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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只是概率。”萧鸣休急切道。
“所以你是在赌那百分之一的概率?”
秦故从黑色的西装口袋里掏不出任何东西,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想到,在侄子的订婚宴上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朝四周看了看,很快发现地上那团突兀的“垃圾”。
“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应验了,你觉得很奇怪?”秦故面无表情地说些风凉话,将皱巴巴的“垃圾”捡起。
方方正正的纸盒已经彻底变了形,棱角被捏得塌陷下去,褶皱的纸面上还留着清晰的指印。
秦故把纸盒展开,确认了名称,再掀开已经破裂的上顶盖。
本该是圆整的白色药片,此刻全成了细细的粉末,混着几片破碎的药渣,簌簌地沾在纸盒内壁上。
秦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着阮其灼离开,萧鸣休的信息素也被他挣扎不可分辨的情绪所影响,渐渐消散。
萧杞天走上前,对着秦故说:“我去外面买药。”
“算了。”秦故丧气地摆了摆手,“你开车了吧?”
萧杞天点头。
“直接带他去医院,看下腺体情况。”
“这么严重?”萧杞天有些吃惊。
“都说契合度为零了,能不凑一起就别凑一起,这还是另一个人腺体损伤放不出多少信息素,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秦故一口气说完,言罢又看向给他额外增加工作量的萧鸣休。
Alpha眉峰紧蹙,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远,里面的暴怒和震惊均已消弭,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茫然。
秦故将已毫无用处的药盒连同粉末一起扔进垃圾桶,随后从口袋里拿了张湿巾擦手。
“而且你看他这失了智的模样,去检查下总不会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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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氛围依旧,高门贵族的几个同辈和长辈在喜庆的日子里说些互相追捧的客套话,再彬彬有礼地互相敬酒。
在国外呆久的沈故知对国内的宴会文化还处于适应阶段。
按照阮路的教诲,这样的场合在他以后的从商生涯中只多不少,奈何他年龄尚浅,脑子里冒出的鬼主意让他总是心安理得地曲解舅舅的意思。
既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识这样的场景,逃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跟着萧杞天过来的本意是关怀自己亲爱的表哥,并体贴地送他去医院,再在他情况好转但情绪依旧低落的好时机下,诱惑他详细讲讲刚才和萧鸣休的经过。
但有人捷足先登,搂着阮其灼直往前走时目不斜视,怕是都没注意到投奔到他们这边阵营的还有一个沈故知。
被忽视的某人撇撇嘴,快走几步跟上,歪着头问阮其灼:“要去医院吗哥?我开车来的,要是难受我送你去。”
阮其灼脸色还是苍白,浅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他眼神呆呆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阮其灼道,“我没那么严重,缓一会就好。”
他拒绝时的嗓音凉薄,刚说完旁边的陆洛言就一脸急切地再度询问:“哥哥不要逞强,真的没事吗?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阮其灼攀着陆洛言的手臂缓和他的情绪,罢了又平静神色,朝着沈故知道,“你先回去吧,这边没什么事,我也开车来的,一会直接回家就可以。”
再装迟钝也没用,傻子都能看出来阮其灼这是赶人了。
沈故知有些伤心,他直起腰,怏怏道:“那哥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再打电话给我,身体好一点了也告我一声。”
他说着看了旁边的陆洛言一眼,虽然不清楚这个小鬼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一个刚成年的Alpha,连个驾照都没有,怎么就比自己还得阮其灼信任了。
阮其灼:“好。”
沈故知同样嗯了一声,走时安慰自己至少宴会的饭还不错。
沈故知沿着原路返回,过了个拐角就不见踪影。
“哥哥刚才那么难受,怎么可能缓一下就好?”
陆洛言根本不信他劝退沈故知的那套说辞,等人一走就凑近阮其灼耳边,想让他就算心里再别扭也兼顾一下自己的身体。
二人现在所处的区域是宴会厅后方的小花园兼停车场,周围的空地上都是停泊的车辆,往前一段路程的街道上过路人很多,有不少被建筑的外观吸引,朝这边看时总能注意到依偎着的他们。
身体酸痛像是被一个几千斤重的铁锤反复敲打,阮其灼没力气说话,面对男生饱含担忧的喋喋不休,他只觉得聒噪。
“找个没人的地方。”阮其灼道。
陆洛言咬着下唇,看到阮其灼皱紧的眉头,即便心里再不解,也只能照他说的行事。
他胸口打颤,在四周找了一圈,终于寻到一个靠近通道侧的独立卫生间。
阮其灼身形发软,走路时步态不稳,需要时刻搀扶着;他的脸色也不好,额前的冷汗阵阵,神经抽痛青筋浮现,连嘴唇都没有丝毫颜色。
陆洛言担心的简直想哭,他将对方难受却不愿意去医院的行为视作“自虐”,可那个满口脏话致力于用侮辱他人让自己心安的Alpha,到底哪里值得他难过成这样?
豪华宴会庄园的卫生间外墙和周边绿植搭配,前不久刚有专人巡检清洁,干净且私密性强。
陆洛言确认里面没人,将阮其灼送进去后,脚步停在门槛外。
他颇有些手足无措:“我需要做些什么?”他低声问,以为阮其灼是想找个封闭的场合大哭一场,或者将积压已久的信息素释放一下。
看他这副模样,阮其灼气得简直想骂人:“站外面干嘛。”
下一秒,不等陆洛言反应,对方扯着他衣领将他拽进来,随后猛扎进他怀里。
阮其灼双手捆住他的腰,不论上身还是下身,几乎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
陆洛言身体瞬间僵硬。
“锁住门。”阮其灼的声音沙哑。
陆洛言手忙脚乱,一面扶着阮其灼的腰,一面听话将门关紧落锁。
近几日降温明显,天气寒冷,陆洛言可谓是年轻人中健康养生穿搭的典范,阮其灼在他胸前闷了一阵不满意,又伸手去拉他的衣服拉链。
“哥哥?!”陆洛言吓了一大跳,赶忙握住他的手,“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做。”他嗫嚅着说完,看向阮其灼稍显朦胧的眼睛,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连个外套都没脱,吓成这样干嘛。阮其灼真是被他谨慎小心的模样气笑了。
“放点信息素。”阮其灼道。
他只解释了一句,之后也不管陆洛言脑子里存了什么黄色废料,强势地将他的衣服拉链拉开一半,踮起脚尖钻在他脖颈间,闻能让他心神愉悦的来自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急切地渴望这个味道。
原本疼痛的身体在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演变为酥软的痒意,像有无数只小虫在他浑身的骨头处钻咬。
颈后的腺体微微发麻,阮其灼喘了两口。只靠嗅闻带来的效果果然还是有限,阮其灼抬起头,看到男生略带诧异的眼神。
踮脚尖会累,阮其灼皱着眉,发现年纪小的Alpha真的很不识趣。
后颈的衣领被猛地束紧,力道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羞恼。陆洛言被扯住衣领后下意识地俯身,阮其灼冰凉的唇瓣撞上来。
“唔——”
阮其灼的动作幅度很大,陆洛言呼吸一滞,他不自觉抬手抵了一下,被早有预料的阮其灼拉着腕骨放到他的后腰。
手心里的腰身缓缓往前磨蹭着,唇舌相触,身体的各处都开始变得温热。
阮其灼很满意这样亲密的接触,手臂渐渐攀住男生的肩膀,接吻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发出暧昧的呻。吟。
陆洛言耳根唰红,他再想不到别的,在当下,唯一能确信的是,阮其灼在吻他。
现在阮其灼在吻他,这样就足够了。
第57章 纠结彷徨
信息素抚慰进行了约半个小时。
结束时两人的嘴唇都像是水光波澜又清亮的红色玛瑙。
陆洛言沉醉在阮其灼给他的亲吻中,内心却雷雨大作,一旦怀中的温热抽离,被风暴席卷的破碎感又重新复生。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怎么会刚好过来?”
陆洛言瞳孔紧缩,看到阮其灼问他话时眼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因为......”陆洛言停顿了一下,他用力攒起指尖,待疼痛将发懵的情绪剥离后,才接受没有其他借口可以用的现实。
“在被姐姐接走的当天,我就想哥想得受不了了。”他一五一十地说道,“所以等下午姐姐走后,我又偷偷溜了回来,结果在单元楼下...碰到了上次在家里出现的那个alpha。”
男生低着头,一副做错事在认罪的模样。
陆洛言半天没继续说话,像是在等他审判一样。阮其灼只能靠猜测帮他补足:“所以是秦炀跟你说了他订婚的消息,还告诉了你地址?然后还说了萧......”
“对!”陆洛言突然打断,“他说哥会参加他的订婚宴,还说哥哥看到他订婚会吃醋,要我亲眼去看看,来证明哥其实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陆洛言一口气说完。
阮其灼被他突然提升的音量吓了一跳,但看他皱眉说完全程的模样,又以为他是嫌秦炀的招式幼稚、无聊。
“倒是也能说得通。”阮其灼抵着下巴揣度。
从陆洛言的视角来看,一个和自己男朋友做过、不久前还招摇地出现在家里的alpha,对他树立起敌意确实很合情理。更别说,秦炀那人是嘴炮功夫,必然说了好些意味不明的话来招惹陆洛言不快。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阮其灼抬头,又问。
陆洛言道:“在微信上问你的时候我刚到。”
他说着松开手指,移开视线,“我本来不想来的,因为不信他说的,哥会同意跟着他一起逃婚私奔,后来还是因为想哥,就觉得过来看一下也没关系。”
“私奔?”阮其灼听笑了,他嘴角往上挑了挑。虽然陆洛言说了不信,但看他如今纠结羞涩的模样,当时有没有被吓到还另当别论。
阮其灼舒了口气,看着男生微微蹙起的眉头,总觉得陆洛言的低气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刚才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阮其灼手指按向还在隐约泛起酸楚的后颈,有些好奇听到萧鸣休那番话的陆洛言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陆洛言这才抬起头:“哥哥说那个嘴臭...”他哽了下将余音掐灭,重新形容,“说话难听的alpha吗?”
阮其灼挑了下眉,没吭声。
陆洛言偏开头,眉眼间浮现出不满和气愤:“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凭什么那么说。哥哥明明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做过。”
“你觉得我不是他嘴里那种人?”阮其灼紧接着问。
他又想抽烟了,但在密闭的空间里,陆洛言清冽的信息素比尼古丁更快、更有效地疏解了他的疲惫和焦虑。
“当然不是!”陆洛言道,他用着肯定的口吻,“哥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就算他不理解也不应该那样曲解诋毁,他太自以为是了。”
陆洛言脖颈通红,说话时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垂在身侧。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到他义愤填膺的神色,阮其灼淡淡回应,“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我的歉意确实挺虚伪的。”
如果今天陆洛言没出现的话,或许还能为他“不推崇超优质”的说法遮掩几分。
但这个有腺体存在的omega躯体,就是会因为超优质信息素而变得享受、饥渴,天生的本能让他在面对萧鸣休的指责时说不出一句用以辩解的话。
再其他的什么,也没必要斤斤计较了。
毕竟他名声一向不好,说他“床伴三天一换”、“和倾韵出现过的大半儿人都做过”的言论数不胜数,萧鸣休有所耳闻又信以为真,也是在他意料之中了。
“你现在打算去哪儿?”阮其灼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中午一点半左右。
手机上存了几条消息。
几分钟前,沈故知发的:萧家那两个和秦故好像都走了。
还有更久之前秦炀发的:你们现在在哪儿?
阮其灼咽了咽口水,看了后没回复,将手机重又塞回衣服里。
陆洛言半天没给他回答,阮其灼抬起头,注意到他像是中了邪似的,用右手的大拇指指腹用力抠弄着左手虎口部分的皮肉。
“洛言?”阮其灼又叫他,发现在他没意识到的这段时间里,虎口部分已经印出了血淋淋的月牙痕,“松手,干什么呢,你不感觉疼吗?”
他夺步上前,将陆洛言交叠的两只手分开。
阮其灼低着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伤势如何,陆洛言突然反手捆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他脸色有些苍白,面上却没有任何不适的神情,反而有些急切,“哥哥真的感觉好点了吗?会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要不然还是再去趟医院,我和哥哥一起检查一下。”
陆洛言还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阮其灼心想。
他歇口气,张开手掌握住陆洛言摸起来冰凉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我真没什么事,他是超优质我是劣质,都是因为信息素差距甚远才会反应那么大,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哥哥以为是这样?”陆洛言突然开口打断。
阮其灼有些诧异:“不然呢?”
萧鸣休手术成功,如今已经是个健康且强大的超优质Alpha。早在他回来前的数月,阮其灼就考虑到了他们二人初见时会是怎样的剑拔弩张、硝烟四起。
萧鸣休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分化成超优质Alpha,如今经历千难万险终于如愿,自然要在阮其灼——这个他成长途中最大的绊脚石身上,宣泄下积压多年的愤恨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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