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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对戏需要同样的情绪唤醒时,就自然想了起来。
“我不请你跟我合住同一间宿舍了,你该住哪住哪!李导那里我去说,她根本不用担心你情绪不到位,就刚才这种,你手拿把掐的,我……我都快脱水了……”
丁曦暖还在嘟嘟哝哝,“我有alpha,你看样子也有omega,再说你还有那么多O粉,我可不想肉没吃着惹一身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道具床上起来。
司念捞过手机,上面有骆明雨发过来的次日沙龙活动安排,还有她那尊贵的母亲通知她相亲的消息。
她看着对方名字,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排这段戏时的场景。
潜意识悄悄加载那段说不清是情不自禁,还是水到渠成的船戏,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画面已经展开。
司念闭了闭眼,主动掐断联想。
【司念:知道了,准时过来接我。】
小型沙龙安排在一处古董花园。
LoxPac精致小巧的logo四处可见,无论是上世纪审美的雕花窗户,富有历史底蕴的装潢陈设,只要拍照出片,都能不经意带上品牌的logo。
司念和LoxPac总裁和其继承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沙龙里爆发出持续的鼓掌声。
季问桐匆忙赶到时,正看到她们相携入场的画面。
水榭平台上,璀璨的舞美效果中,总裁优雅地举起香槟:
“去年此时,我的营销团队推荐了司念作为新的全球代言人给我,当时我看了她的资料,只是觉得,哦,是个美丽的年轻人,但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了。直到这次拍摄,我才充分意识到,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她们为品牌找到了最合适的代言人。司念小姐,我愿称你为LoxPac玫瑰,你的优雅,优秀,为品牌做了最好的注解。”
司念今天穿一件白色哑光和闪片相撞的长裙,戴广告片中的那套钻饰,熠熠生辉。
她举起香槟:“感谢品牌给我这样的机会,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不适合多说什么,请大家欣赏品牌TVC。”
掌声中,幕布缓缓降落在人们面前。
那段曾经上过热搜的广告片,随着品牌logo的水印淡去,在幕布上流动起来。
司念通身白色,翅膀的加持让她散发非人的凌厉美,闪烁的钻石更增添了这份凌厉感。
整个广告片制作精良到,每一帧画面都可以裁下来当屏保桌面。
季问桐盯着画面,能想象每一个飞跃的瞬间,是司念背负威亚险。
广告片最后的收束,画面停留在她凌空飞起后的一个海蓝色眼睛的回眸,像天女眷恋人世一样,美得让人震撼失语。
季问桐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虽然今天之后,这个广告片就会上线发布,但此时此刻,她可以将幕布上的画面和幕布前的司念收在同一个取景框里。
“季小姐,不好意思临时让你过来。”汪晴奔过来,带着喘息的致歉,打断了她。
按照公司规矩,这种大咖出场可以带亲友的场合,一般都是带公司新人。
但今天临时有人拉肚子来不了,浪费这样的机会未免可惜,她就当卖个人情喊来季问桐。
季问桐收好手机,抬头浅浅一笑:“没关系的,正好我明天才进组拍戏,今天有空呢。”
她扫了一眼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考究礼服,显得她身上简洁的小礼服裙有些不够分量。
“我是不是穿得不合适?”
汪晴忙摆手:“没有没有!发给客人的邀请函上着装只提了不要穿休闲装,你这样正好的!”
其实不然。
现场能来露脸的人都铆足了劲,几乎清一色都是高定——毕竟,能跟那么多国际大导演说上话的机会也不多。
“不过,今天念姐是主角,她肯定很忙,未必有空跟你说话,季小姐你随便玩,有事可以喊我哈。”
汪晴的耳机刚好响了,对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急匆匆转身去忙。
优美的舞曲恰好响起,季问桐往台上看去,刚刚发言的总裁单手将自己的女儿交到司念手上,两人开始了今天第一支舞。
那位继承人是个甜美的金发碧眼omega,身材非常好,站在身高172,同样有着碧蓝色眼睛的司念身旁,只高不矮。
两人旋转起来的时候,像童话故事里的卡通形象变成了真人,充满了梦幻感。
礼貌的第一支舞结束后,音乐舒缓下来,现场众人拿着酒杯开始社交。
除了司念和汪晴,季问桐不认识现场任何人,有些拘谨地拿了支酒装样子。
薛幼宜满脸不情愿地被薛董从休息室拽出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孤单又干净得像朵小苍兰的季问桐,跟周遭香气扑鼻,浓艳夺目的牡丹全然不同。
薛幼宜忽然感谢薛董,穿过重重人群,走上前问:“你怎么来的?”
“……好巧啊师姐,你也在。”季问桐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毕竟是薛家唯一的alpha大小姐。
薛幼宜的眼神一时复杂。
她没想到司念会带季问桐出席这样的场合,今天可有司家老佛爷,听说还有联姻传闻的傅家那位omega……
难道,季问桐真的为了司念可以自甘低贱到这个地步?
不要身份,不要名分,只求不清不楚的茍且?
薛幼宜胸口闷得难受。
她把季问桐当成天上的月亮不敢冒犯,想靠自己实力足够强到可以不靠家里,再有资格求她的爱。
但季问桐却偏偏这样不堪!
她咬了咬牙,扯着她往舞台中间看:“看到那个LoxPac家的继承人了吗?我在化妆室亲耳听见她跟她妈说,司念是她欣赏的alpha类型,Lox集团今年给司家投了五个亿,还只是初步的诚意!”
薛幼宜贴近她耳朵,“我猜你不知道,只要这个继承人想要,司念就能跟她上床!能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不过是听话的,干净的,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儿!还有,今天还有你肯定想不到的桥段,你在也好,看清了就能死心!”
她胸口憋闷着一股气,里面夹杂着隐约的,残忍的痛快,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狗血的现场相亲桥段上演。
若是之前,季问桐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难受得把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欢喜,飞快收回去,牢牢捆缚住自己的自卑感。
但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不会为此自卑了。
她是没有殷实的家世,但她的爱拿得出手。
人群的中央,司念像是全场的焦点核心,吸引着不绝的人上前寒暄。
在聊了几个对司念感兴趣的导演后,骆明雨笑得合不拢嘴,露出小人得志的神色:“至少有两个大制作剧本在排队了!”
“贪多嚼不烂。”司念一转身,看到了人群外身穿小白裙的季问桐,顿了顿,“她怎么来了?”
骆明雨顺着看过去,在看清是谁的一瞬头皮有些发麻,发出一样的问题:“我滴乖乖,谁把她弄来的?”
大明星的社交场,说白了也是价值交换。
在公司里司念是独一份被宠被捧的,但在资方角度,明星也是可以用资源置换的。
今天这在场的资方和导演,除了冲着司念的演技和流量,不也冲着她这张脸,这份身条吗?
小情儿不懂事砸场子怎么办?
今天虽然没媒体,可人人都有手机,流出一两张照片说不清楚。
操碎了心的骆明雨,短短一两秒里,已经想了好几种可怕的后果。
“我去把她弄到你休息室去……”骆明雨想也没想就要过去。
但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司兰心悠悠响起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阿念,你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司家老佛爷的话,让骆明雨炸开了头皮。
她惊恐而绝望地往后看去,只见雍容的司兰心揽着个弱柳扶风的omega,正往司念跟前带,“傅蓁,你傅伯伯家的omega,三四岁那会儿你们俩还一起玩过的,还记得吗?”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omega,比司念小一岁,这个礼拜刚从国外念完艺术回国,保守估计,嫁妆就有十亿。司家和傅家,可能要联姻了,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也不影响她们会成为豪门婚姻佳话。桐桐,你别在司念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薛幼宜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名场面,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痛快。
傅蓁,傅博基金和傅博地产的千金。
——“傅蓁蓁,百年傅家的omega大小姐。”
这礼拜刚回国。
——“就算司念以前都没见过傅蓁。”
……
季问桐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堆乱码,似乎有什么突破她认知的东西搅成了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司念写的人物真地出现了?
即便名字不是完全一样,但几乎一样的设定和关系,莫名地有既视感。
还有上次看《灼烧》也一样,剧中的“季问桐”跟暗恋她的学姐“方菲”,而她则跟“有好感”的师姐……
这莫名连撞的巧合,让她整条后脊都是麻的,一路麻到头顶。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世界一分为二。
在另一侧平行的世界里,同样的人走着完全不同的剧情。
到底哪一边是真,哪一边是假?
一种仿佛置身楚门世界的荒谬和怪异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思想,她的咽喉,以至于薛幼宜后来说的什么,她没听进去,更没给出回应。
见她听完脸色发白,薛幼宜心里又有些不忍,放软了声音:“……你还是别喜欢她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她胸中呼啸声止。
真的假的,也许都不重要,她相信自己的感受。
季问桐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师姐,你看,你把这位大小姐优越的家世说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心里跟别人一样,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我就不配?”
薛幼宜瞪大了眼睛,马上矢口否认:“我没有……”
季问桐看着台上,众星拱月中的alpha,轻声道,“师姐,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人和物质不能相提并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通过努力去得到的,除了人。”
无论什么是真的,假的,她认准了那个给她好好讲戏的,激赏地看着她的,还会温柔标记她的司念。
她看着薛幼宜,“哪怕她离我很远,我很努力地朝她走,说不定也能有一天赶上。但不能贬低我的喜欢,我的喜欢就是很珍贵。”
“师姐,其实承认吧,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你一直在心里权衡,权衡是否值得全心全意为这份喜欢去抵抗,一面享受着家庭的资源,一面佛系地努力着。你甚至都不敢大大方方说喜欢我,生怕没有退路。你看,你一直把退路两个字牢牢拴在身上,也就没法像我一样,用我的一切去喜欢。”
薛幼宜沉默了,此刻她有些词穷,找不出话来辩驳。
同时忍不住产生质疑,自己的这份喜欢,跟季问桐的相比,有些太轻了。
季问桐仰脖喝了一大口酒,看着得体挽起omega滑入舞池的司念,眼神透出痴痴的神采:“……无论她喜不喜欢我。”
舞台中央,傅蓁欣赏地微微仰头看着司念:“司念,我看了你拍的《深情如许》,私服很漂亮,这条广告片也是。”
“谢谢。”司念一板一眼地跳着,跟omega保持距离。
傅蓁:“那你最近还在忙什么?”
“在排戏,一部OO恋话剧,演omega。”司念随意地说。
傅蓁惊讶:“你演omega?那我难以想象!”
这么浑身A气的人,怎么演得出温柔可人的omega?
导演太胡闹了。
司念牵了下唇角,眼神不羁:“那最好想象大胆一点,我不光演omega,戏里还要让omega上我。”
傅蓁停下舞步,收回手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圆的嘴:“你……还有这种亲热戏?你居然能接受?”
司念眨了下眼:“我说了,你想象得大胆一点。亲热戏不光有,还是真演,记得去剧院捧场。”
巨大的羞耻,让傅蓁不顾得体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能拍这种戏,不知廉耻!”
她气呼呼地退了一步,转身拎起裙摆,飞快地离开了。
边上的司兰心骂了司念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骆明雨傻眼了——
随即想起,那些人的赌注好像都下反了,她赶紧在消息出去之前,先买上十万块反方:司念拒绝联姻。
但等她发完横财收起手机,却一抬头看见了令她更惊悚的画面。
司念正往舞台另一边,季问桐所在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酒精起了劲,季问桐喃喃着:“我得先走向她,她才有可能走向我。”
她仰脖又喝了一口,“我怕什么!”
喝完定了定神,她穿过旁边闲聊的人群,走上舞台。
此时舞曲悠扬,台上有三三两两的人跳舞,这并不显得突兀。
季问桐走到司念面前,仰头露出笑容:“念姐,我想跟你跳一个。”
司念是过来问她试戏情况的。
据她了解,张茁是个颇有原则的导演,她想知道对方选了一段怎样的戏,季问桐又是怎么完成那些细节的。
omega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迷离。
仿佛此时露天的夜空里,天上所有的星辰,都落入了这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眨一下就颤动万分,令人无法拒绝。
当被这样的双眼看着,发出“跟我跳一个”的邀请时,司念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好。”
但还未等她做出请的动作,omega单腿微曲,先于她作出了低位邀请的姿态。
在现在众多omega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黑色或金色礼服来呼应LoxPac品牌色的场合,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季问桐,默契得像知道她为品牌明年的新视觉计划那样,选择了白色。
一双白色的身影翩然起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谁啊?没见过……模样倒是不错。”嘈嘈切切的私语声四起,甚至有人猜测是司念的omega。
骆明雨绷着快烂的笑脸,咬着快碎掉的银牙:“是新人,新人,我们司念作为前辈提携新人。”
“这新人外型不错,骆大经纪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介绍?”
骆明雨营业式假笑:“一定,一定。”
她发愁地看向舞池里的那对人,默默地发重誓祈祷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信女愿刚才的赌注不赢,换老板没有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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