物的逃脱,不悦地紧贴上去,将女人锁在自己胸口与床侧构成的囚笼中。
  她是我的omega。
  “嗯……哼……”
  随着信息素注入,女人破碎的喘息逐渐变得婉转。
  显然,疼痛已过,亦开始沉溺其中。
  她是我的了。
  “啊哈……”
  柳以童加大信息素注射的浓度,激得阮珉雪反弓起上身,高高抬起手臂,向后勾住了少女的头颅。
  她依赖着她。
  疼痛是她给的,愉悦也是她给的。
  她想躲开她,却又沉迷于她。
  哪怕只有这一次。
  那就恣意溺死于这一次。
  这是阮珉雪的第一次标记,更是柳以童的第一次标记。
  分明是咬人的一方,少女却鼻腔酸涩,眼角却不自知泛起泪光。
  她觉得,自己胸腔中一直有个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啸穿过,此前的人生从未被填满过。
  直到这一夜,她被补全了。
  她胸口的空洞,被怀中拥着的软热,被其婉转的喘息,和情难自禁的触碰,逐一填满。
  柳以童终于完整。
  信息素注入完毕,室内弥散的花香短暂消散。
  两人如落水得救的幸存者,皆狂热地喘着气。
  柳以童抬眼,见阮珉雪转身。
  她心一颤,记起自己现在没戴口罩,一慌,直接抬手捂住阮珉雪的眼睛。
  面对少女僭越的举动,阮珉雪不但没介意,甚至在人掌心下娇憨地笑,轻声说:
  “小孩,你有双特别的眼睛。”
  少女手掌下,女人的脸颊泛着绯红,口红被蹭得溢出唇形,因而透着股花开到糜烂的美。
  想亲她。
  柳以童用被夸奖的眼睛,盯着那两片唇,刚消下去的欲望再度翻腾。
  不可以。
  我们是施救与被施救的关系。
  我不能亲她。
  “小孩。”
  正当此时,阮珉雪勾起一个娇笑,抬手指点了点后颈腺体,声线困倦慵懒,又勾人:
  “再来一次。”
  脑海中所有“不”字都被女人这句“再来一次”焚毁。
  只剩理智与本能都渴望的亲近。
  毕竟柳以童是s级alpha,阮珉雪又在情热状态下接受了标记,过量的快感淹没了女人的神智,此时阮珉雪大概率并不知道,自己已然完全沉溺于欲望,遵循本能。
  柳以童想:反正她不记得。反正她需要。
  我纵容她,也纵容我自己。
  柳以童将阮珉雪从地上抱起,放回床上,倾身而上。
  她不能亲她,便将对那唇瓣的渴望,全然发泄在阮珉雪后颈的腺体上。
  吮吸,啃咬,舔舐。
  在阮珉雪微颤的轻吟声中,柳以童再度咬进那片腺体中。
  “哈啊……嗯!”
  因为迷离于欲望,失去理智的阮珉雪纵情叫出声来。
  叩叩。
  恰好此时,门扉被敲响,闻声,床上两人皆是一僵。
  门外的人喊道:
  “有人吗?这附近有个发情的omega,你找到了吗?”
  是那群失魂落魄的alpha,竟然疯到来敲门。
  目标是找到散发出香气的阮珉雪。
  联想至此,想到怀中人的香气被门外的鬣狗蚕食,想到它们还试图抢夺自己怀中的猎物,柳以童体内的alpha因子便躁动,她不悦起身,要去应门,要将那群抢食者逐一咬杀。
  可刚坐起来,柳以童的脖颈就被阮珉雪的手臂缠住,勾回床上。
  柳以童回神,撑在阮珉雪身上。
  只见身下的女人歪头弯着眼睛,收回手,双手掩住口,而后侧头,露出脖颈。
  乖顺又诱惑的姿态。
  无声地表达:
  我会不出声,不让它们发现。
  我们继续,好不好?
  柳以童的暴戾瞬间切换目标,她附唇吻上那后颈。
  压抑的喘息,热切的呼吸,尽数锁在女人的唇齿间,毫不外溢,不让门外的觊觎者偷去哪怕一点。
  没人能听见。
  这一夜的事,只有她和她知道。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疲惫但满足。
  阮珉雪沉沉睡去,柳以童怕她睡不安稳半夜醒来,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守她。
  她不敢与她共枕。
  柳以童戴好口罩,在床边守到夜深,实在困倦,便趴在床边。
  恰好阮珉雪的手也垂在床边,就停在柳以童趴着的脸之前。
  她抬手,想与她十指紧扣,可她不敢僭越。
  她只能用自己的小指,悄悄与她的小指搭在一起。
  这样第二天醒来,阮珉雪可能会没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可能当误触。
  就不会察觉,她的暗恋。
  先前失控的标记,来自一个alpha对omega的本能,疯狂,勇敢,却不出于柳以童。
  此刻的小指搭小指,才真正发自柳以童。
  柳以童是胆小鬼。
  只敢偷喜欢她多这么一点点。
  *
  柳以童睡得太晚,以至于也醒得很晚。
  次日清晨,她睁眼坐起身时,赫然见床上已经空了,原本躺着的人离开前特地整理了铺面,床单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转头,见床头柜面用台灯座压着张字条,抬手摘下一看,是一串手机号码。
  手写的数字字体圆润,笔锋略微出挑。
  是阮珉雪留下的纸条。
  柳以童没拨通号码,只将纸条小心收起。
  没两天,柳以童合约到期,搬离了出租屋。
  为方便后续合作展开,她搬进了好友兼新晋经纪人舒然的大平层公寓,舒然只象征性收她点友情价房租。
  老屋中关于旧事的一切都空了。
  只剩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成了佐证记忆的唯一证据。
  转眼便是两个月后,已是沪川五月天。
  小区道旁的紫荆开得正盛,花树依偎错落的粉与紫,让柳以童想起一个月前,在出租屋中嗅到的弥合花香。
  从高楼窗边走回,柳以童将压在枕下的日记找出。
  三月十一日的那页与后页被粘贴成口袋,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条正收录其中。
  号码是阮珉雪留下的,不知道号主是谁。
  拨过去,或许会是阮女士的法律团队警惕地与她探讨报酬事宜,也或许会是阮女士本人疏离且不失礼地亲自与她试探周旋。
  但柳以童从未拨过那号码,她不要报酬,也不想听见阮珉雪的试探。
  她年纪虽小,却向来清醒:
  阮珉雪能给的,她不必从她那得到;她想从她那要的,阮珉雪给不起。
  柳以童没取出那纸条,只手指拂过当页日记自己留下的那行字:
  【农历二月十二,花朝节。
  香槟玫瑰为我初绽。】
  混乱的思绪随回忆一并被关进合上的日记本里。
  柳以童掏出手机,点击拨号,在数字键上输入一串号码。
  片刻,她回神,叹一口气,将那号码逐一删去。
  ——她又随手按出了阮珉雪留下的号码。
  柳以童干脆点开通讯录,拨出置顶的备注:
  “喂,丁老师。明天方便吗?我会去看我母亲。”
  第二天,柳以童特地租了辆卡宴,穿了衣柜里少有价格过万的巴宝莉风衣,驱车前往目的地。
  静宜区疗养院是市内有名的疗养院,病人大多身份显贵,可能是退休的老官员,或是富商瘫痪的正妻,因而配套医疗设施齐全到位,医护人员也耐心且专业。
  从沪川每个暂居地到静宜区疗养院的路,柳以童都很熟。
  起点或许频繁更换,但终点始终只有这一个。从院门口到单人特护病房的路线,柳以童往返了四年。
  走廊的防滑地胶比出租屋冰冷的瓷砖脚感好,消毒水味被薰衣草精油稀释,嗅起来亦比老旧楼房发潮的墙壁清爽。进出护士站的医护人员在通亮的灯下翻查房表,视野比她旧时入夜省电开的昏暗床头灯明亮。
  有病人从房间嬉笑着跑出来,特护阻挡不及,举着小风车的老头就这么撞到了柳以童的肩。
  “哎哟!你怎么不看路!”
  痴呆老头倒打一耙,嘟囔着抬头,尾音却在看到柳以童表情都瞬间低萎下去。
  这一层都是病情相似的病人,柳以童心里有数,无意计较,只平静地看向来人。
  可她那双下三白的眼本就自带厌世感,一旦不笑,乌黑的眉压了眼,就显得凶狠。
  老头一看就颤抖起来,呜咽往后躲,被紧随而来的特护扶住,告状:“我知道!我知道!她是小柳那个凶巴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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