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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漱接过沉甸甸的棒棒糖,他又扭头看向太宰治,后者依旧皱眉拒绝:“我不要。”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得到巨大棒棒糖,但为了给面子间漱还是将它往嘴里塞。
坚硬的糖果被轻易咬断,发出咔喳咔喳的声响。没多久就只剩下一根棍子,而间漱则舔着嘴唇看他们。
那样锋利的牙齿……恐怕连骨头都能咬断,乱步搓了搓手臂明白那种阴凉的感觉从哪里而来。
他低头嘟囔一声,然后对上太宰治那直勾勾的视线。
于是只一个对视,他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
在草草整理过后,总算是在入夜前收拾出能住人的地方。
江户川繁男擦了擦额头,看着客厅三人相处和谐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了妻子的用心。
随后他接过做晚饭的任务,和妻子一同在厨房忙碌。
沸腾的锅冒着白气,而探头看来的人一股脑的,将整整两三包意面都放进去。
繁男转头看到的那刻心头一紧:“乱步!不可以捣乱,这个份量都可以请领居一起吃上两天了。”
“不够,根本不够。”乱步摇摇头,随后又去翻找起来。
菊笑笑没有指责,只是双手合十拜托:“那煮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老公。”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探头对客厅喊道:“间漱,现在有空吗。”
间漱被喊到厨房,温柔的妇人细心教导。
“煮面的时候要放没过面条的水,筷子可以夹断的时候就是熟了。”菊站在灶台前,认真对身边人说着,“还有植物的根茎是不可食用的,如果觉得做饭很麻烦的话,可以先选择速食的产品。”
很平常的对话——但看着灶台上燃烧的火焰,间漱不着痕迹的后退。
跳动的火舌好像有生命力那样,眼见着就要化作大手将他拉拽进去。
深黑色的瞳孔紧缩,察觉到间漱的抗拒,菊第一时间将火关掉。
“没事的,不会做饭也没关系。”菊安慰着,“间漱,先陪乱步他们去客厅等着好吗?”
间漱站着不动,然后摇了摇头:“我应该学会这些。”
做饭是人类普遍会掌握的技能,身为一位靠谱的父亲,他自然也需要掌握。
菊犹豫着没有拒绝,最后调小火从头开始教起。
间漱一直在学习,在手把手的教导下,终于洗出一个发亮的盘子。
“真不错。”菊真心实意的夸奖,“你学习的很快,所以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嗯。”间漱端着那个洗得发亮的盘子,然后用它装上蛋包饭,送到了太宰治面前。
“味道还不错。”太宰治抿着唇,然后对着那对夫妻点头,“谢谢你们。”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而另一边的乱步,正不间断的往间漱面前的碗里加东西。
一大锅的面热气腾腾,加了足足一瓶酱料搅拌。但这些还是不够,乱步看着间漱以飞快的速度吃完,然后他摸着下巴说:“还是很饿吗?”
“饿?”间漱歪头看去,比较其他人的饭量——
“我不饿。”
“才不是。”乱步突然挑眉,用一种发现一切的了然表情,“你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忍受饥饿,是因为这些食物完全不够吗?”
间漱低头摸着自己肚子,他无法形容那样的感觉,最后只摇摇头:“面很好吃,蛋包饭也是。”
他喜欢人类的食物,而那忍耐的“饥饿感”,并不完全是因为食物。
夜晚应该睡觉,间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
但被他抱着的人有些抗拒,太宰治伸手推了推:“我自己能睡,而且床很大。”
间漱将那只手塞回被子里,确定包得严严实实后,才闭着眼睛说:“现在是睡觉时间。”
抗拒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漆黑的房间里好像响起一声轻叹。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状态,但在半夜察觉到身边人无意识的低吟后,间漱又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就好像根本没有睡着那样。而身边蜷缩着的孩子,正呼吸粗重、浑身滚烫。
这种情况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间漱伸手摸着那个滚烫的身体,却没有一点办法。
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房门恰到好处的推开。床头的小灯亮起,被子里烧得意识模糊的孩子,被一双温柔的手抱起。
繁男轻车熟路的处理起来,湿毛巾、温热的水和药,早在第一时间就端了过来。
而菊拉住间漱的手坐在旁边,她安慰的轻轻拍拍:“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突然一放松所以才发烧了吧。”
她早在晚饭的时候,看着没什么胃口的孩子,以及那蔫蔫的表情就猜到晚上会有这样的变故。
“间漱,太宰他并不是需要贴身照顾的婴儿,你需要给他独处的空间。”菊贴心的解释,“你意识到了吗,他压力的来源是你。”
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大,间漱一时有些结巴:“……我吗?”
看来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菊轻叹一声:“我知道你都是好心,但是突然的重逢,是否需要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
她没有直接点破两人并非父子的真相,而是循循善诱的引导。
“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我们应该多问问太宰的想法。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学习怎么当一位好父亲,但现在、先试着去和孩子接触一下,从了解彼此开始。”
房间里只点着昏暗的灯,坐在床边上的人低垂着头,而后伸进被子里握紧那滚烫发汗的手。
第4章
烧得昏昏沉沉时,声音也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楚。
太宰治早忘记了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他只觉得这样痛苦的感觉有些难熬,直到那双冷冰冰的手,犹豫着握住他。
他听到了交谈声,然后清晰地听到那个回答。
“喜欢的东西应该拿在手上,想要保护的人应该放在身边。我不会离开他,他总会习惯的。”
另一个声音欲言又止的回答:“喜欢是要尊重彼此的需求……算了,这对你来说好像有些为时过早。”
随着意识逐渐变得昏昏沉沉,漫长的夜晚也在天亮后结束。
人类需要充足的睡眠,这点是大清早下楼的时候,菊亲口告诉他的。
此时间漱才意识到,不用天一亮就将太宰从被窝里掏出来。
“也不用寸步不离的带着他啦。”菊认真说着,“他不会乱跑,只要确定没有危险就好。”
不停打着哈欠的太宰治昏昏欲睡,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然后被放在沙发上能够短暂睡个回笼觉。
间漱很精神,记下要给孩子充足睡眠后,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夫妻两人身后。
繁男教会他怎么给花浇水、除虫,菊教会他怎么用刀叉、做简单的煎蛋,以及收下邻居送来的东西时,要在下次回送其他礼物。
清晨的时间很短暂,随着太阳高升打着哈欠的乱步下楼。
“早安。”间漱对着乱步颔首,“来吃早饭吧。”
说完他熟练的摆好碗筷,并且在两个孩子杯子里倒满热牛奶。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是书上说的工作时间。
眼见间漱又要拉着太宰出门,菊立马将人喊住:“他生病刚刚好,需要充足的休息。我们会帮忙看着他的,不用担心。”
“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快去找工作,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繁男也开口劝道,“对收拾文件的工作感兴趣吗?警局刚好有个职位。”
“不用了。”间漱看着太宰依旧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出于对夫妻的信任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间漱执着要出门,他要赚钱养孩子。
见无法劝住人,菊便贴心的准备了便当,用一个挎包装着:“饿了就要吃饭,累了就回家。”
夫妻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背影远去。
繁男擦擦眼尾突然感慨:“好不放心,就和乱步第一次出门那样担心。”
“让孩子一个人出门确实不放心。”菊也摇摇头,“不过他的头脑很好,学习什么东西都很快,所以相信他吧。”
说着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太宰的头顶:“不用担心,爸爸很快会回来。”
太宰没有回答,只是悄悄松了口气。
——
按照菊给的简易地图,间漱第一次坐车来到比上一次还要多人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机会也多,弹幕是这样说的。
从那些乱跑的弹幕里,间漱仔细找着能参考的建议。
但是十条弹幕里,有用的只有其中一句的那么几个字——去找正规工作。
十分钟后,间漱找了一个人多的十字路口。人多的地方,能要到的钱也多。
这次看他的人比上次多得多,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天一个光顾的客人也没有。
就连路过的流浪狗,也不屑于和他待在同一条台阶上。
不过和灵敏的动物不同,有些未知的生物总会蜂拥而至。
那东西长的很难看,拍打着翅膀由远至近。不仅仅长得丑,而且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低级咒灵蝇头?虽然普通人看不到它,但是因为太弱,应该不会选择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才对。】
【看样子好像是谁用来找东西的,因为……已经不止一只啊!】
体型差不多的四五只蝇头前仆后继的赶来,然后都围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安静趴着。
只有一只还能说巧合,这么多的话就显得十分诡异。
不久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追随着那些蝇头在间漱面前停下。紧接着他一拳挥过去,其中一只眼巴巴赶来的蝇头,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化作飞灰。
强壮的男人眯着眼睛,他冷笑一声威胁道:“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别妨碍我工作。”
说着他抬脚将摆在地上的帽子踢走,然后将蝇头抓着一阵威胁,瑟瑟发抖的低级咒灵老实了,但等一松手,又都往那个青年身边凑去。
间漱抬头看向男人,目光着重落在其嘴角的那道疤上。他蹙眉嗅了嗅,然后站了起来。
【果然——在路边坐着会被天与咒缚搭讪,不知道应该说间漱太有魅力,还是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
【这可是暴君!居然会对除了女人之外的人说话,不过……气氛是不是有些不对?】
【无论多少次都觉得,爹咪这张脸让人无法拒绝啊!就是很可惜,看不到父子相处的画面了,呜呜可怜的咩咕咪。】
咩咕咪?那是什么?间漱大概猜到面前人大概也是“重要角色”,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爹咪”、“父子”几个字。
间漱像捡球一样,将那些蝇头捡起来堆成一座小山,然后伸手送回去:“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从对方喜欢的东西入手——搭话的第一个步骤,间漱自认为很完美,但是面前人却拧起眉毛。
在面前人开口的时候,伏黑甚尔才挑眉意识到前者其实是一个长相漂亮的男人。
再加上这人对咒灵好像莫名有一种吸引力,所以和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肯定不会有好事。
伏黑甚尔放弃了找茬,但一转身离开,那个男人又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
“谁要这些垃圾。”伏黑甚尔抬手将那些蝇头捏碎,然后又不客气道,“别跟着我。”
“爹咪……”间漱突然说道,“我们是父子吧。”
弹幕想看到这样的画面,说明弹幕很想他收养这个孩子。间漱并不介意,养两个孩子也是养。
【这是什么新的搭讪方式吗?】
【真少见,那位暴君居然也会愣住。】
伏黑甚尔短暂驻足,他的脸色一言难尽,似乎还在思考刚刚听到了什么。
间漱放下那些蝇头,转而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糖果,就像哄孩子那样。
“我应该早点来的。”间漱很认真的解释,“不过现在也不晚。”
印象里孩子应该是和太宰那样大小才对,面前的孩子太大了。但是弹幕不会有错,所以肯定是因为他来太晚了。
“是爸爸来晚了,你都长这么大了。”间漱学着菊的样子,想伸手拍拍那个比自己还要高的脑袋,“一定很辛苦吧,不过现在也没关系,爸爸会照顾你的。”
【四处认孩子……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这招对太宰或许有用,但这位可是完全体的暴君啊!你早个十几年说不定有用。】
【前面的说的不对,这招对太宰也没用,不过是因为使用了强制手段而已。】
【笑死,也不管年纪张口就是我是你爹。】
【这个开场是否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样的话太过惊骇世俗,就连见惯不怪的伏黑甚尔也罕见的愣住。
意识到面前的男人说了什么后,他没由来的觉得恶心。如果说这些话是为了侮辱他,甚尔反倒接受良好。
但看那个表情,这个看着比他还要年轻的男人,分明是认真的。
甚尔放弃了思考,他面无表情的抬手挥出。
热闹的大街上,一个飞着摔出去的人撞在路灯上。
那人连续撞翻两个垃圾桶,然后才撑着路灯起身。街上的其他人纷纷投去注视,对这场斗殴产生好奇。
但是那两人并没有打起来,生气的好像也只是那个黑衣服的高大男人。
有人站在中间,捻着烟吸了一口:“甚尔,还有暗杀的任务,低调一点。”
孔时雨多瞥了眼,看着拍拍灰站起身,并且一点都不生气的男人,他有些诧异:“你这个人好奇怪,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扮演癖好——父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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