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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困吗?”
陆时隽还真不困,他现在清醒的都能去分尸了!
他不语,沈卿就觉得古怪,只好起身,可当他走到陆时隽身旁,看着他拆开的那些星星,瞳孔骤然一缩。
沈卿当然知道这些星星是谁叠的,也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内容。
因为这些东西,是他亲手写的,更是他亲手叠的!
从前刚发现自己心意时,满腔爱意堵在心口,无处发泄,又怕被发现,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他用左手写下这些话,又将少年的爱意折成星星,小心的保存了起来。
再后来,他渐渐成熟,已经能很好的藏住自己的心意,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个玻璃罐。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陆时隽翻出来,还当着他的面,全都拆开了。
“你,哪里找到的?”
陆时隽眼睛赤红,声线中压抑不住的愤怒,几乎从齿缝中碾出来,“卿卿,乖,告诉我,这是谁送你的。”
第63章 陆狗,你完了!你彻底完蛋了!!
沈卿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被他深埋起来的秘密,会被陆时隽发现。
他苍白着一张小脸,双唇微动,可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除了一些极短的气音,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这个时候,他不说,陆时隽也会自动补全。
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卿,一眼不眨,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不过到最后,看着好友惨白的脸,他还是心软了。
好友能有什么错呢?
又不是他去告白,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妄想勾引他!
他的好友那么美好,漂亮,完美,谁会不喜欢呢?
但谁要喜欢到他面前,他会忍不住,不择手段,弄死对方!
“好了卿卿,吓着你了?”陆时隽将骨子里的戾气收了起来,他重新勾起唇,只是手里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的。
被拆开的星星纸条在他粗暴的动作下,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纸条变得破烂不堪,就如他少年时期的暗恋……
沈卿眼眶发涩,忍着浮上心头的破碎,连装模作样的假笑,都扯不出来了。
“陆时隽,可以把它们放好吗?”
陆时隽攥着纸条的手,骤然收紧。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随着沈卿的一句话,再也克制不住,陆时隽暗下眼眸,“为什么?卿卿很在意那个人?”
沈卿不想说谎。
少年时期的他,自己又怎会不在意。
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岂不是连自己都在欺负少年的他。
“在意。”
“很在意。”
沈卿抬起头,眼眶的涩意再次冒头,湿润的水汽蔓延,让他看起来十分悲伤。
陆时隽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的他不知所措。
他不敢置信,方才装出来的豁达,全都不见了,就连握着纸条的手,都微微发颤。
“什么意思?”手背爆出了狰狞的青筋,陆时隽眼里再无半分温度,“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我认识吗?是男的还是女的,是我们的同学,还是校外其他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
陆时隽刨根问到底,恨不得重现当年的场景。
他一步步地朝着沈卿走去,恐怖的压迫感之下,沈卿只觉难堪。
“陆时隽,你的问题太多了。”
“不管怎么认识,不管是男是女,都已经没有后续了。”
他的暗恋,随着少年时代的结束,也结束了。
沈卿收拾好情绪,伸手试图把陆时隽手里的纸条抽走,就算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他也想体面的退场。
但显然,陆时隽不这样想。
在看到沈卿伸手的那一刻,陆时隽全身都被愤怒包裹了。
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居然妄想占据好友美好的回忆,他也配?
撕拉……
一声极轻的声音出现在了卧室。
陆时隽看着撕成两截的纸条,心中只觉得畅意,那个家伙,就应该像这条破纸一样,断成两块!
不,两块都便宜他了,碎尸万段得了。
但面上,他还是装出了一副惊讶与懊恼的样子,“卿卿,对不起,它坏了。”
说到这里时,他的唇角都差点没压住。
断了好,最好一把火烧了,就连灰,他都要扬了。
沈卿的心,随着这张纸条的断开,也裂了一道口子。
胸腔里的钝痛让他难以呼吸,他盯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纸,虽然星星有很多,纸条也有很多,断掉的也只是这一条,可上面的内容……
——我能偷偷喜欢你吗?
沈卿握着纸,怔怔地发呆,最终,他忽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他的眼眶落下。
一滴又一滴,根本控制不住。
时隔数年的暗恋,这一天,也算有答案了。
看来是不能喜欢了。
“坏了……”沈卿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流的整张脸都湿了,就连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丢了吧。”
他突然的放弃,泪流不止的模样,让陆时隽慌乱不已。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卿,崩溃的让他心都阵阵抽痛。
“对不起,卿卿,对不起,你别哭。”
他该死!
是他做错了事,惹哭了卿卿。
“卿卿,你别哭,我帮你把它重新拼起来。”
陆时隽承认,他吃醋,他醋那个人占据了沈卿那么重要的回忆,更吃醋在他毫不知情的地方,竟有这么一个人。
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卿,重要的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沈卿。
“胶水呢?家里有胶水吗?”陆时隽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胶水,最后一无所获,甚至在大半夜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买了。
沈卿眼泪掉的视线都模糊了,都没注意离开的陆时隽,等他回来,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陆时隽出去的急,连外套都没穿,南方的天气,虽然偶尔会下雪,但更多的情况是下雨。
夜晚,淅淅沥沥的雨,把他全身都淋透了。
他却浑然不在乎,而是握着刚买的胶水,焦急的打算复原。
手上有雨,湿哒哒的,陆时隽先擦了擦手,确保手上没有水了,又小心翼翼地取下沈卿手里的半截纸条。
“卿卿,求你了,你要生气,你就打我。”
“一顿打得不够,那就打两顿,打到你满意为止。”
“是我该死,只要你别哭,我什么都可以。”
陆时隽第一次弄哭沈卿,无助的像个孩子,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害怕好友以后不理他,害怕两人有隔阂,急忙把纸条粘起来。
胶水不会马上干透,他就仔细地用嘴吹,直到吹到半干,又看着书桌上被他拆的到处都是的纸条。
“卿卿,我帮你复原。”
“我帮你把星星重新叠好。”
那人叠了星星又如何,送给了好友又如何,他只要能覆盖他的痕迹,以后,卿卿的回忆里,就只会是他。
沈卿的伤心,从来不是大哭大闹,这种隐忍克制,无声无息的掉眼泪,让陆时隽恨不得跪在他的面前。
可他知道,沈卿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跪了,也是在逼他。
陆时隽不想这样做,他笨拙的粘纸,又因为不会叠星星,还手机搜索教程,怕再把纸条撕碎,又用了其他纸条练手……
沈卿看着这一切,目光逐渐平静。
“陆时隽,算了。”
第64章 陆总,还要把灰扬了吗?
“不算!”
“不能算!”
陆时隽急的声音都大了,虽然不知道哪个该死的贱人到底是谁,但他有种预感,如果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他跟沈卿,可能也就要算了。
他不许!
他要跟卿卿,永远在一起!
他都不敢想,如果以后的日子没有好友,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卿卿,我声音太大了,吓着你了。”
“你别担心,我动手能力很好的。”
哭完之后,沈卿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红地,睫毛也湿漉漉地,带着未散的水汽,像个小可怜。
陆时隽看的心都疼了。
他真该死,把好友弄哭了,还哭这么惨。
“卿卿,你去睡觉,天不早了,睡醒了,东西就复原了。”
Alpha向来大大咧咧,让他安静坐在那做这些精细的活儿,对他来说就是煎熬,但现在陆时隽没有半点不耐,眉宇间全是对方才手贱的懊恼。
他就不该撕坏。
如果没有坏,这罐星星就只是一个回忆;坏了,就不一样了,将会是一个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陆时隽冷静下来后,智商终于占据了高地。
沈卿看着他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差点扯破纸条,又一脸后怕的样子,本来情绪就复杂,现在又觉得好笑了。
他跟一条笨狗生什么气。
他到现在,都一无所知,他能有什么错,不过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陆时隽,天不早了,你身上湿透了,去洗澡换衣服睡觉。”
迟来的关心,让大狗差点哭出来。
整整一个小时,卿卿终于开始关心他了,陆时隽克制了许久,这一瞬全都成了委屈。
他又吵又闹,无非是想占据他的全部。
他承认,他自私又卑鄙,愚蠢又小气,可他就是舍不得放手,让他放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卿卿。”他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没忍住,又上去把人死死地抱在怀里,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我好怕你不要我。”
陆时隽全身都湿透了,这个拥抱对沈卿来说,也是潮湿的。
可他没有把人推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他圈着自己的腰,任他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只是后来,他察觉到肌肤上传来了一阵阵地温热湿度。
“陆时隽,你……哭了?”
小狗不承认,小狗哽着声,大声否认,“我没哭!”
沈卿的心,被这颗温热的眼泪砸的猝不及防,掀起了一丝涟漪。
他叹了口气,终于是给了一点回应。
他伸手,拍了拍陆时隽的后背,“好了,是没哭,是眼泪自己不听话。”
小狗更委屈了,不过除了委屈,更多的是后怕。
方才的卿卿,好像要碎了。
“卿卿,对不起,把你弄湿了。”陆时隽方才没控制住,他觉得再不抱一下,他会疯的,现在理智重新回归,看着被他弄湿的沈卿,又怕他生病,“你快去重新换件衣服。”
沈卿穿着纯棉睡衣,这会儿上衣的确是湿了,不过与陆时隽相比,这点湿度都不算什么。
“我去换衣服,你去洗澡。”怕人不肯听,沈卿拽着人,直接把人往浴室推。
这一下,陆时隽总算愿意乖乖洗澡了。
卧室重新恢复平静,沈卿看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纸条,还有罐子里几颗折好的星星,突然有些放下了。
陆时隽在不知情的时候,扯坏了少年时期的他,又缝缝补补,试图把他拼起来。
至少,他喜欢的人,没那么糟糕。
沈卿曾见过一些爱慕者小心翼翼地将感情奉上,得到的回应,却是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对方轻蔑,嘲讽,甚至是践踏。
星星是他折的,字也是他写的。
现在,由陆时隽拆开,再由他折回去,就好像把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沈卿看着玻璃罐,看着里面寥寥几颗星星,目光出神,忽地,浴室里响起了陆时隽的声音。
“卿卿,我忘记拿衣服了。”
“卿卿,你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沈卿收回视线,连忙应声,“好的,你稍等。”
陆时隽的衣服早就从行李箱里收拾出来,现在正挂在沈卿的衣柜里,他熟练地取下衣服,还有内裤,就是不知怎地,目光扫到那盒已经洗干净的红内裤上面。
他沉吟片刻,最后果断拿上一条。
沈卿知道这家伙讨厌大红色,现在,就当欺负小狗,欺负回去了!
他拿着衣服,打开了浴室门的缝隙,正想用一只手把衣服递进去,谁知陆时隽突然就大咧咧地打开了浴室门。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沈卿都傻了。
“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开门了?”
陆时隽身上就裹着一条浴巾,闻言,不解道,“怎么了?大家都是男的,虽说第二性别不同,但区别又不大,而且我们可是自己人。”
这该死的直男发言。
沈卿嘴角狠狠一抽,无语地将衣服塞到他怀里,“咱们还是见外一点吧。”
陆时隽听到这话,天都塌了,衣服都来不及穿,连忙拉住人。
这一拉,他发现沈卿就没把那件湿漉漉的睡衣换下来。
他表情一变,“卿卿,你怎么没换衣服?”
沈卿,“家里有暖气,一会儿就干了,不用换。”
“那不行!”陆时隽就这么裹着浴巾,一手拿着自己的干净衣服,一手拉着沈卿的手,把人往衣柜前带,“生病了怎么办?”
沈卿忍不住瞪他一眼,想说自己衣服湿了,是谁害的?
结果一眼瞪过去,满眼都是结实的肌肉,沈卿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他好不容易想明白,都放下这段感情了,现在拿这个考验他,要不要这么刺激。
“我没那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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