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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是不是他出来了?”洛嘉鬼鬼祟祟地问。
穆逐川眸色渐深,不懂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摸着洛嘉的脑袋, 让他先不要出来:“嗯, 他在门口。”
洛嘉整颗心提了起来, 抱着膝盖缩在狭小的角落里, 脑袋也靠在穆逐川的腿上,祈祷洛满月快点进去。
大晚上的, 在车里面对面坐大腿上,怎么看都不正常。现在他做贼心虚,直接滑蹲到座位下面,如果被发现了, 现在的姿势好像更诡异……
洛嘉闪了闪眼睛, 脸色有些红。
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挡风玻璃前,洛满月提着一袋垃圾, 往他们车子所在的相反方向走去,似乎是要去几百米外的垃圾回收站扔垃圾。
南珠岛的垃圾分类要求十分严格, 所有垃圾需要统一投放至回收站。
洛满月在南珠岛处事低调,连个豪宅都不住, 家里更没有佣人,事事亲力亲为,朴素得像是归隐山田的居士。
待洛嘉和穆逐川离开后,他收拾了一段时间,出来丢弃分类好的垃圾。
只是没有想到,洛嘉他们仍然没有离开。
一迈出门前的花园,就望见不远处车里两个耳鬓厮磨的身影。洛嘉长得很好,从做父亲的角度来看,他身体很结实健康,但被Alpha抱着的时候,却明显小了一圈,让人误以为弱不禁风。
洛满月看过洛嘉杀鱼,果断利落地斩下鱼头,掏干净内脏,雪白的小臂绷起非常可靠的肌肉线条。
再加上从相机里看见的有关洛嘉的种种,看他在赛场上厮杀,看他得奖,看他复刻出那样好看的舞,洛满月意识到,孩子真的长大了。
从前十八岁的洛嘉,可没有如今这么独立,时时刻刻都要粘着父亲的。
但看见洛嘉在自己的Alpha怀里拱来拱去的样子,洛满月又觉得洛嘉还很小,还是一个要抱要哄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幼稚鬼。
他找到了可以随意宣泄幼稚一面的对象。
洛满月刻意用力再推了一下栅栏,发出刺耳的噪音,洛嘉就像钻兔子洞里似的,嗖得一下不见了。
洛满月笑了一下,无意间和穆逐川对视上,看见对方温柔含笑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垃圾站。
分明车子的方向有更近的垃圾分类站,但他还是给孩子一点空间吧,多走几百米也没什么。
座椅下面的空间无比狭小,即使为了方便拥抱调整过间隙,也没法宽松地塞得下一个成年人。洛嘉蜷着身子,不舒服地问:“走了吗?”
穆逐川颇有兴味地低头看着洛嘉,捏了捏他的脸颊,大拇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带着水色的唇:“宝宝,你这样,我又会想要欺负你了。上来吧,洛满月已经走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洛嘉:“……”
Omega面色赤红,狼狈地从座位下面爬出来,双手扒拉着,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那个是……
“咳咳。”洛嘉咳嗽两声,假装不知道,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给他们散热降温。
穆逐川意味不明地淡笑一声,收敛了眼中的深意,发动了车子,驶向安排好的住处。
车子开动起来,风也更大了一些,洛嘉趴在车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把小插曲忘在脑后,享受夜晚的微风。
“你说,亲子鉴定结果最快多久可以出来?”洛嘉问。
他声音不大,又是搭在窗户边上说的,刚开口,话就被风吹散了。
但穆逐川还是听见了,他说:“明天早上取样,落日前可以出结果。”
“哦……”洛嘉嘟哝了一声,继续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把眼睛闭起来,假装休息了。
车子稳稳行驶着,过了一会,洛嘉又说:“其实你可以直接拔我的头发,先去做鉴定,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知道结果了。”
穆逐川看了洛嘉一眼,Omega趴在那里,些许迷茫的脸倒映在右侧的后视镜里,一会闭着眼睛假寐,一会眨眼看向天空。
他知道洛嘉有些焦虑,得知最终结果之前的这十几个小时格外难熬。
洛嘉在憋着情绪,等着最后一份权威性的报告彻底一锤定音。
“别担心,宝宝,结果一定如你所想。”
穆逐川停下了车,将洛嘉接下来,黑眸半垂着,牵起他的手,抵在唇间吻了吻。
“嗯。”洛嘉坚定地点头,他不怀疑结果,但今晚注定亢奋得无法入睡了。
洛嘉想问问洛满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自己曾经有没有继承过他的绘画天赋?除了玄关的那幅老油画,其他画了他的肖像的画都放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洛满月对着那样一幅幅画,是怎样的心情?他是因为挂念自己,无法走出来,才会孤身一人这么久吗?
在尘埃落定之前,洛嘉决定再忍一忍。
洛嘉答应让穆逐川给他洗澡,换来一个钻进陌生人群中一起玩闹跳舞的机会。
虽然最后穆逐川也随他一起来了,但澡是必须要这样洗的。
洛嘉的身上有各种气味,围绕火堆跳舞而沾上的淡淡烟熏味,烟火燃放所沾染上的浅淡硝烟味,还有在人群中穿梭时无可避免沾上的来自别的Alpha的味道。
他被剥开衣服,像洗一只很听话的小猫一样浑身上下被洗得干干净净,用的是没有特殊味道的沐浴露。
毛巾一裹,湿水擦干,后颈被紧贴着狠狠嗅闻,只能闻到属于洛嘉本身的香气和一缕因轻微情动而散发出的薄荷香。
淡淡的薄荷味却像是一个火星,点燃引线,洛嘉的后颈一阵刺痛,是穆逐川咬了进去。
洛嘉咬着唇,喘着气,等待Alpha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顺理成章地度过焦虑和煎熬的夜晚。
他刚洗过澡,擦干净身体,额角就又溢出了汗水。洛嘉眯着眼,感觉犬齿轻轻刺破了皮肤,却没有深深扎入腺体中就退了出来,Alpha舔舐着让伤口愈合。
“怎么了?”
洛嘉一愣,摸着后颈的位置,那里一片光滑,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一脸委屈地撇下了唇角,难以置信,在车里的时候他就知道穆逐川应了,怎么竟然竟然还能忍?!
穆逐川轻柔地摸了摸洛嘉的脸,问他的鼻尖:“宝宝,把信息素收回去。今天不会标记你。”
“为什么呀!”洛嘉嚎了一声。
身子转了一圈,抱住穆逐川的肩膀,看着他。看见他的黑灰色的眼睛逐渐变成璀璨的金色,眼里涌动的欲念几乎具象化地向自己扑过来,波澜壮阔的海卷起千层浪将自己淋湿。
但他的表情又是克制的,薄薄的唇平直地绷着,鼻梁喝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根本无所触动,也对亲密的接触没兴趣。
但洛嘉知道他忍得很辛苦,要么怎么会给自己洗澡的时候,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摸索了很久,想要做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洛嘉咬了一口穆逐川的下唇,发泄自己的不满。
“如果现在标记你,你最少三天三夜不能出门,更别想去做明天的亲子鉴定。”穆逐川与他吻了一会,轻轻按揉洛嘉的腺体,“乖,收回去,我补偿你。”
穆逐川的忍耐力在更换身体后一次次放纵中逐渐降低,又处于迈入易感期的前奏,他担心一下控制不住,可能会使易感期提前到来。
南珠岛并不适合让他度过易感期,更何况洛嘉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即便遗憾,洛嘉还是乖乖收起了信息素。和几个月前不同,他已经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虽然收放的速度不是很迅速,但足够精准。
“怎么补偿?”洛嘉哼了几声,随即玩笑道,“给我买一辆飞机,我才能原谅你!”
空气中的薄荷味淡去,穆逐川一边吻他一边夸他乖:“宝宝想要私人飞机?可以,回去挑一下。但今天晚上,老公先用其他方式补偿你。”
洛嘉眨眨眼,勾着穆逐川的脖子回到卧室里,在床上翻滚,想看他要做什么。
刚翻到正面,就看见Alpha解下浴袍,露出健壮赤裸的身躯,向他俯身而来。两只圆润白皙的膝盖被握住的瞬间,洛嘉额角跳了跳,桃花眼随之睁大。
看着Alpha只会为他低下的头颅彻底沉了下去,洛嘉揪紧了床单,差点将轻薄的布料扯碎了。
穆逐川很坏,很喜欢恶劣地欺负他,但他们从来没有互相做过这种事。
可是现在竟然——!
洛嘉懵了,他下意识要推拒,但两只手刚按上穆逐川的黑发之间,就被攥着手腕分别按在了两侧的床单上。
他没有办法拒绝!
太、太过分了!
洛嘉哪里经历过这些事,很快就想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淌,开始含含糊糊地骂人,一段时间后,他哭了。
唇被吻住,一点一点啄吻,这个吻没有深入,气味也与之前不同,洛嘉的脑袋恍恍惚惚的,几乎要醉死在这场像梦一样的夜宴中。
他头昏眼花,脑袋里的亢奋一扫而空,淡淡的疲惫盘踞着。
没有信息素的交换,也没有深入的吻,还……了一场,洛嘉觉得好累,只想睡觉了。
“累了?”穆逐川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好睡一觉吧,宝宝,很快,事情就结束了。拿到鉴定书,就回家里陪我,好不好?”
洛嘉本以为自己今晚一定会熬夜,他本来就精力充沛,直接熬穿了也并非不可能。
可现在呢,他成了一团柔软的,任凭揉搓的棉花,被放进被窝里。
“好,到时候我们就回去……”困意逐渐袭来,洛嘉说出来的话也不太清晰了。
“回去,只陪我一个人,宝宝。”
唇角被咬得有些疼。
也许失控之下的尖锐疼痛才是Alpha真正想要给予的,但他没有,克制着,永远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抛给洛嘉。
等回去之后,就不一定了……
翌日,洛嘉睡饱了觉,并不觉得很累。
他穿了一身酒红色的暗纹衬衣和黑色长裤,颜色喜庆,也略正式一些。
洛嘉仍觉不够,想要戴领带,但他的衣服里没有领带,便从穆逐川的衣柜里抽出一条黑色缎面的,塞进Alpha手里。
穆逐川展开领带,翻开洛嘉的衣领,轻笑道:“之前学过,又忘了?”
洛嘉摇摇头,实话实说:“记得的,但是我没系过几次,不熟,弄不好看,就想你给我系。”
穆逐川先是亲了他的额头,熟练地将领带系好,细细整理了他的衣襟,垂眼看去,眼前的青年像是一个每一寸都在发光的高贵王子。
真该把洛嘉衣柜里那些几乎长得一样的T恤和运动短裤都扔掉。穆逐川想,给他做了那么多好看的衣服,都不知道穿。
他摇摇头,既然以后洛嘉的训练全部都改成私人定制,除了训练之外的时间,洛嘉穿什么样的衣服,理应他来安排。
两人准时到达了检测中心,坐电梯上了顶层。
洛嘉很兴奋,脚步都是轻快的,跟在穆逐川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等确定了身份,将来要多来南珠岛玩,还要让洛满月来看自己的比赛。
Alpha淡笑着微微颔首,答应了洛嘉的每一项愿望。
走过转角,洛嘉忽然愣住了,紧急刹车,也拽住了穆逐川的手臂。
穆逐川侧首看他:“怎么了?宝宝?”
洛嘉紧绷着,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扯出来似的拘谨:“为、为什么这么多人!”
放眼望去,还算宽阔的走廊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他们全部都看上去非常年轻,面容较好,在洛嘉出现的一瞬间,齐刷刷地望过去,好奇且期待,还暗暗地打量着洛嘉身边明显不符合家规第一条要求的Alpha,互相用眼神在窃窃私语。
半分钟后,洛满月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向洛嘉招手:“别害怕,这些都是家族里的亲戚,他们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我们先去检测,测完了我来给你们介绍!”
洛嘉咽了一口口水,手臂微颤,被穆逐川反手握住了肩膀。熟悉的体温传递过来,他才逐渐止住了紧张。
开玩笑,十几年间都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与自己类似,一夜之间找到了生父,还有二三十个对自己好奇的亲戚……洛嘉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做美梦!
“来吧,我陪你。”穆逐川说着,搂着洛嘉的肩膀,带着他从人群中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又是作者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刻,无奖竞猜“补偿”是在做什么~~
这回是真的快要完结啦~
第68章
洛嘉从人群中穿过, 走向了洛满月,一起进入了采样的房间。
检测人员拔去了他的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抽了一管血,还提取了0.1毫升的信息素腺液,以三种方式分别检测,以确保万无一失。
采样后,三人一起去了旁边的休息室,检测员让他们用棉球按住胳膊上的采血处,过五分钟再离开。
检测员说完注意事项离开后,洛满月就把棉球扔掉了, 皮肤上光洁如新, 未见青紫, 连一个细小的针孔都看不见, 仿佛根本没有采过血一样。
洛嘉疑惑地看着他的手臂,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棉球上沾了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血印, 胳膊上的针孔也没有消失,用力按上去,还有酸胀的痛感。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坐在沙发上,将棉球拿起来又放下, 偷偷瞄洛满月的胳膊, 一脸好奇,像等着长辈教导捕猎技能的幼崽。
洛满月注意到洛嘉的眼神, 在他面前蹲下,单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问:“嘉嘉,你之前有受外伤后被动修复的经历吗?”
洛嘉点头:“有, 我之前崴了脚,很严重,本来以为要一个星期不能走路,但是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次是因为用药冲突,腺体受损,但是之后的体检结果,又显示腺体是好的……”
他没有解释用药冲突的原因。如果洛满月知道自己的孩子曾经有“性别认知障碍”而试图扭转Omega的性别,一定会很难过吧。
洛满月点点头,手指在洛嘉的膝盖上来回轻按,说:“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针对这样突然的外伤,如果你没有自行修复,身体就会帮你修复,只是时间会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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