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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珉雪不打算为这样一只小狗冒险。
于是她别着手臂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眼看身为alpha的高大男性打开房门,室内未开灯,阴影箍出其绷紧的肩背线条,眼看男人抬起结实手臂,手在墙面摩挲,似是在寻找灯的开关。
喝了许久的金酒后反劲似的,突然烧得她心底灼热。
阮珉雪不悦叹了口气,而后出声:“等一下。”
那经理手部动作顿住,回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阮珉雪又吸一口气,许久才继续开口:
“我进去。劳烦你在这儿等候。”
与经理约定好五分钟后敲门确定情况,阮珉雪这才迈进门。
室内一片漆黑,唯窗外夜空星月点灯,些许微弱的光渗进屋子里,勾勒出厅中沙发上蛰伏的身影。
从外至内逐渐浓郁的风信子香,象征攀升的威慑等级。
越靠近,越危险。
阮珉雪将身后门虚掩,回身,仅停留在原地,不再走近。
接着,沙发上传来窸窣动静,那沉睡的身影攀起,光在其脸上短暂流转,在那乌色的眸子里一晃。
像被惊醒的野兽。
刚被惊醒的柳以童,睁眼时,所见的便是天旋地转的房间里,一个令她忍不住定睛的身影。
那身影极稳,是摇晃黑色中定心的粉白色,干净,纯洁,美丽。
令人心驰神往。
柳以童伸手去够,身体重心因而转移,咚一下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疼。
她就这么躺在地上,赖皮似的小死一会儿,不多时,便感觉头顶有淡淡香气传来。
她仰起头,见本驻足门边的人居然挪步到她身边来。
柳以童咧开嘴角,笑着想:她担心我。
果不其然,身飘香气的女人蹲下来,与她拉近距离,温缓的嗓子徐徐道:
“不起来?”
柳以童手脚并用想扑腾起来,但酒精上脑,她头重脚轻,没挣扎两下,就重心不稳。
她挥手胡乱抓握,想找个抓手,显然,距她最近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柳以童攥住阮珉雪的小臂,刚要借力起来,对面女人被她一拉扯,没蹲稳,身子歪下去,跌坐在地。
柳以童被带着往前一倾,险些扑到人身上去。
好在她手臂本能一支,撑在了阮珉雪身侧,没失礼直接压倒。
两人就着俯仰的姿势对视。
阮珉雪平静的眸子颤了颤。
而醉头上闯了祸的柳以童并不引以为耻,还傻呵呵想:身子好软,一推就倒。
柳以童现在并非不自知的状态,酒精也不会让人性情大变,它只会解禁人的冲动,还原人的欲望。
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更像有意而为之,更像是她压抑已久的内心小孩在逼迫她胡闹。
她手还握着人的臂,顺手捏了捏,指尖掌心的触感柔软得叫人心痒,她低头一看,见自己本抓着小臂,不知何时已移到上臂的位置。
而被她制在身下的人肌理放松,上臂丰腴处并不紧绷。
柳以童因此觉得自己被小看,身下这人怎么能完全不紧张?
她因而手头稍微捏重了些,阮珉雪瑟缩轻嘶了声,蹙眉看她,低声道:
“力气真大。”
柳以童心里又舒服了。
“白操心。”阮珉雪又说。
柳以童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而来,不知道对方在进门前经历了什么,只单纯抓重点:
她操心我。
柳以童心里更舒服,手指又抓了抓,柔腻触感让未经人事的少女一张脸登时通红,当即松了手,翻身而起,就地跪坐。
那边阮珉雪也支坐起,神色无讶,自然没猜到少女方才的想入非非。
两人坐着对视一眼。
“胃还疼吗?”
阮珉雪垂睫,视线落在少女精瘦的腰腹上。
温柔的声音像被蒙了声卡效果,撩得人心痒。
尤其所说的又是关心人的话,更叫平日不敢随意肖想的人,因而滋生点“我对她很重要、我对她很特别”的妄想。
“好多了……”柳以童嘴上答,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
柳以童逆光,阮珉雪顺光,因而在少女眼中,被星月之光吻遍全身的女人,此时美得如梦似幻。
柳以童情绪被酒精放大,莫名就开始嫉妒那星月,嫉妒它们能一亲芳泽,能肆意在阮珉雪身上留下痕迹。
她也想。
酒壮怂人胆。
她任醉意驱使,凑上前些许。
阮珉雪眨眼的动作一僵,但还是没躲。
女人的纵容是少女任性的催化剂,柳以童更加靠近。
近得嗅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近得视线都无法聚焦彼此。
柳以童微张唇,正准备吻上去,阮珉雪却在此时后撤,拉开距离。
少女涣散的束缚因女人这一小动作,瞬间回归,她清醒了大半,赶忙撤力,准备退回……
却被阮珉雪抬手,扼住了咽喉。
不疼。
但确实扼住了脆弱的性命之地。
柳以童屏息,却不挣扎,任女人修长纤柔的指节在她脖颈上游走。
她听到阮珉雪从牙关挤出一句带笑的:
“柳以童,索吻可以。请在清醒状态下。”
第28章 醉酒
叩叩。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柳以童感觉颈上桎着的手指松开,她撤身,深呼吸喘起气来。
“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门外传来经理确认的声音。
二人暧昧拉扯的场,突兀传进第三人的声音,这是一种信号,一种她和她的私会即将终结,要被打扰的信号。
柳以童不爽,撇着嘴,抬眼看阮珉雪。
分明是被发问的对象,阮珉雪竟没看向门外,而是也看着柳以童。
似乎要通过少女的反应,来决定给门外的回话。
隐约觉察到这一点,柳以童心跳加快,她尽力维持清醒,想让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脑细胞加班,尽快给她一个决策,此时如何反应,才能让阮珉雪把门外的人赶走?
就在此时,没得到回应的经理又敲了两下门,急促问:
“二位女士,你们还好吗?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好像再不出声,那人马上就会进来。
回答迫在眉睫。
负面情绪表达有用吗?可能没用,我和她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她不至于为了哄我选择留下……
那相反的,正面表达有用吗?可我不太会……散发魅力万一显得油腻怎么办?何况她似乎喜欢可爱的类型,而我不擅长……
凌乱的思绪交织成网,将柳以童困囿其中。
不胜酒力的少女表情呆滞,最后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认命了,在与阮珉雪有关的事上,她好像总学不会争取。
“谢谢关心,我们没事。”
女人提高的清亮声线,忽而拂去了柳以童的心乱。
她小心抬眼,见阮珉雪虽对外喊话,目光却仍锁在她脸上。
只施淡妆的精致脸上,红唇烈得醒目。
门外经理继续问:“那我……”
“您可以忙自己的事了,耽误您时间了。”
“不会。二位晚安。”
本虚掩的门被贴心合拢,发出咔哒轻响。
门外脚步声渐轻,唯一的“碍事者”渐行渐远。
四下无声,柳以童却更昏沉,她像是收到了一份巨大的礼物,一份从未肖想过的礼物……
而送礼的人,是阮珉雪。
这比礼物本身还要珍贵。
室内信息素香渐浓,风信子开得糜盛,密得人沉醉。
柳以童见阮珉雪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她有点忍不住,径直凑上前去。
被少女突兀倾身靠近,阮珉雪刚启的唇缝顿住,出言制止,“我说过,索吻,要在……”
清醒时。
柳以童记住了。
所以她现在不是在索吻。
能收束得规规矩矩毫不越界的感情,压根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压抑已久的她,想亲近阮珉雪,想得都要溢出来。
少女素着的双唇最终只停留于隔空处。
再怎么想亲,她终究还是停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柳以童抬起拇指指腹,碾在阮珉雪的唇肚上。
下唇饱满丰盈,肉嘟嘟的,手感很好,亲起来感觉一定也很好。
想到这里,柳以童急促叹了声。
阮珉雪颤一下,没躲,任少女动作。
下唇被指腹勾得打开,露出牙关,和内里晃荡的水汽和舌尖。
感应到女人的纵容,柳以童的指腹稍稍用力,将阮珉雪的口红都蹭出唇线。
向来整洁得体的女人,因她呈现一瞬的迷乱。
柳以童笑,反转指腹,将其上抹下来的那点红,抹过自己的嘴唇。
以她的口红,着她的唇色。
以此代替一个吻。
阮珉雪呼吸一屏,喉头艰涩滚了一下。
柳以童满意一笑,比真亲上了还要得意。
毕竟感情无法规矩无法不越界……
可若真能将濒临越界的感情,强行收敛回规矩之内,这人本事真是比天还高。
“你真是……”
柳以童听见阮珉雪咬着牙说出未完的几个字。
她为数不多的脑力在刚才独角戏的拉扯中消耗殆尽,她只觉困顿,后撤些许,额头抵在阮珉雪肩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碎发似是让人发痒,阮珉雪脖颈缩了缩,但没推开她。
柳以童像只大狗,不断往外逸散自己的气味,同时也在渴求伴侣的气味,鼻尖在阮珉雪颈侧划来划去,边蹭边抽吸。
闻不到。
她闻不到阮珉雪的信息素。
“呜嗯……”
她发出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声音,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好在,阮珉雪比小狗更知道。
女人的手指抚上她后颈,在她腺体上揉了揉。
柳以童一阵舒爽,浑身一激灵,耳鬓在阮珉雪耳侧厮磨更甚。
抚摸腺体的指尖很快转到颈部发际,鲜有人触碰的位置,被指头与细小绒毛一同刺激,又酥又麻又痒。
爽得柳以童头皮发麻。
不多时,带着奶调的玫瑰香散出来,是阮珉雪的信息素,在安抚柳以童。
alpha的风信子香一瞬加重,像是见到主人拎着肉骨头的狗扑腾而起。
omega的香槟玫瑰则轻盈一刹那,似坏心眼的主人非提高手指,让宠物狗跳着去够。
风信子香更沉,像在逼迫,像在示威。
可香槟玫瑰不慌不忙,只越稀薄,聊作惩罚。
于是吃瘪的风信子香不得不学乖,老老实实消停下来,安静沉底,等着香槟玫瑰落于其上。
香槟玫瑰这才如其所愿,飘飘然降临,以救世主的姿态,拯救水深火热中的alpha。
柳以童鼻腔酸涩,她闭上眼睛。
少女人生寥寥几年,当下,是为数不多令她愉悦、令她全然放松的时刻。
好像在这个人怀里,在这个人的香味中,在这个人指尖的轻抚下,她空乏的心脏能滋生出新的力量。
有这些能量,她就有了资本,就有了一觉睡醒还能重新对抗世界的底气。
她抽抽鼻子,呼吸间搀了薄薄水声。
她感觉到游走于她后颈与发际的指尖顿了顿,随后,抚弄继续,头顶的女人无奈叹了口气,说:
“柳以童,你最好这次醒了,别又把一切都忘了。”
虽是命令的措辞,声音却温柔得要命。
*
Yvonne被阮珉雪的短信通知了房号,当她找到目的地时,入目所见的就是瘫倒在沙发上的柳以童,以及正在开窗通风的阮珉雪。
“怎么不开空调,特地开窗……”Yvonne边进门边问,看清沙发上少女的睡颜时,尾音戛然而止。
阮珉雪耳尖,听出她问句断得突兀,回身便见Yvonne盯着柳以童的嘴唇,瞠目结舌。
阮珉雪垂眸,在房间刚开的灯光下,看见了柳以童唇上半截明显的口红色。
她一侧身,恰好斜前方有片不锈钢柱,阮珉雪在镜面反光上,看到自己被抹出唇线的潦草口红。
再回头,就与若有所思的Yvonne对上视线。
“……”
“……”
Yvonne视线很明显往阮珉雪唇上坠了一下,又迅速抬回,偷看得欲盖弥彰。
阮珉雪启唇,“没有。不是。”
Yvonne手一比划,“所以你特地开窗通风就是为了……”
Yvonne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没嗅到屋子里交缠的信息素,但已有线索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阮珉雪解释也不妥,不解释也不妥,只说:“真没有。真不是。”
某人的否定太过苍白,Yvonne也不知信没信,只嘟哝一句:“我果然做了个错误决策。”
“什么?”
“没什么。”Yvonne转而问,“你现在打算把她留在这里?”
阮珉雪看柳以童一眼,见少女睡得很熟,轻声说:“明天返工,能回酒店比较方便。但目前看来她起不来,也就只能单独留在……”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柳以童被摁了什么启动键似的,腾一下站起来,直着身僵硬往外走。
Yvonne目送人拐出房间门后,憋笑看回阮珉雪,“起来了。”
“……那就送回去。”
俱乐部配套服务齐全,三名女士都饮过酒不能开车,经理特地差女代驾将迈巴赫及三名贵客分别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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