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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寒的表情是温和带笑的。
21:37
Yann:【谢谢。不过真的不用】
然后严安给李不寒发了条微信。
21:49
Yann:【还在学校忙吗?吃过饭了吗】
隔了很久李不寒才回。
22:53
L:【还在学校~晚上跟项目组的同学一起吃了饭的】
L:【哥哥不用担心我,早点休息】
L:【晚安哥哥】
L:【小狗比心.jpg】
李不寒又在骗他。
看着李不寒的信息,严安心里咀嚼了好几遍门当户对这个词,突然卸了力气。
他对李不寒来说是什么呢?
一个用谎言玩的团团转的傻子吗?
他是农村孩子,从村里一路来到这里不分昼夜的打了六年工,也只不过攒了七十多万,将将购买一辆李不寒喜欢的车。
而这样的车李不寒有很多辆,甚至有更好、更贵的。
可李不寒一辆都没告诉他,只有他傻傻的以为李不寒喜欢但是没有,巴巴上赶着想偷偷买下来送给他。
哪怕要花光他所有的积蓄,他也只想要李不寒高兴。
严安突然觉得很累。
他想,最初为什么来这里呢。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他坐在摇摇晃晃的火车硬座上,憧憬着自己攒够做手术的钱后回家,然后变成一个正常人。
组建一个温馨的、安稳的小家。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从去年九月的那个凌晨,从他遇上李不寒,从他对李不寒动心,心甘情愿的把攒下的手术钱花出去,只想给李不寒买下那辆摩托车开始。
一切未来都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崩塌。
严安垂着头坐了很久,久到捂着眼睛的手指缝结出了雾气。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却对一个骗子动了真感情,甚至想养一个比他富有无数倍的有钱人。
严安不再执着于李不寒的解释了。
再纠缠下去,得到的也只有谎言。
况且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就像云与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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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严安联系了买车的销售。
02:21
Yann:【你好,遇到了些意外,那辆车我不要了。可以帮给我转卖出去吗?给你五千中介费】
那边回得很快,这么晚了还在兢兢业业的回顾客信息。
4S店销售:【啊?怎么突然不要了,严先生,这车很难订到的,您也等了这么久。不过转卖的话是很好卖出去的,您不再考虑这辆车了吗?】
Yann:【不了,谢谢。要送的人已经有这辆车了】
4S店销售:【好的严先生,你付的定金我会原路给您转回去的~如果以后您有其他喜欢的车也可以联系我预定哦~】
Yann:【谢谢,辛苦你了】
发完消息,严安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只是走错了一段路。
现在他需要把错误改正,走回正确的路上。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严安发现自己在这住了六年,却只有一个背包的东西需要带走。
其他使用过的东西他简单的装进了几个大纸箱中,房租还有大半年,这些东西先放在这里吧。
有需要的话再联系搬家公司来取。
严安想着,掏出手机订了最近的回家的火车票。
他已经六年没回家了,这次严安买的卧铺票。
凌晨六点十七,严安背着包上了火车,然后掏出手机,给李不寒发了一条微信。
Yann:【我们分开吧,李不寒,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发完这条消息严安就把李不寒拉黑了。
严安熬了一宿没睡,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着火车外慢慢移动起来的景色有了一些困意。
他想,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睡着就好了。
第19章 千里追妻
十三个小时的火车,足够人坐到无心情爱,一心只想快点到站。
尽管是卧铺,严安还是坐的生无可恋。
本来还想睡觉,结果也不知道是哪几个车厢,吵吵闹闹似乎一直在打牌。
不过本来也是白天,严安实在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位置是下铺,还是挺方便的。
到了Z市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严安好多年没回家乡,但是九点多,也没了能到县里的大巴,只能随便找了个小酒店睡了一宿。
临近年关,酒店价格也贵了很多,但是这家还是挺干净的。
经历了混乱又复杂的两天、又在嘈杂的火车上奔波了一宿的严安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然而刚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着陌生的号码,严安懒得接。
八成是李不寒。
其他根本没谁会给他打电话,他朋友也都是发微信。
上滑到后台懒得理,进入微信看了眼,没什么重要消息,给几个问他怎么这两天没上班的一起跑外卖的朋友回了几条消息后就放下了手机。
也许是回到了久违的故土,严安洗完澡后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看了眼手机,又多了几十通未接电话。
严安烦的不行,难道还得换个手机卡吗?
简单收拾了下,买了张回乡下的大巴票,严安只想快点回村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来市里医院做个检查把自己身下多出来的器官去掉。
坐完大巴,又拦了个三轮,颠簸了一路后总算到了奶奶在村里给他留的两间小平房的院落门口。
六年没住人,锁也有些锈了,好不容易找出钥匙打开,推开院门一看,本就破破烂烂的房子更显的像个危房,不大的院子里一共两间小屋。
严安站在门口心情复杂,最终还是放下行李,收拾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收拾出了个能住人的样子。
严安的小破院落离村里其他人家都远,自然也难买到什么吃的,乡下村里也点不了外卖。
看着天已经黑了,严安正打算饿一宿明天再去买点米和菜什么的,突然听到有人敲院子的门。
严安有点疑惑,谁会来他家?况且他也才刚到家。
打开门一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发小的陈青松。
“小安、俺从城里回来的路上远远见着恁这院灯亮了,就来看看是不是恁回来了…没想到恁真的回来了!”
陈青松见他开门后有些激动。
他们已经六年没见了,村子里接网也就前两年的事儿,因此俩人也有好几年没怎么联系了。
“是啊。这不快过年了,就想着正好回来住段时间。”严安看着昔日的好友也有些高兴。
“那恁刚回来,还没吃饭呢吧?来俺家吃呗!恁这住的偏,这个点也买不着菜了吧。”
严安正愁要饿肚子了,这下立刻欣然同意,跟着陈青松一起去他家蹭了顿饭。
在陈青松家吃完饭,许久不见的两人又聊了很久,聊这些年严安在城里的见识、聊这些年村里的发展和变化。
一直到十二点多,两人还有点意犹未尽,约着过几天再聚,陈青松非要送严安回家,说严安没带手机也没个手电筒自己回去多危险。
严安也笑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危险的,最后陈青松也只好作罢,把手电筒给了严安。
冬天的村里十分安静,严安慢慢走在小路上,路也是新修的,一条不算宽的水泥路。
溜溜哒哒走到自家院门口,正打算掏钥匙的时候,严安突然看见墙根下似乎有一团阴影。
眯了眯眼还没看清就见那阴影猛的朝自己扑了过来。
严安被吓了一跳,这村里晚上真有那么危险?正准备肘击黑影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哥哥——”
举起手电筒,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哭肿了眼睛的熟悉的脸。
李不寒。
此时那张一直以来矜贵俊美的脸上还带着蹭的到处都是的泪水,眼睛更是肿的不像样子。
尽管已经知道这小子的风流感情史和欺骗了他的事实,但是看着这张脸严安还是没出息的心疼了。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严安死死皱着眉忍住想给他擦眼泪的冲动。
“哥哥、我可以解释、你不要丢下我,别不要我…”李不寒哭的一抽一抽的,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声音也一哽一哽的,可能是哭了太久,声音还有几分哑。
“先进去。”
严安看着他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把院门打开,拉着人进了屋。
打了盆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找了个烧水壶,还好灶台旁还放着几捆干柴,六年过去居然还没潮。
烧开了水,拿出盆子倒了点,又兑了些凉水,端着回到主屋,示意一直紧紧跟着他的李不寒坐凳子上去。
然后严安从柜子里翻出了新的毛巾,花里胡哨的还带着喜庆的图案,沾了温水拧干给李不寒擦了擦脸。
从严安捡柴烧水,李不寒一直死死盯着他,似乎一眨眼人就会丢下他跑了。
“你跑到这来干什么?”擦干净这家伙的脸之后,严安有些无奈的问道。
意外了一下之后他也就知道这少爷怎么找来的了,像白鹤说的那样的话,有钱有权,查个人的去向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他自认为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况且说的也很清楚了吧,人也拉黑了,李不寒还来找他干什么?他也没什么想听解释的欲望了。
他只想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的误会,根本就不会有交流。
“哥、一开始我确实是被赶出家门了,虽然我也有自己的房子、在那个桥边是个误会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误会之后我心里很着急、就想顺着你的误会跟你再多靠近些…”
“到后面我喜欢上你、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会讨厌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是我自私是我卑劣……”
李不寒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一只紧紧拽着严安的袖子。
“我之前、那些白鹤跟你说的,不是那样的,我是和很多人在一起过、但我连他们的手都没牵过,我发誓!哥、你相信我。”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不得好死、”李不寒还没说完就被严安一巴掌捂住了嘴,“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别故意咒自己行吗?”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骗我了,我提分手,除了因为你骗我这件事一时间生气上头以外,还有就是咱俩差距太大了,明白吗?”
“你也看到了,我是农村人,可能奋斗一辈子也没法给你买一套S市的房子,但是那些我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你一出生就有。”
李不寒急切的拉下他的手打断,“可我是我爱你!我的就是你的!哥、家里给我的股份和资产——我都拟好合同转让给你了、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以后我上班、都是给你打工的。”
闻言严安神色复杂,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不要你的钱,我的意思是咱俩的成长经历、认知什么的差太多了,不合适。我连大学都没上过、你是高材生,我从小跟野狗抢吃的,而你金尊玉贵的长大——”
这次李不寒没打断他,而是直接吻住他,把他要说的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第20章 想开看开
严安被这一手搞得猝不及防,立刻狠狠咬了李不寒一口,结果这人混着自己的血继续勾着他舌头纠缠。
过了一会才松开他,“所以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的只是那个装出来的身无分文的我吗?如果我变得有钱有地位,哥就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哥说讨厌我骗你、讨厌我的卑劣我都认…可是为什么哥因为我无法控制的身世而拒绝我——”
严安愣了,最开始他确实生气于李不寒骗他、也怀疑过李不寒的感情。可是没想到李不寒跑这么远来追他,他信了对方的感情,却又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想推开对方门
为什么他能接受身无分文的李不寒,却没法接受身世显赫的李不寒呢?
“我跟家里断绝关系好不好?哥、这样我就跟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了!”李不寒像是突然找到了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出口似的急急忙忙的说道。
“这样我就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了,哥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好不好?”
严安沉默的看着李不寒祈求的眼神。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能接受身无分文的李不寒,是因为那时候的他们,是平等的,他可以通过自己工作,护着对方,给对方一个安稳的小窝,甚至是养着李不寒。
可是得知李不寒其实身世显赫后,他深知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给李不寒提供和从前一样的奢侈生活,他连奢侈品的牌子都不认识。
这些偏见的背后,其实是他深埋起来的自卑,他觉得李不寒无家可归时和他是一类人,所以愿意接纳,愿意去付出自己的爱。
可他为什么要因自己的自卑就对李不寒的耀眼判处死刑?
说到底是他的自私,他推开李不寒,是因为觉得自己抓不住李不寒。
李不寒跌落泥底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喜欢他严安,但是李不寒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时候还会看到他吗?
严安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耀眼了,你从前过的很丰富,了解到你的过去后,我觉得我抓不住你。”他只是慢慢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李不寒泪水像是流不尽似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把前二十年没流过的泪水全流了出来。
“哥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改,求你别离开我。”
李不寒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从前肆意骄傲的大少爷,此时却低着头恳求一个送外卖的给他一点爱。
“我能给你的很少。”
“我只要哥的爱、一点点爱就可以,哪怕没有之前多也可以的。”李不寒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严安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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