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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舍?要是宿舍能住的话晏行秋还至于搬出来租房子住吗?
自己当初来雍城都算是偷跑出来的,家里一分钱没给过学费什么的全靠晏行秋自己努力,现在房租莫名其妙涨了五百晏行秋都没说什么,大不了挣,这有什么,可房东一而再再而三的态度转变才是让晏行秋恼火的真正原因。
事已至此晏行秋只能先跟苏泚那边请假说自己来不了了,苏泚随和的要死,甚至都没问一句原因便说:“行啊,要是有困难就跟我说。”
“嗯。”晏行秋垂着眼,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有些辨不出他真正的情绪,“谢谢姐。”
“这有什么……没事我挂了,我忙着呢。”苏泚话是这么说,挂起电话来比谁都快。
晏行秋也不意外,一开始苏泚就说他只用来三天就行,但迫于晏行秋多年的职业素养,他还是觉得请个假比较有必要一点。
水木清华这个房子他住了差不多快一年了,当初录取结果出来后晏行秋直接拿着录取通知单搬到了雍城,刚好有个空房子,再加上离雍大也近,晏行秋没多想就直接租了。
现在让他重新找房子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怎么找。
雍大里面固然有些家属楼招租,但是在晏行秋看来住家属楼和住宿舍没区别,只要是和人在一起合租他就不舒服,可问题是雍大周边除了水木清华好像也没什么房子了。
晏行秋一边打包行李一边思忖,要是范围再大一点通勤方不方便暂且不说,就雍大这个地理位置来看,租金都是成指数上涨的。
晏行秋没办法把一个月的工资全折一半送给房东,不然别说吃饭了,他感觉自己连下个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
“艹……”
总之不管怎么说,还有半个小时房东就要来收房了,好在附近不缺酒店,先住酒店也是能稳一稳的。
晏行秋没多说,想在跟前找了个最便宜的酒店订了一晚,结果今天还满房了,要定也只能明天定。
他坐在沙发上纠结地咬着指甲,等待着房东过来进行最后的审判。
咔哒一声,是房东。
晏行秋起身朝他点了点头:“一些必需品我自己已经装好了,门口的纸箱里是我买的东西但是带不走,你看如果你有需要的就留下,没有扔掉就行。”
本来房东以为势必要大闹一场了,谁知晏行秋确实这个态度,乖巧得不像话。
“你……”房东看见晏行秋脚边放着一个箱子,语气不太自然地问:“就一个箱子啊?”
“嗯。”晏行秋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桌面上,“要验房吗?不用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间还早,没到晏行秋需要去烂巷上班的时间,问题是现在除了烂巷之外晏行秋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实在不行就去烂巷呗,大不了给苏泚开个门什么的,他总之也是乐在其中。
房东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说不用验房,当然也没继续留晏行秋,晏行秋便拖着箱子离开了那个他已经住了小一年的出租屋。
事到如今他只想着要先给自己找个地儿住,周围的酒店几乎都订满了,今天晚上势必是没着落。
艹了,这逼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甘霖皱着眉送走一位患者,脑子里也全是这句话。
他只是想问问这位患者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寒性食物,患者起手开大:“诶呦我们那个年代哪像你们啊?”
这谁躲得了?
甘霖为了自己不吃一个投诉,只好面色不改地耐心听完这长达半个小时的吐槽,再送走直接还要被年龄歧视一下。
中医这个职业且不说是越老越吃香,只是看脸的话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占优势,更不要说甘霖这种二十多岁一看就像大学刚毕业的人。
这个患者走了之后门口就没有其他等待的患者了,甘霖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活动眼球时视线落到笔筒里那支钢笔身上。
那天晏行秋刚走甘霖就把钢笔取出来放在笔筒里,这支钢笔他经常用,但自从那天后,甘霖像是刻意引导自己不去注意那支钢笔一样,一直撇在里面只用水笔写病历。
也不知道那个小孩这几天在干什么。
甘霖扒拉两下朋友圈,刚好看见晏行秋发的最新一条,是一张马路牙子的图片,细看好像还能看见一个轮子……
轮子?
这小孩干嘛呢?
学滑板?
甘霖懒得多想,把手机又扔回兜里。
话是那么说的,但当天下班后甘霖却开着车到了太阳市,一直开到廊桥底下时他还在给自己洗脑,说没事的没事的,自己就是来喝点酒而已。
“喝点酒吗?”苏泚拿着杯子问他,视线越过晏行秋落在他旁边的箱子上,“你这是……要去旅游?”
“不是……”晏行秋不知道要怎么跟苏泚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苏泚开这个口。
开能不能让自己在烂巷住一晚的口。
“那你拖着箱子干嘛?”苏泚皱着眉,用看傻子的眼睛看他。
“呃……就是……”晏行秋还没就是出来什么东西,就被门口的一道男声打断。
“缪斯——听说你招了个驻唱?”
苏泚听到这话视线也跟着到了门口,没有再深究晏行秋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话。
晏行秋见状也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去。
来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即使没有明显标签却依旧看着剪裁得体价格不菲,脸上带着银质半框眼睛,袖口挽上去几折,露出手表和几串手链。
“嗯哼。”苏泚见到他后明显心情都好了不少,“你因为这事过来的?”
“差不多吧。”陈希文笑着朝晏行秋扬了扬下巴,“你好,我是陈希文。”
“晏行秋。”
“小伙子看着挺酷啊,唱什么的?”陈希文自然地跟他攀谈。
晏行秋回:“什么都唱,看顾客喜欢听什么。”
苏泚看出晏行秋的尴尬,便伸手在陈希文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了你,装什么呢都吓到小朋友了。”
当天晚上除了吧台的地方多了个陈希文之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人还是很少,还是唱一首歇半个小时。
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门口突然进来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甘霖。
此时的晏行秋还正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扫和弦,在看见甘霖的一瞬间手都停了。
幻觉吗?
谁知甘霖压根儿没看他,自顾自地走到吧台前点了杯果汁然后开始玩手机。
一直玩手机……晏行秋唱得时候就盯着甘霖看,然后发现自己唱了多久这个人就玩了多久的手机。
由此可见跟自己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晏行秋有些失落,在即将把吉他收起来时甘霖却神奇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微张,好像是要说点什么,是要说什么?
吉他声戛然而止,整个酒馆只剩下低沉的爵士乐,就连人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都盖不过去。
“帅哥,可以点歌吗?”甘霖笑着看他,语气中没有疏离也没有隔阂,但也没有过分的亲昵。
苏泚没交代过这个,一时间晏行秋自己也拿不准可不可以。
“老板没说。”晏行秋舔了一下有些干的下嘴唇。
“点一首五十,收入都归你。”晏行秋话音刚落,站在吧台后面的苏泚便马上开口,还调皮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现在老板说了。”
晏行秋哼笑一声看着甘霖:“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都给唱吗?”
“唱啊。”晏行秋一笑就会露虎牙,“只要我会唱。”
甘霖没有为难他,随便挑了首热门的流行曲后痛痛快快地把钱扫了过去。
一曲结束,晏行秋蹦蹦跳跳地下台坐到甘霖旁边。
“你怎么过来了?”晏行秋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虽然上一次见面不是很愉快,但是晏行秋一点儿都记不住,只要甘霖在这里他就能立刻吻上来。
见俩人气氛变得不太对劲,苏泚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跑不见人影了。
本来烂巷就没几个人,现在吧台这边更是只有他们两个。
安静得好像全世界都死了一样。
“网上看到这家风评不错就过来了。”甘霖说完自己都不相信,没绷住笑了一声。
嗯,因为想喝酒所以来太阳市了。
嗯,因为山海驻唱不行所以没去。
嗯,专门打听的某个大学生驻唱今晚的场。
怎么不算是风评不错呢?
“哦……”晏行秋有些失落,他还以为真的是因为他呢。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现在甘霖人在这里不是吗,只要能见甘霖一面他就很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苏泚和陈希文不是一对啊啊啊啊啊不要嗑这对,苏泚姐姐有官配,后面会出现的
第7章 捡了个人回家
晏行秋不想让甘霖知道自己现在不仅打两份工,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是他脆弱敏感的自尊心在作祟。
本来就比甘霖小八岁,晏行秋不愿意让自己以一个小孩的身份再出现在他生活中,尤其是不怎么独立的小孩,这会让晏行秋很有挫败感。
要怎么才能让甘霖早点回家呢?
“这么晚回家没事吧?”晏行秋问。
“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小姑娘。”甘霖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第一回合,甘霖胜。
过了一会晏行秋又问:“你明天不值班吗?”
甘霖狐疑:“明天周末啊。”
第二回合,甘霖胜。
“那……”这次晏行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甘霖一个抬手给制止住了。
“等会儿等会儿,你今天怎么一个劲地赶我呢?”甘霖皱眉,语气里透露着不满。
第三回合,甘霖强行终止。
饶是晏行秋再盼着甘霖早点走,可甘霖还是硬生生地坐到了凌晨。
都是千年老狐狸,晏行秋这点道行在甘霖面前都不够看的,虽然甘霖不知道为什么晏行秋要一直赶他走,但是反其道而行之总会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晏行秋在苏泚旁边绝望地擦着吉他,叹气声大到苏泚都频频看他,更不要说甘霖能不能听见了。
眼瞅着马上关门,晏行秋实在是瞒不住,终于老天有眼,甘霖看了眼手机后主动离开了。
在甘霖刚走出去的那一刻,晏行秋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苏泚抬了抬眼皮看他:“你讨厌他?”
“不是。”晏行秋低头,“只是有些事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奥~”一个字被苏泚硬生生的拐出了十八个音调,听得晏行秋浑身刺挠,“你俩还认识啊。”
合着是搁着套话呢。
“算是吧。”晏行秋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和甘霖的这段关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苏泚也懒得问,大概规整了之后苏泚便准备关门。
烂巷落上锁的最后一秒,晏行秋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能不能让我借宿一晚,原因无他,晏行秋实在是好面子。
如果只有苏泚一个人他说不定努努力也就开这个口了,但今天晚上不止苏泚,还有陈希文。
晏行秋不值几个钱的自尊心又反上来了。
下场就是现在的他正坐在路边,面前放着行李箱,在凌晨两点的太阳市数星星。
好在他现在手机还有电,刚才在烂巷充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一划,微信联系人少得甚至都没有突破三位数,更别说找个朋友借宿了。
没事,也挺好的。
至少坐在河边还凉快。
就是蚊子多了一点而已,也不是不能忍。
忍……忍个屁啊!
晏行秋现在只想破口大骂所有人:
去他妈的傻逼辅导员,去他妈的傻逼房东,去他妈的傻逼同学,去他妈去他妈去他妈去他妈去他妈……
“怨气这么重呢?”
一个在他以为现在已经该到家的人停在他面前。
先是一辆白色的轿车,然后驾驶位缓缓降下车窗,露出甘霖精致的脸。
“你这是……逃难?”甘霖挑了一下眉尾。
“我……”一句脏话还卡在嘴边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地给晏行秋梗住了。
甘霖在烂巷的时候就发现晏行秋脚边放着个行李箱,一开始只是有点怀疑没放心上,都已经回家了越想越不对,万一这小孩真的没地方住了怎么办?
本着能让自己放心的原则,甘霖才开车出来转了一圈,要是晏行秋不在他还能说服一下自己说不定是去住酒店了。
谁知道还真的就在路边捡到晏行秋了。
甘霖打开车门走下来,车里属于空调的凉气也顺着扑面而来,让晏行秋的意识稍微有那么一点回笼。
他小口地喘气,甘霖意识到不对劲后直接伸手抓住晏行秋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将三指轻轻搭上去。
“张嘴。”
“啊?”
“看舌头。”
舌头……这么暧昧吗?
晏行秋有些害羞,原来他的甘霖已经到这种关系了……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
见晏行秋迟迟没有动静,甘霖直接上手掐住晏行秋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看他舌头。
“你中暑了。”甘霖只是扫了一眼便出声。
嗯?中暑?什么中暑?
晏行秋眨巴着眼睛看他,嘴唇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整个人都看着特别无辜。
甘霖受不了晏行秋这样的眼神,尴尬地撇过头:“估计是在外面待太久了,这几天也没见得多凉快,室外都快四十度了你还在外面待这么久,不中暑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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