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对。
刚才那一瞥,她好像看到了后备箱里的笼子、断开的绳子、还有血迹!
方佳期倏地转回身,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被驾驶座的男人绑架了?”
这条路通往别墅区,这个时间本就车少。方佳期是应邀来参加朋友的派对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肇事车子的品牌和驶来的方向,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一把扯住云绒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车子方向带。
“待在这儿太危险了,先上我的车!”
“等一下!”云绒抽回手,“让我先把团子带上。”
方佳期这时才注意到笼子角落里还蜷缩着一只猫,正怯怯地看着他们。
两人一猫最终没有上方佳期那辆跑车,而是听从云绒的建议,退到了马路外的安全地带。
云绒发现方佳期一个人类竟然比他还没有常识。
最后还是他从跑车后备箱翻到了三角警示牌,摆到路上,避免二次事故。
“你别忙活了,这条马路这个时间车很少的。”
“少还是会有啊,不然你的车怎么会跟那个坏人撞上。”
方佳期闭嘴,并朝云绒翻了个白眼。
“那要摆还是我来吧,”她抱着用皮草包裹起来的团子,朝他那边走了几步,“你都受伤了,能行吗?”
“不用,”云绒抹了一把额头,“这不是我的血。再说了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怎么没把那个变态一下撞死呢。”
方佳期哼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那个……抱歉啊,我车上只有女装,你凑合穿吧。”
云绒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套着一条方佳期下午刚买的半裙。
“不过你腰还真细,”方佳期忍不住感慨,“我的裙子腰围你穿着竟然正好。”
云绒无奈叹了口气。
前两次见面时,他怎么也没想到,方佳期熟了之后会是这种性格。
他一屁股在方佳期身边坐下。
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下来,之前被曹军摔过的腹部才开始隐隐作痛。他皱着眉揉了揉,这一会儿腹部已经青了一大片。
方佳期斜睨了身边的人一眼,视线不经意扫过云绒赤裸的胸膛,又像被烫到似的倏地移开。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不往云绒那边看。
“那、那个……你真的不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云绒摇了摇头,真报警他从猫变成人这个事就没法解释了,“你帮我给席墨深打个电话就行。”
方佳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自己没有席墨深的号码。
突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直射而来。
云绒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眯着眼睛往光源处望去。
还没看清车牌,那辆黑色轿车就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猛地打开。
席墨深从车上下来,朝云绒疾步跑来。
陷入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中,云绒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安全了。
随后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67章 项圈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云绒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
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身体的感官这才像被逐一唤醒。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尤其是腹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嗒声。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暖而柔和地落在床脚。
云绒掀开被子,想查看一下自己腹部的情况,他的手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轻柔按住了。
“别乱动,手上还扎着针。”
云绒抬眸,一下子就对上了席墨深幽深沉静的视线。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云绒觉得自己可能都不会发现病房里竟然还有第二个人在。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敏锐地感觉到,此刻的席墨深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席墨深把一个热水袋垫在云绒打针的那只手下面,淡声道:“是想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想喝水。”
“自己倒。”
“噢谢谢——啊?”
云绒道完谢才反应过来,席墨深并没有要帮他倒水的意思。
“你不是很厉害吗?”
席墨深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又独闯险境救猫,又抢方向盘跟人搏命。能耐这么大,想喝水,就自己倒。”
病房门被推开,姜朔走进来查房,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毫不留情地拆台,“昨晚是谁半夜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让已经下班的我在医院待命的?”
看到自己的病患缩在被子里,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床边冷若冰霜的席墨深时,姜朔忍不住继续补刀。
“又是谁,听到人可能内出血时脸都吓白了?”
他一边检查床边仪器上的数据,一边在病案本上记录,嘴里也没闲着。
“我都说了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还不放心,非得守在这里一整晚。现在人醒了,你倒摆起脸色了。这么酷,昨晚别让我救人啊。”
席墨深瞥见被窝里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云绒,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干脆用被子捂着嘴巴偷偷笑。
他捏了捏眉心,“姜朔,你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不跟你说了,我跟我的小病患说。”
姜朔转向云绒,态度立刻和蔼起来。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问:“云绒,有没有头晕恶心?”
“没有。”
“来,我检查下伤口。”
云绒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牵动了腹部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朔余光扫到沙发上的人猛地坐直了身子,心中觉得好笑。
既然这么在意,又装模作样干什么?
“别动,我来就行。”
他走近时,视线在云绒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翻开病号服,手指在伤处轻轻按压。
听到云绒细微的吸气声,他笑了笑。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不过你也该庆幸这次摔得不重,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他压低声音,冲着云绒眨了眨眼睛,“毕竟你要是真出了事,最担心的可是那边那位。”
说罢,他帮云绒掖好被子,“先别喝水,一会儿护士来给你量个血压,再取个尿样做个尿检。”
经过席墨深身边时,姜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朋友不懂事,教教就好了。别老吊着脸,怪吓人的。”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绒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看着席墨深。
“席墨深……团子没事了吧?”
席墨深叹了口气。
他对云绒,总是狠不下心。
“团子被林语接走,送去宠物医院了。左后腿骨折,其他地方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方佳期我让司机送回家了,曹军也被警察带走了。”
他起身坐到云绒床边,把他脸上遮着的被子拉下来。
“别这么捂着,会呼吸不畅。”
云绒小心翼翼地伸出扎着针的手,轻轻搭在席墨深微凉的手背上。
“席墨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那声音里的小心翼翼和讨好,让席墨深心口一紧,他暗暗自责。刚才是不是语气太冷、脸色太差,把孩子吓成了这样?
在别人那里已经受了委屈了,自己怎么还能给他委屈受。
他反手握住云绒的手。
往日白皙的手背上,现在有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还有打针留下的青紫。
席墨深低头,轻轻吻了吻那些伤痕。
他抬手抚上云绒的脸颊,低声说:“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
他拂开云绒的额发,温柔地直视云绒的眼睛。
“只是以后再遇到什么事,要先跟我商量。千万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你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不能鲁莽,我虽然一直在你身边,可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让我来处理。可以答应我吗?”
“我知道了,主人。”
云绒眨巴了下眼睛,正想仰起脸去亲吻席墨深的下巴,病房门却倏地被敲响。
护士尴尬地站在门外,“打扰了,我来给云先生测个血压。”
她担心自己再不打断,会出现什么限制级画面。
病房、病弱美人这个设定虽然蛮精彩,可是姜医生嘱咐过了,云先生近期不能做剧烈运动。
测血压时,云绒发现护士总是有意无意看他的脖子。
还没等他开口问,护士又拿出了一个尿杯。
“云先生,该取尿样了。”
云绒视线落在护士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脸上,有些尴尬地看向席墨深。
席墨深拿过护士手里的一次性尿杯,“我来吧。”
抱着云绒往浴室走,经过洗手池时,云绒突然出声:“等一下!退回镜子那里!”
“要洗手吗?”
席墨深抱着人退回镜子前。
云绒看着镜子里的人终于知道刚才姜医生还有护士,为什么都会看他的脖子了。
尤其是那个护士小姐,看他脖子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因为镜子里的他,脖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项圈。
第68章 帮扶
云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果然有一个软皮项圈,不是他眼花。
项圈是黑色的,细细的,摸起来是皮质的手感,扣在他脖子上,贴着皮肤的那一面柔软得不像是皮质。
他低头看了看,项圈正面襄着一片小小的银色云纹,在洗手间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黑色的项圈衬得他皮肤更白,配上衣领下那些细碎的伤口和瘀痕,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色情。
镜子里的自己让云绒有些陌生。他垂下脸,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下巴忽然被人抬起。
镜子里,席墨深那张眉眼深邃的俊美面庞贴在他脸侧,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滑到项圈上,指尖轻轻勾起。
“专门为你定制的。”
云绒有了轻微的窒息感,仿佛脆弱的咽喉正被人掌控。
不过很快,席墨深就松开了手指。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那朵小小的云纹上,眸光微动。
“不喜欢吗?”
这个项圈,是云绒还是小猫时,走丢第二天他就找人定做的。
看到血淋淋的那些照片时,这个项圈本来已经跟云绒喜欢的那些罐头、玩具一起,被永远封存起来了。
没想到他走丢的小猫,变成一个少年,找回来了。
这个少年漂亮、聪明、善良,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很多次,他都想要把项圈套到云绒细长的脖颈上,让他无论去到哪里,自己都能找到。
可是理智克制住了他。
他反复告诉自己,云绒现在是人,他有享受自由的权利。
可是云绒先是长出猫耳和尾巴,之后又变成猫。这一切都让他越来越不安。
尤其是昨晚,他赶回家,没有看到云绒的身影。
那一刻他就在想:去他的自由,去他的克制。
他只要他的小猫好好的。
想要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他的小猫在哪里。
想要在他的小猫云绒需要帮助时,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昨晚那样,开着车,带着担忧和害怕,沿路寻找云绒留下的踪迹。
“我喜欢的。”
清脆的声音,和唇上温热的柔软,打断了席墨深的思绪。
云绒用还扎着留置针的手,捧起席墨深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退开时,那双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我喜欢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洪亮,“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的。”
席墨深看着他。
看着这张漂亮又认真的脸,看着这双澄澈的眼睛,看着那因为刚刚亲吻过自己而显得有些湿润的唇瓣。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不安,那些患得患失,都被这一句话轻轻抚平了。
“你知道这个项圈代表什么吗?”他问。
云绒歪了歪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代表我是你的?”
席墨深看着他,目光深沉而柔软,唇角微微弯起。
“对,你是我的。”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
云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脸埋在席墨深的肩膀上,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摸到那朵云纹时,他语气中带着好奇。
“那你怎么不刻一个‘席’字,而是刻了我的名字?”云绒仰着脸去看席墨深。
听到云绒的话,席墨深眼中闪过一片深沉,眼底藏着暗涌,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眼神。
被这样的眼神一扫,云绒的耳朵尖突然红了。
席墨深没有说话,而是把人抱到了马桶面前放下,拿出了口袋里的一次性尿杯,拧开杯口。
“先取尿样吧,护士小姐还在外面等着呢。”
34/56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