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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头一次这样安静,静到只能听见杯瓶碗盏的声音,还有晚风蝉鸣和水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可是气氛却还是那么的和谐。
二人在一起相处这么久,裴敬安从来没有见过萧莲玉喝酒,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酒量如何,当他发现不对的时候,萧莲玉已经醉了。
裴敬安看着眼前眼神迷离,身形摇晃的人,轻声问道,“阿莲,还好吗?”
萧莲玉却无法给他回应,而原因是裴敬安拿来的是他私藏的好酒,只是这好酒度数极高。
裴敬安只好弯腰蹲下身子,将人背起。
裴敬安掂了掂身上的人,明明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可自己的心却砰砰砰的跳着。
晚风拂面,月光照耀在大地之上,裴敬安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自己身形高大,将少年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见腰间垂下的一截小腿。
身后的少年因为颠簸似乎有些醒了,可是却又在宽阔的背上找了更加安稳的一处沉沉睡去,下巴靠在裴敬安的肩上,头一晃一晃的,生怕磕着萧莲玉裴敬安只好歪着头。
萧莲玉只是动了一下,柔软的嘴唇擦着他的脖颈划过,被嘴唇碰过的地方,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淋上了烈酒后的余味一般,又痒又麻,让人浑身瘫软,却又沉迷这种滋味。
【大家过年好~大年初一祝愿大家身体健康得偿所愿~】
【希望明年明明年大家也还在,多吃肉肉哦~】
第29章 谢长清的心想必也乱了吧?
裴敬安将少年安然无恙的送了回去,只是帮他脱去了鞋子,胡乱地盖上被子,就匆匆忙忙的从那房间里跑了出来。
来到外面的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的那股燥热伴随着幽莲的香味被吹散在晚风中。
裴敬安今年二十多岁,本就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军中并非没有消遣的所在,只是他觉得要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未来的妻子才对。
没错,妻子。
大晋朝虽然民风开放,不会排斥同性相恋,就连军中有龙阳之癖的士兵也数不胜数,但是裴敬安觉得自己是一个传统的人,未来自然是要娶妻生子的,可是最近他的心好像乱了。
如今,娶妻生子的念头越来越淡,他的眼和他的心都被一个少年占据着。
裴敬安原以为是自己病了,可方才某些自然的现象成功敲醒了他,哪里是病了,是他对那床榻上的人动了旁的心思。
裴敬安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那些念头,明明他是一个传统的人,可为何会对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年有了这样的心思?
裴敬安脑海中猛的映出萧莲玉的那张脸,他忍不住的唾弃自己,敌方为了招降他,什么样的计谋没用过,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外面的人都说他不近美色刚正不阿。
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不能免俗,还是会为了一个人的容貌而动心。
裴敬安咬紧牙关,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他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不是真的喜欢,不能因为这无厘头的心动做出错事。
明明身后的房门紧紧关闭,并且离他还有一定距离,可不知为何,裴敬安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莲花香,他逃一样的离开了这里。
萧莲玉第二日一大早就听见有人来传话,说裴敬安今天有别的事要忙不能送他,萧莲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叫人告诉裴敬安日后再聚。
裴敬安手上拿着一本兵书,从早晨起来到现在,一直停留在这一页上。
“将军,萧世子已经离开,让属下转告将军,日后再聚。”
“将军?”
“将军?”
裴敬安如大梦初醒一般,猛然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人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裴敬安放下手里的书,推开门走了出去,兜兜转转,不知为何又走到了少年住过的禅房前,推开门走进去这里空荡荡的,若不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裴敬安坐在床边,一直等到这最后一点莲花香在他鼻尖散去,推开门,却看到一群孩子聚集在门口,“你们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小石头拉着裴敬安的手说道,“裴哥哥,菩萨哥哥回家了,没人陪我们玩了。”
裴敬安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哥哥不是在嘛,哥哥陪你们玩。”
裴敬安下意识的想遗忘,可是每一个人都会和他提起萧莲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因为这些人一次又一次提起的名字,如烈火烹油般翻腾着。
萧莲玉坐在马车里,看着处处妥帖的布置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这马车是为了来接我,特意布置成这个样子的。”
沈执点点头,手肘撑在旁边的矮桌上撑着头笑着看着面前的萧莲玉说道,“只是想让你坐的舒服些,更何况日后出行也用得上,一举两得。”
小半个月未见,萧莲玉不知为何觉得沈执似乎有些变化,曾经温柔含蓄且内敛,现在仍旧是温柔的,但却多了一丝像狐狸一样的狡黠,又像是给大海里迷失方向的人指路的一盏明灯,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可却发现这灯所指的方向并非是生的方向。
总而言之,就是有些矛盾,但萧莲玉并不在乎这些,人本来就是多变的不是吗?
昨夜醉酒再加上马车颠簸,他昏昏欲睡,萧莲玉睡了多久沈执就看了多久。
这张脸与这个人怎么都看不够呢。
萧莲玉睡醒后,沈执正拿着轻柔的鹅毛扇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轻轻地扇着,“染檀,马上就要到了,清醒些,免得下车着了风。”
沈执将人送回去,婉拒了萧莲玉请他喝茶的邀请,毕竟他明日还要上门拜访呢。
回到马车上的沈执表情一变,他清楚自己如今对萧莲玉的心思,自然也能看穿旁人的心思。
谢长清的心想必也乱了吧?
明日谢长清肯定会来,他敢保证。
甚至可以打赌,赌赢了就带萧莲玉出去玩,赌输了就让萧莲玉陪他出去玩。
萧莲玉时隔多日回到家中,自然免不了父母亲的问候,眼看着这两个月儿子养起来的这点肉又没了,林雅淑有些心疼。
但好在,儿子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人似乎也精神了不少。
可是,一个在萧莲玉意料之外的消息,立刻让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玉儿,明日太子殿下要过来看你,你这次救助难民的事,在京中可都是传遍了,现在爹和娘出去,谁不夸我们养了一个好儿子,就连陛下在宫中对这件事都是大为赞赏。”
萧庆年自然知道这些年京城中对儿子不好的评价,可没想到如今一朝翻身,人人都要羡慕他,让他不由得有些骄傲,语气忍不住上扬,就连身形似乎都挺拔了不少。
林雅淑自然也是高兴的,儿子没什么朋友,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外面的传言闹的。可身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儿子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而如今,儿子的名声得到扭转,身为娘亲的她自然开心。
萧莲玉在曾经的记忆中,看到了太子对原主的训斥,可是他和对方接触下来,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
只是不知为何,每每提及到这个人,他心里总会有一分害怕,想到二人表哥表弟的这种关系,萧莲玉暂且将这种情绪归咎于是天生的血脉压制。
回到院子里萧莲玉松了一口气,新月不见弦月问了一句,最后看着萧莲玉眉头紧锁的说道,“多日不见,满月和弦月是没照顾好公子吗?怎么又瘦了?”
第30章 哥哥喜欢萧莲玉
萧莲玉今日身上穿的是沈执前些日子特意给他送来的衣服,这衣服刚上身的时候,萧莲玉发现这衣服似乎大了些,但沈执确实是按照他原来的身量尺寸做的。
而每一个人看见他都说他瘦了,若不是穿了这衣服,萧莲玉也没有什么感觉,在山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有些宽松的衣服穿着更舒适些,倒是忽略了家里的人,看他如今衣袍宽大的样子,会担心他的身体。
看着面前脸皱成一团的新月,萧莲玉柔声说道,“山上日子清苦,别说是我,就连弦月和满月都瘦了,但你看我的精神是不是好了很多,就连力气都大了两分呢。”
新月一看确实如此,公子虽然又瘦了些,但是气色红润,精神极好,想必是这段日子在山上过得辛苦些顺道还强健了体魄。
即便如此,新月紧皱的眉头到底也没松了两分,这些年,她带着两个妹妹如姐如母,心境早已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萧莲玉一直都是孩子心性,让新月总是下意识将他当做弟弟来看。
尽管萧莲玉一直说他哪里都好,可新月还是有些心疼,“公子快进屋歇着吧,这些日子好好补一补身子受的亏空。”
回到自己家里,久违的躺在了自己柔软的床铺上,可是萧莲玉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小小的一间禅房。
—尚书府—
沈意躲在门口意图吓唬一下沈执,可惜并没有成功。
沈执身上的黑袍和门后的暗影几乎要融为一体,“我自认为藏得十分隐蔽,可每次都能被你发现。”
沈执一把拉过别扭的弟弟,顺手关上门,“你可以这种感觉理解为咱们双胎兄弟之间的特殊感应。”
沈执没好意思点破的就是每次沈意藏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十分明显的破绽,小的时候还愿意陪他玩一玩,可现在毕竟大了。
沈意看着哥哥身上新做的烟青色长袍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某人从山上下来的日子,打趣着说道,“哥,去接萧莲玉还换身新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去接新娘子呢。”
沈执端起茶盏的手一顿,“这夏装是很久之前做的了,若是不穿,今年夏天怕是没有机会上身了。”
沈意没再说旁的话,只是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执,沈执喝了口茶后离开了前厅,沈意走到沈执位置的下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面前的茶盏,心里思绪纷乱。
一切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哥哥喜欢萧莲玉。
沈执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虽然外人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评价各有不一,但是沈意清楚他们两人性格的底色是完全一样的。
就像从前沈执会提醒他不要对萧莲玉态度那样恶劣,但他也仅仅是提点而已,却从来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语气严肃,义正言辞的和他讲述那些。
更何况沈执最近的变化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尤其是方才那件事,更让他可以肯定了。
若是从前沈执对于他这样的打趣根本不会理会,可方才却开口和他解释,去接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重点是他后面的那句话,他打趣哥哥是去接新娘子,是这句话让沈执的态度有些异样。
而这异样的源头就是萧莲玉。
萧莲玉。
别说是他哥哥了,就连沈意现在也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似乎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午后的阳光一半照耀在厅内,另外一半却被放在门外,那张和沈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半暴露在阳光下,另一半却在暗处。
刺目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而另一只眼睛中满是兴味,就像是野外林中的猛虎,终于找到了一只让他感兴趣的猎物。
—常庆侯府—
萧莲玉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晒着日光浴,却突然想到似乎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谢长锦了,他去了慈济寺的事,连太子都知道了,场景一定会知道,可这人居然没有跑到他的面前,倒是有些新鲜。
萧莲玉提了一嘴就看着新月笑着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听说太子殿下说九殿下太过懒散,拘着他在宫中读书,说九殿下什么时候出口成章,才能从宫里出来。”
萧莲玉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谢长清,多亏了谢长清他才能有这清闲日子,否则这倒霉孩子实在是太黏人了。
天才刚亮没多久萧莲玉就被人叫了起来,“乖玉儿,先别睡了,你爹都下朝了,一会太子来了你还这样子赖床多失礼啊。”
萧莲玉昨晚上躺在这么柔软的床榻上,突然失眠了,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睡着,坐在桌子面前用早点的时候,萧莲玉觉得自己的肉体在这里饱受摧残,而灵魂早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夫人,世子,太子来了。”
明明刚才有那么多人,萧莲玉实在不明白现在怎么就只剩下他和谢长清了呢。
这一切还要感谢林雅淑。
林雅淑觉得气氛怪怪的,反正在自己家横竖太子也不可能打她儿子吧,正好太子也是为了萧莲玉而来,那干脆就让兄弟俩自己聊吧。
本夫人可不奉陪了。
谢长清漫步在后花园中,看着身旁有些魂不守舍的萧莲玉停下脚步问道,“莲玉怎么了?怎么瞧着心不在焉的?”
萧莲玉突然听见谢长清的声音,这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忽然被老师点名一样,“昨日没休息好,有些疲惫,失礼了。”
萧莲玉巴不得谢长清听见自己这么说就立刻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可没想到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人“调戏”了。
温热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萧莲玉一抬头就对上了谢长清的眼,昭明帝虽然已经年迈,可眉宇之间依旧能看到年轻时的气宇轩昂,至于他姨母当今的皇后林雅兰,那是一个在他记忆中温柔纯善的女子,自然也是极为漂亮的,身为这两人的儿子谢长清自然是集齐二人的优点所生。
现在萧莲玉可没有那个心情欣赏眼前的这张俊脸,面前的这双眼在他抬头那一刻就像锁定了他一样,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第31章 从前与现在,种种皆是他
这双眼的主人越凑越近,目光由上至下,最后落在了萧莲玉眼下,抬手碰了碰他眼下的青紫,这动作却让萧莲玉浑身一僵。
指腹下面的肌肤柔软细嫩,放在旁人脸上就是颓败之相,可落在这人身上反倒为他这张脸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就像是在风雨之中即将凋零的莲花,脆弱不堪。
看出萧莲玉的紧张谢长清心情大好的收回手,右手放在身后紧握成拳,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怎么回到家里还能没休息好呢?”
“在慈济寺睡惯了那种硬床板,回到家中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所以睡得晚了些。”萧莲玉说到这儿还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谢长清见他这个样子提议道,“这后花园也看完了,去你院子里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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