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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饿着了吧,”席墨深的声音放得很低,“慢点吃,吃完了还有。”
听到“昨晚”两个字,云绒尾巴倏地一僵。
昨晚的画面又闪过脑海,尾巴抖了抖。下一秒,他把脸埋得更低,蟹黄把嘴巴周围的毛染成了黄色都浑然不觉。
蒋珩瞥见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发小眼中浮起柔和的笑意,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养猫就这么解压吗?
能让人性情都变了?
像是才留意到对面还有人,席墨深这才缓缓答道:“他平时就喜欢吃这些河鲜海鲜。”
说完,他把猫服侍好了,这才拿起勺子筷子,动作斯文、吃相优雅地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蒋珩看着对面一人一猫一起吃早饭的样子,竟觉得这一幕还挺和谐。
他随手捏起一只汤包塞进嘴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才问:“所以昨晚在酒吧,那姓杨的小少爷怎么惹你了?你平时不是都不搭理小辈嘛。”
“脏死了,”席墨深抬眼看他,眼神颇为嫌弃,“你洗手了吗?”
蒋珩:“……”
刚才那个才摸完猫就吃饭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他叹了口气,深感自己在发小面前待遇还不如一只猫。
“杨剑鸿动了不该动的人。”
席墨深说完这句,吃了三个汤包便放下筷子。他平时都吃的比较清淡,很少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也就是陪着云绒才会吃两口。
他起身给自己跟蒋珩一人倒了一杯咖啡。
“杨家的事你不用理会,我等着他们带着杨剑鸿来上门道歉。”
蒋珩倒是不在意杨家人死活,他也是担心席墨深才会来这一趟。
“不该动的人?”
联想到事发地点,蒋珩脑海里一个名字一下跳了出来,失声道:“你说云绒?云绒怎么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吃东西的小奶牛耳朵尖儿敏感地抖了抖。
席墨深没说话,凉凉地扫了对面的蒋珩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这么在意?”
“没。”蒋珩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往后一靠笑了几声,“云绒这个小男生长得漂亮性格又有趣,我担心下很正常嘛。”
云绒吃完了汤包,正在用爪子擦脸,听到蒋珩夸自己,冲对方点了点头,满意地“喵”了一声。
夸得好,有眼光。
席墨深突然开口:“云绒,过来。”
蒋珩抬眼往席墨深背后的张望,以为他把人家小男生带回家了。
结果人没看到,就见那只肥猫站起身溜溜达达走到席墨深面前 ,然后一头扎到了人家怀里。
席墨深也不觉得嫌弃,随手抽了张湿巾,仔细地帮云绒擦干净嘴边沾到的颜色。
“原来你养的猫真跟人家小男生叫一个名字吧,这也太巧了。”蒋珩感慨。
“嗯。”
席墨深动作轻柔,那只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蒋珩扑哧笑了一声,“你别说哈,名字一样,这眼睛眯起来的神态也挺相似的,小云绒笑起来也是这样弯着眼睛。”
正舒服享受席墨深抚摸的云绒身体一僵,仰着脸,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
蒋珩不会猜出来了吧?
席墨深漆黑的眼眸深处毫无波澜,这副沉静的模样让云绒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席墨深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可以交给他去解决。
席墨深仔仔细细把云绒的脸全部擦干净,这才用手抚摸着怀里油光水滑的皮毛,抬眼看向蒋珩。
“那你平时看得倒蛮仔细的。”
蒋珩没注意到席墨深语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淡,坦诚道:“云绒长成那样,任谁见了他都会盯着他的脸看吧。”
“不过那个小男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认准了你。”
蒋珩笑着摇了摇头。
“我本来想借着帮他打探你消息的名义,要个联系方式。结果他电话倒是给了,给的却是他老板陆沉的。”
蒋珩说着,抬眼看对面的席墨深,却发现对方眼中不知何时也染上了笑意。
“你之前不是说现在情况变了,不会跟云绒结婚了嘛?”蒋珩对上席墨深的眼睛,“那怎么昨晚还那么在意?”
席墨深抱着猫,直视着他。
“以咱俩的关系,不用拐弯抹角试探,”他唇角微微勾起,“云绒是我的,这点毋庸置疑。”
说到后一句时,蒋珩看见他的的视线又落回到怀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身上。
这句话是在说怀里这只叫云绒的猫,还是在说那个叫云绒的少年?
蒋珩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这只猫,还是那个少年,席墨深都很上心。
这些年,席墨深的精力几乎都用在家族事业上,蒋珩没有见过他为别的人或事这样动容。
怀里,云绒的耳朵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看蒋珩,又看看席墨深,忽然“喵”了一声,站起身,把脑袋往席墨深脖颈间蹭了蹭。
席墨深垂眸看他,眉眼间那点冷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抬手,轻轻挠了挠那颗毛茸茸的脑蛋。
“听见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猫说话,又像是在跟人说话。
“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知道了吗?”
云绒“喵”了一声,尾巴绕上他的手腕,轻轻缠了一圈。
“乖孩子。”
蒋珩看着这一幕,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席墨深,他是真没见过。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认命地又捏起一只汤包,“知道你看重云绒。”
他没点明是猫还是那个少年。
但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些东西,不必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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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蒋珩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百无聊赖地等席墨深换衣服,换完要带那只奶牛猫去宠物医院做个体检。
他刷着手机,余光却忍不住往楼上瞟。
怪不得墨深会这么宠这只奶牛猫,基本上是他走到哪里,那只猫就跟到哪儿。
尾巴高高翘着,就像一面小小的旗帜,不用人叫,完全亦步亦趋。
蒋珩看着那道小小的黑白身影在席墨深脚边转了几圈,又追着进了衣帽间,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猫,粘人得有点过分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云绒经历过昨晚,此刻正无比依恋席墨深的气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缠在他身上,闻着他的味道才能安心。
所以当席墨深换好衣服下楼时,蒋珩看到的画面就是——
那只奶牛猫蹲在男人肩头,尾巴心满意足地绕着墨深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往那张冷淡的脸上蹭。
一副“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的理所当然。
蒋珩:“……”
行吧。
他现在已经懒得问,为什么墨深会允许一只会掉毛的猫,上他肩膀这种问题了。
反正从今天进这个家门开始,他的认知已经被刷新了太多次。
不过猫真的都会这么粘人吗?
“墨深,你这只奶牛猫多大了?”蒋珩拿着手机问。
“七个半月了。”
席墨深把云绒从肩膀上拎下来,抱进怀里,从后颈撸到尾巴,“小心摔下去。”
云绒抖了抖尾巴,睁着眼睛仰头看席墨深,怎么这个角度主人都这么好看,好喜欢。
“喵~”
这拖长了跟撒娇一样的调子让蒋珩眯了眯眼睛,他虽然没养过猫,但也看过相关科普。
“七个半月大的猫,是不是应该带去绝育了?”
蒋珩站起身,还是忍不住手痒,凑过去想戳戳那只猫。
“这猫公的还是母的,发情过了吗?一般绝育要在第一次发情前做,今天其实可以一起弄,公猫应该就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
蒋珩话还没说完,席墨深怀里那只刚才还温柔小意、乖巧粘人的奶牛猫突然暴起,冲着蒋珩的手指就是一爪子。
云绒冲着蒋珩愤怒哈气。
亏他还以为蒋珩是个好人,之前给他打包点心还告诉他席墨深的信息,没想到现在竟然撺掇主人带它去绝育。
别以为他不知道,绝育就是要割掉他的**,这样他就不完整了!!!
而且、而且,昨晚被摸那里的时候感觉明明很舒服,他很喜欢的。
蒋珩反应很快地往后蹦了一大步,但手背上还是多了一道抓痕。
瞥了眼手背上的血痕,蒋珩不敢置信地指着表情凶狠的奶牛猫,又看了看席墨深。
“不是,它反应怎么突然这么大,不会听懂了吧?”
席墨深眼中带着笑意,捏着云绒柔软的后颈皮,把还在低声哈气又飞机耳的小猫捞回来。
“不怕,他胡说的,不会带你去做绝育的。”
用修长的指尖挠了挠云绒的下巴,席墨深低声安抚,“你突然变成这样,只是带你去做个检查。”
话音刚落,又略带警告地看了蒋珩一眼。
“云绒他很胆小,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蒋珩亮出手背上的伤痕,无语极了。
会挠人的胆小猫?
你们猫奴滤镜都这么厚,这么离谱的吗?
蒋珩坐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手背上是碘伏消过毒后的淡黄印迹。
明明他才是被挠的那个,席墨深刚才就丢给了他一瓶碘伏让他自己处理,却对着那只猫的爪子又是用酒精棉片擦、又是湿巾擦的。
蒋珩再次感慨道几十年交情比不上一只猫。
“你带它出去,不用带什么航空箱或者猫包吗?”
副驾上的席墨深系好安全带,那只大肥猫就窝在他腿上。
“这样它不会乱跑吧?”
蒋珩说着发动了车子,他很担心正开着车那只猫突然又给他来一爪子。
“不会,他很听话。”席墨深轻抚着云绒的脊背,“他不喜欢待在航空箱。”
把云绒带回家的这几天席墨深就发现了,应该是有了之前被拐走那件事的阴影,云绒这次回来后,很害怕那种密闭的狭小空间。
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小区物业每月的经理迎送活动。
这边的物业经理认识席墨深,看到副驾上是他,上来客气又殷勤地问了声好:“席先生,您出去啊?”
席墨深轻轻点头,“曹经理,辛苦了。”
察觉到腿上的云绒身体有些僵硬,还以为他跟之前一样害怕去宠物医院,便安抚地捏了他的后颈。
物业曹经理此时也注意到了席墨深腿上的猫,惊讶道:“席先生您的猫终于找到了?这真是太好了。”
当时猫刚丢不久,席先生的秘书就过来物业调过监控,也让物业帮忙在别墅区的各处找过,不过很奇怪,哪里都找不到。
“嗯,当时辛苦你们帮忙了。”
“这都是我们物业应该做的,不耽误您了,席先生慢走。”
车子驶出很远,倒后镜上还能看到那个物业经理微笑地注视着他们的车子。
蒋珩不禁道:“你这儿的物业服务还真不错,改天我也来买一栋给你当邻居好了。”
席墨深指尖顺着云绒颤抖的脊柱往下抚摸,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说话。
顺路把人送到宠物医院门口,蒋珩下午还有个会不能缺席,放下人就走了。
车子快开到公司,在等红灯的时候,蒋珩才想起来,刚才的关注点都在震惊那只大肥猫跟墨深的相处了,忘记问那个服务生云绒到底去哪儿了。
也忘了提醒墨深如果猫不绝育的话,会频繁、持续地发情。
“唉,墨深他自己养猫,应该会比我清楚吧。”
第54章 绝育
“席先生,您带云绒过来检查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抱着猫进来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红着脸打招呼。
这间宠物医院是云绒一直以来做体检和打疫苗的地方,从他被席墨深捡到领养,就一直在这里建档。
云绒即使已经变成过一次人,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就想到了之前几次往他后颈皮毛里打进去的针。
鼻头皱了皱,直起身体把脑袋一个劲儿往席墨深颈窝里蹭。
云绒想说这次我绝对不打针,开口:“喵……”
那叫声可怜兮兮的。
“乖。”席墨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给你打针,检查完就走。”
见席墨深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云绒高兴地舔了舔男人的下巴。
“席先生这边请。”小姑娘引着他们往里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在这间医院工作了两年,席先生是她遇到的长得最好看的客人,那只奶牛猫也是她见过的奶牛猫里长相最可爱的。
席先生每次都是亲自拎着航空箱从那辆价格不菲的车里下来,人也跟车一样贵,从来都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办完手续后就在等候区静静等着,气质冷若冰霜,浑身上下都写满“生人勿近”,但跟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说话却很客气。
把猫养的也很好,爪子上的指甲、毛发每次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泪痕,耳朵里面也都很干净。
不过今天的席先生……
她悄悄收回视线。
今天这位席先生依旧穿得看起来就很贵,没有拎着航空箱反而全程都是抱着那只奶牛猫,这样子竟然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还显得……
挺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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