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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故意的,我可能还高兴点。”
瑞文:“……”
他算是听出来了,霍利斯决对是故意的。
故意的霍利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一头扎进瑞文的颈窝。
瑞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一旁躲闪,奈何空间狭窄,肩膀一声闷响,撞到了门,也没甩掉霍利斯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别动。”霍利斯追着他的动作而去,仿佛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闻着味就能精准地找到原来的位置,“让我靠一会儿,今天早上一下飞机,就赶来开会,行李现在还寄存在前台。”
同为打工人,瑞文不免感同身受,一时心软,给了霍利斯可乘之机。
不过如今这个经济形势,贵党乘坐飞机出差,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湿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存在感极强的部位不时蹭一下大腿,瑞文是脖子发痒、大腿发麻,口干舌燥,涌上一股邪火,但无处可去。
果真是牲口一头,嘴上说是累,身体却精神抖擞,不容小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为了压下这股邪火,瑞文背起了《心经》。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他正好背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忽然被打断,梗了一下,化作一声叹息:“《心经》,看来你与我佛无缘了。”
“什么时候对佛法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只爱看点历史。”
瑞文解释道:“小时候家里长辈给菩萨上香,让我充当音频播放器,读多了,就记下来了。”
霍利斯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那你还偷看我的提案。”
“嗯?”瑞文不理解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联,扭头,垂眸注视这颗恬不知耻的大脑袋,“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
霍利斯起草了提案,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瑞文瞧见,肯定要拿起来翻一翻,看看是什么东西,好放回原处。
他居住的环境,不允许物品随处乱放。
几页纸装订成册,内容细碎没有格式,空白处记了笔记,是针对要点提出的反驳。
瑞文逐一看完,会议上却没有利用,当作反击霍利斯的武器,除了那句——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霍利斯的字迹到此为止,瑞文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只是没想到一句“你似乎很排斥婚姻”,直接撕碎了两党表面和平的外衣,露出了党同伐异的本质。
如果当时没有威尔第及时叫停,瑞文想象不出来,他还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击。
不过情绪消退,脱离了会议场景,瑞文没有兴趣以工作的需要为自己的需要,再次面对霍利斯,自然只剩下了私人恩怨了。
“怎么了?”见霍利斯半天不说话,瑞文抖了下肩膀,“我会上太凶了?你也不遑多让啊,我教你的,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霍利斯同学。”
说完,瑞文笑着揪了揪他的耳朵。
霍利斯“数据狂人”的称号,不完全来自提案、报告里详实的数据,还来自他一板一眼的辩论方式。
自从建立了床上合作伙伴关系后,瑞文私下里训练过他。
想要在一段冲突里占领高位,无非一要情绪稳定,二不要落入自证陷阱,三把问题抛回去,只要引对方破防跳脚,就赢了一半。
“算了。”霍利斯心想,顺着瑞文揪耳朵的力道,抬起头,表情却讳莫如深,“名师出高徒,那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瑞文老师。”
瑞文险些气笑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还好意思叫他评价:“如果你拿去对付其他人,我会觉得更好。”
“你也没让着我,而且我们之间一定要打来打去,和平相处不好吗?”
瑞文不想在如此不严肃的环境下,跟他讨论如此严肃的话题。
他们不是天然对立,只是社会划分了阵营,而阵营里制定的制度、赋予的权利,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去追逐,他没有答案。
大势所趋之下,一个人的分量微乎其微。
“那你这算什么?”瑞文目光下移,只见霍利斯西装裤凸起的部位,如一柄枪,直直地冲着他。
或许答案就藏在时间里,他们需要的是好好度过当下,好比这个人嘴上说着“和平相处”,行为却更像在“打来打去”。
霍利斯一瞬不瞬地盯了他一会儿,俯身含住他的唇瓣,灵巧地撬开牙关,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舌尖。
“你香水换那么勤,漱口水倒永远是薄荷味的。”
瑞文抿掉唇瓣上的唾沫,霍利斯总是出其不意,打得他措手不及,完事了,他还只能在口上反击:“薄荷味怎么了,议员先生还想接个什么味儿的吻,肉桂味的?”
霍利斯很好养活,但凡是能入口的,他几乎不挑,除了闻不惯肉桂。
闻言,他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换成是你,也不是不行,下次我们试试?”
瑞文:“……”
完了,他已经听不出来霍利斯是不是故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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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间出来,瑞文在盥洗池边上洗手。
他重复了一遍霍利斯来之前的步骤,又一次将擦手纸叠成豆腐块,丢进垃圾桶。
没了武力压制,他转身,手指霍利斯,小声警告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没有下次。”
霍利斯不以为然,但知道见好就收。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然后绕过面前这个男人,径直来到盥洗池,三两下甩干手上的水。
与此同时,厕所门口,一道身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没有人察觉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瑞文先一步回到会堂。
偌大一个会堂,人几乎走光了,就剩下角落里奋笔疾书的希维尔。
希维尔和瑞文同出一党,两人的工作常常会有交叉,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一来二去,交集增多,比起其他同事,他们更熟悉彼此,私下时不时还会联络,相约出去聚会。
见状,瑞文眉尾诧异一挑。
希维尔工作之余是什么样子,他还不清楚。于是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直接眼见为实。
不出他所料——党里派发的笔记本上,希维尔埋头苦干,笔耕不辍,很快一副生动有趣的四格漫画跃然纸上。
按照阅读的顺序,两个漫画小人先是激烈地争吵,随后每他们越靠越近,直到最后一格,小人的嘴巴像嵌入了吸铁石一般,倏地一下连到了一起。
瑞文瞬间倒吸了口凉气,倒不是因为他看出来这两个漫画形象性别为男,而是这两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今天会议上的两党主席!
希维尔爱好小众,瑞文听她的介绍过,叫什么嗑cp,但她没说过她嗑的cp会这么邪门!
两个主席可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前不久,他还听说他们主席威尔第的下一代都有下一代了。
希维尔这么嗑,合适吗?
或许是他的动静太大,希维尔手一抖,纸上两张连在一起的嘴中间,快速擦过一条斜线,仿佛预示了这段禁忌之恋不会有好下场。
cp当场be,希维尔也顾不上她的大作了,她见鬼似的扭头,看见身后是瑞文,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感叹:“是你呀,吓我一跳。”
瑞文才叫她吓了一跳:“希维尔女士,你这……合适吗?”
就不能私下偷偷地画,这是能摆上台面的事吗?
“当然不合适。”希维尔默默合上笔记本,“这不是没被别人发现嘛。”
瑞文无话可说,他抽出希维尔旁边的椅子,也是他的位置坐下,还是不放心,叮嘱一句:“你长点心吧,还好是我。”
希维尔腼腆地点点头:“下次不会了。”
瑞文不置可否,他瞥了希维尔一眼,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两张逐渐靠近的嘴唇,在即将亲到的一刻,画面一转,变成了真人。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至少八个机位为他倾情呈现这个吻。
瑞文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尤其前不久,他刚接了个吻,双重薄荷味也没压住一阵涌上来的反胃。
怪不得希维尔喜欢的作品要影视化了,她就会找他哭诉。
原来二次元照进三次元,真有这么要命。
这副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瑞文无奈扶额:“你还是……嗑点好的吧。”
“我也想啊,”希维尔挠痒似的,挠了挠笔记本封面,“联邦最大的两个党派加起来,就你最好看了,可是嗑朋友太不道德了,我下不去嘴。”
瑞文嘴角一抽,不知道是把他扯进去了,还是这两位她就下得去嘴。
他赶紧默念“罪过,罪过”,编排年纪大的领导实在非绅士所谓,虽然他的本意是想让希维尔嗑点正常的cp。
越解释越乱,瑞文干脆闭上嘴。
“好像不完全是,早上曙光党演讲的那位议员,就长得不错。跟你还不是一个类型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凶,又高又壮,感觉他一个巴掌呼过来,能把我的脑浆拍成豆腐渣。”
瑞文还没来得及为她形象的比喻鼓掌叫好,那位曙光党议员姗姗而来。
他就站在演讲台边上,一如早上的会议,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之前公厕里,霍利斯倚在盥洗池边上,双手环胸,默默注视瑞文离去的背影。
脊背挺拔,肩颈平整,步伐不疾不徐,好似红毯上留时间给记者、粉丝拍照的大明星。
瑞文确实长得很有明星相。
如果真有红毯请他去,估计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明星身份。
耳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视线里,瑞文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口,霍利斯垂下手,转而叉住腰,默数与瑞文错过的时间。
一接到出差的消息,他就心绪不宁,临出发的前一晚,缠着瑞文做到了凌晨。激战过后,他的身体十分疲乏,精神却极度亢奋,久久不肯睡去。
夜深了,他细细端详瑞文,直至天边破晓。
他原本没打算叫醒瑞文,奈何身体随朝阳苏醒,脑子却依旧宕机,捁住瑞文的手不自觉用力,怀里的人一吃痛,迷迷糊糊就醒了。
醒来后,他还没生气,努力撑开一对略微肿胀的桃花眼,语气沙哑中带了点软糯:“你要走了呀,我起来送送你吧。”
今天遭受瑞文指责,霍利斯没有辩解,因为瑞文没有骂错。
当时,他的确和牲口无异。
那天清晨,瑞文一说完,他心想,既然醒了,干脆别浪费,于是缠着瑞文又做了一遍。
瑞文又累又困,全程哼哼唧唧,没力气叫出声,自然无力阻止他。
出发前,他还顺走了瑞文常用的香水。有点眼熟的品牌和拗口的名字。主人出于喜新厌旧的考虑,只购入了试用装的容量,倒是便宜了他。
霍利斯拿起瓶子,倾斜瓶身,瞧见底部的一点残留。瓶子小小一只,在他手里,显得小的更小、大的更大。
他把香水瓶子揣进口袋里,来到马路边上等车。
上车前,他掏出瓶子,喷尽底部的残留,轻微烟熏的檀香萦绕左右。
嗅觉是人脑最持久的记忆触发方式之一。
香水喷洒出来的一瞬间,他幻想出瑞文站在他身旁,直到上车,司机一个喷嚏,把他打回现实。
霍利斯伸向口袋,此刻,空掉的瓶子就静静待在里面。他没想到,一回来就闻到瑞文身上新的香水味道。
他瞥了眼孤零零地躺在手心的瓶子。缓缓吐了口气,揣回兜里,迈开长腿,走出厕所。
时间差不多了,瑞文应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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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已经在会堂里坐下了,目睹希维尔的午休大作,从诞生到毁灭,顺带见识了历史上跑得最快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
余光里,瑞文瞧见希维尔上一秒还兴致勃勃,下一秒就噤若寒蝉。镜片下,他眼波流转,看回演讲台上的霍利斯。
当着希维尔的后背,他朝台上的霍利斯挥了挥手。
霍利斯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面向瑞文,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一直盯着我们做什么?”希维尔更慌了,本来背后说人,还被正主抓个现行,就很尴尬了。
眼下正主不仅不表态,还一个劲地盯着他们,眼神如果可以充当武器,这会儿她和瑞文估计死无全尸了。
这是希维尔第一次见到霍利斯本人,过去她都是从同事嘴里,听见他们拿他和瑞文作比较,由此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比较的话,自然好话歹话都有,不过到底现实里不认识,她就没放在心上。今日得见真人,没想到他的长相和传闻中相差无几,凶也是真的凶。
“他有点近视,大概在辨认我们是谁。”午休期间,瑞文没有设防,真话脱口而出。
希维尔双眼一眯:“你怎么知道?”
瑞文表情空白一瞬,张口就要糊弄过去,希维尔推了推他。
“老天,他的眼神更凶了!瑞文,他要是过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胜算,咱俩搭一起能不能对付他?”
“我看够呛。” 霍利斯习惯晨跑,爱好攀岩,肌肉货真价实,手劲十分骇人,就算他让他们一只手,他们大概率还是打不过。
瑞文不认为短处比不过别人的长处丢人,实话实说,毫无心理负担。
他的思绪被希维尔带着走了一会儿,此刻暗忖,既然这么害怕,就不要当面议论别人了。
希维尔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只听她轻咳几声,话锋一转,音调拔高不少:“今晚相约酒吧,去不去。最近杰米、艾米莉和西蒙总问我,你到底忙什么,忙到酒吧都没时间去了。”
鬼知道瑞文在忙什么,可能威尔第安排工作的时候,单单漏了她。
她对外的身份,可是瑞文的亲戚。
瑞文还没来得及追问杰米、艾米莉和西蒙是谁,演讲台上的人影一闪,眨眼间,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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