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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是生科院大课,生物化学。
所有人都早早去占座了,宿舍只剩下肖若瑜,还在一边吃早饭,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闺蜜唠着嗑:“空着肚子去占座这种事儿我不干,回头还没划完重点呢,人低血糖了……”
正吃着,宿舍门被人从外拧开,有人从门外探头进来。
颜真按系统指路,准确找到她的宿舍。
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格局,除了她的床位外,每个床位下都摆满了书和笔记。
宿舍门口垃圾桶里的泡面桶,面包渣,无一不彰显着期末生态。
肖若瑜摸了一下额头,问视频里的闺蜜:“你看我嘴唇白不白?我好像低血糖产生幻觉了……”
如果不是幻觉,不到考试周怎么可能看见颜真?
“不白啊,红润健康,油光锃亮。”闺蜜说。
颜真的床位很好找,书桌上积了一层灰,书本随意摊着,连塑封都没拆。
见室友在通话,便等对方结束,走上前。
瞄到她贴在书桌前的课表,和教材封面的名字,指着问道:“章同学,请问这是我们的课表吗?”
课表上满满当当,天天满课。
今天第一堂课,居然只剩一刻钟就要开始了!
章若楠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掉进面汤里,她摸了下自己额头,默默在心里想:“一定是刚才开了美颜的关系,我肯定病了。”
颜真,居然问课表,居然等她打完电话才开口!
她还叫自己“章同学”!
颜真没注意到室友的震惊,看着课表皱眉:“今天第一节是生物化学,对吗?”
章若楠眨眨眼,眨了几次,眼前都是如假包换的颜家大小姐。
虽然今天穿得低调,也确实是她一向色彩斑斓的穿衣风格。
她愣愣点头,看着明艳的美人:“是啊,今天几节课都是划重点。”
“谢谢。我能拍一下课表吗?”颜真得到肯定答复后,指了指腕表,“时间不早,章同学你得快点了。”
寝室里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儿,和那张干净的书桌,证明颜真刚才的确来过——她甚至拿完书还百忙之中擦了下桌子。
章若楠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喃喃道:“算了,先去上课。”
生物化学是大课,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颜真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引起了一些的骚动。
她挑了个角落座位掏出教材,先把目录翻了一遍。
高中的时候,她生物学得还不错,但看这本书却像天书。
只不过,等上完课,老师划完重点,整本书的脉络就清晰了起来。
见颜真记得认真,A9不解:“宿主,你该不会是真想好好学习,自己去考吧?”
它想说,其实挂科是意外。
因为这位大小姐睡过头,没把考试时间和地点发给枪手。
颜真笔下如飞,惜字如金:“不花钱。”
下课铃响,她还没收拾好书包,围上来几个娇滴滴的omega:
“真姐,今天穿得好朝气啊!”
“是啊是啊,老远我都不敢认,这一身是LQ今年新款吗?”
颜真不知道什么牌子,只是从花里胡哨的衣柜里挑了一身看起来相对简单的。
她看了眼腕表,下一堂课十分钟后开始,在这栋楼的另一侧,便起身:
“抱歉,我还有课。”
见她真的就这么果断走了,omega们面面相觑,不敢跟上去。
直到她走远,才小声交谈:
“哎呀,刚才忘了问,她下回开派对能不能也喊我,听说这次江学姐都去了……”
“叫你真敢去?听说她玩得可花了……”
“有什么不敢的?她又美又有钱,我可不亏!”
“说得跟她标记过谁一样……”
“……”
颜真走到一半,“叮”一声,脑中机械音响起:
【触发下一个剧情点,请宿主在学校实验室,当着真千金颜寒玉的面,对江曼殊嚣张地说出关键台词:“女人,别忘了你是我的!”】
A9如临大敌:“宿主,这次只考核一句台词,你可一定要完整说出啊。”
都3025年了,为什么还有这种油腻的剧情?
颜真敷衍:“知道了。”
得先知道江曼殊在不在实验室。
她打开手机,发现没有江曼殊的联系方式,便直接找到颜寒玉:【你在实验室吗?】
颜寒玉回得很快:【还没,下午上完课去的。姐姐,你今天来上课了吗?】
颜真:【嗯。】
拿到消息后,她便收起手机,走进下一个教室准备上课,无从得知颜寒玉的怔愣和意外。
“寒玉,这门课你不是免修么,怎么还过来?”同学打断她的思绪。
“忽然空出了时间。”颜寒玉收神,“学姐上午有点事不在实验室,改到下午了。”
江曼殊在医院。
这家医院离A大很远,但这么多年她每月报到一次,从不间断。
此时,她身上连接着很多设备的检测线,数据在另一侧的屏幕上闪动。
听到“滴”声,她立刻从检查床上坐起来。
旁边的人看完结果,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声说:“给你测试了三种不同信息素的唤醒,都不行。结合初次标记后,你体内激素的变化曲线,指向一个结果,罕见的信息素依赖症。”
她顿了顿:“也就是俗称的‘贞洁症’,呈现为生理性依赖初次标记的alpha,而且,即便后续跟其他alpha进行深度标记,也不可替代她对你的吸引力。”
江曼殊平静的表情下,衣摆下的手慢慢抓紧洁白的床单,指尖发白:“我知道了。”
“至于最佳替代方案,仿制这个alpha的信息素进行注射,你比我专业,我就不说了。”林琼叹气,关闭挂在身上的摄像头,“从你由beta二次分化到现在,我一直在期待一个奇迹,你能跟其他omega一样,过简单的一生。”
林琼是江曼殊的腺体医生,负责跟踪她这种罕见的腺体发育异常病例。
她克制地说,“现在看来,似乎太难了。”
江曼殊抬眼,抿着唇角平静地说:“不,再难我都会做到。”
按自己的意愿活着。
而不是臣服于某个人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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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需要更多颜真的信息素。
林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仿佛这样,可以给她一些支撑和温度。
作为研究腺体先天发育异常的专家,她太清楚江曼殊的处境了。
眼前只有三条路。
最简单直接的,是得到这位alpha的欢喜,从此依附于她。
其次,注射代信息素产品。
——前提是得到足够这位alpha的信息素样本,做出仿制品进行注射。
优点是可控,缺点是难度极高,造价昂贵。
江曼殊是生化领域的天才。
对她而言,提取信息素样本,进行粗仿,或许都不难。
难在持续地生产,跟合成的费用。
她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在读博士,还有个母亲需要照料。
若不是她的特殊腺体符合她们医院的研究范围,这么多年的检查费可能都负担不了。
哪里能长期负担得起这种开销?
目前黑市上,类信息素制品很稀缺,价格是黄金的百倍都不止。
最后一个,也是最无奈的,便是做腺体切除手术。
从此摆脱信息素依赖,但也注定了器官早衰,缩短寿命。
林琼的腺体发育项目开展至今,已经跟踪到有三分之一的样本个体,选择了切除腺体。
她实在不忍江曼殊这样骄傲而优秀的人,最后如此下场。
她轻声说:“或许,这位alpha能真心待你呢?不如试试跟对方交往。”
江曼殊想到前一晚。
在信息素泛滥下,她居然会产生颜真或许不是那么糟的念头。
太可怕了。
一个对自己使用诱导剂的人,又怎么会是个良人?
她摇摇头:“林姨,你不用担心我,信息素仿制品,我一定能做出来,而且怎么商业化,我已经有初步想法了。”
林琼讶异:“你是说……”
“对,我想我的困境有一定代表性,那些被深度标记不得不依附于alpha的omega,那些违背意愿跟alpha结婚的omega,那些不得不跟其他omega分享同一个alpha的omega,她们都需要主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需求。”
江曼殊看着林琼,眼里透出亮彩,自信而坚定,“我会想办法做出来,然后,找到合适的项目。”
林琼喉头有些发哽,握住她的手:“好孩子,要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告诉我。”
“一定。”
走出医院,艳阳高照,路边不耐晒的植物卷起了叶边。
A市漫长难耐的夏天快来了。
但夏天,也意味着生长和希望。
江曼殊深深吸了口干燥的空气,往地铁走去。
随着脚步,帆布包里的恒温管晃动。
她隔着布料轻轻握住泛着凉意的管子。
这一小管混合着腺液,血液的液体,里面装着颜真的信息素。
也关乎着她的自由。
回到学校,她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这份信息素样本她挤得及时,操作规范,尚保持着最佳状态。
振荡,分离,实验室很安静,空气循环交换设备发出轻轻的运作声,所有动作都被这份安静放大。
她干净利落地操作着仪器。
很快,一层透明的清液于血液和腺液的混悬液上,缓缓浮现。
她无声地呼了口气,将它小心分离萃取出来。
是颜真的信息素。
现在,标准样本有了。
“学姐,提取信息素么?”同门学妹张淼瞥过来一眼,随口一问。
江曼殊点了下头:“嗯。”
信息素是导师的研究方向,出现在她们实验室并不稀奇。
学妹“嘶”了一声:“这份样本怎么这样?!血呼啦呼的,肯定是新手操作,简直像没用针管,直接扒开腺体挤的,别人该多疼啊!不行,我得去跟那些低年级说下,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操作了!”
实验室的信息素样本来源,绝大部分来自有偿和无偿的捐献。
听她这么说,江曼殊手一顿,后颈的腺体又火辣辣地灼疼起来。
昨晚她手头除了一个常年随身的恒温管,没有其他工具,只能从创口硬挤。
很疼。
非常疼。
但她手很稳,仿佛挤得不是她自己的腺体,毫不留情把额外索取的,还未代谢的东西全部挤了出来。
她将这份来之不易的信息素样本,分成四份低温保存起来。
还不够。
即便十分顺利,这些也还远远不够整个研发周期用的。
她需要更多颜真的信息素。
此时,颜寒玉踩着下课铃声,冲进到实验室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半扇玻璃窗,看到的,便是江曼殊埋头工作的画面。
冷白色实验室灯光下,江曼殊低头操作着手里的仪器。
优越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但这并不是她迷恋的全部,学姐的专注,强大的专业水平,都令她深深折服。
这幅画面美好到,她不想打破。
但下一秒,门从里开了。
张淼见是她,笑起来:“哟,寒玉来了?”
颜寒玉收回视线,乖巧应道:“张学姐好。”
“是来帮忙的吧?你是最认真卖力的,不愧是咱们老大看上的好苗子,进来吧进来吧。”
张淼脱下实验室罩衣,随口交代,“回头你跟捐献窗的同学说一下,抽信息素的时候下手轻点儿,我今天看到带血的样本了。给你们女神添多少麻烦啊?”
提及江曼殊,颜寒玉认真应下:“我记住了。那我先去把昨天监测的那些细胞数据更新一下。”
“去吧,小声点别打扰你女神,都跟木头似的在那坐了仨小时了!”张淼离开前说。
学姐已经做了三小时?
颜寒玉微微一滞,那岂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她想到自己包里有点心,是妈妈让阿姨给她装的,闻着很香。
颜寒玉打开书包,掏出点心盒,轻轻放在休息区的桌面上。
然后才换上工作服去做事。
偌大的实验室里,操作区此时只剩下她和学姐,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微妙。
颜寒玉很难将视线从江曼殊背影上挪开。
实验室的冷光下,宽大的白色罩衣里影影绰绰,透出些令人遐想的空间。
体内一燥,她才慌忙抽回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实验室里隐约有一股淡淡的……酸涩的青梅酒味?
是信息素的味道吗?
好像在哪闻过。
她又朝江曼殊看去。
白色罩衣下,后颈露出一小片白色,那是实验室专供的腺体贴,贴得一丝不茍。
毕竟太多项目要用到信息素样本,为了避免实验人员受到影响,这种专供的腺体贴格外严实,阻隔效率比市售产品要高很多。
但江曼殊是omega,即使腺体贴提供保护,还是更容易受影响吧?
想到这里,颜寒玉抿了抿唇,起身上前:“学姐,我这边做完了,你休息一会儿,剩下交给我吧。”
但出乎意料的,一向很乐意带教的江曼殊,却避开了:“不用。”
或许很久没有喝过水,她嗓音干哑。
颜寒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当中,但依然舍不得收回,只好劝道:“那,那你忙完吃点东西,我带了点心过来。”
她点头,继续埋头操作,实验室一时安静。
这时,另一头有人有说有笑地咬着耳朵过来,是两个低年级的新生。
其中一人看到什么,惊呼出声:“快看,实验室居然有玉兰点心房的白脱条!这可贵了,还不好买!谁这么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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