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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晏行山皱眉极快地推开对方。
不过这一幕并没被许洲看到。
许洲又收集到一条对方出轨证据,心情大好,将刚刚那张合影给在场各位全部投送一遍,就悄眯眯地在桌下将图片放大欣赏。晏行山脸上的表情定格时看不出喜怒,旁边抱着他的人反倒笑得灿烂。
但,这张卸妆后格外娇嗔的脸似乎有点眼熟。
许洲再度放大,又抬头看看。
嚯,原来是上个月在学生会活动室楼下给晏行山告白的那位。
这时,隔壁桌有个同学瞧见合影里角落两人不寻常的举动,举起手机,笑喊道:“毓闵!你别再骚扰我们部长了!”
靠在椅背上的男生听后抬起头来,脸上因酒意飞了抹红,嗔骂:“怎么算骚扰了!我光明正大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开玩笑的语气,两桌人很快走动起来相互倒酒,晏行山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起身,拿上东西似乎是想换个安静的位置,朝许洲这边走来。
许洲刚审视完照片,莫名心虚,生怕对方和自己对上视线,立刻扭头给社长倒了杯酒。
只是,晏行山没走两步,就被学弟学妹们拉住问东问西。平日里大家都不太敢和晏行山搭话,现在借着酒劲儿,什么问题都敢问,从性取向到考研专业,许洲离得太远,一句回答都没听到。
坐在许洲旁边的社长接过酒摇摇头:“晏行山人还蛮好的。”
许洲觉得这个评价有点突然,问:“为什么?”
社长看他一眼:“他们那群人一直在开毓闵和他的玩笑,他一点儿没见生气。不是有很多人对同性恋有偏见吗,所以我觉得他这点还是蛮好的。”
许洲笑了声,恐怕晏行山不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在其中吧。
乐在其中……
许洲猛然想起自己当初去话剧社后台找晏行山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清实验室中的谣言,并且质问对方为什么不解释。
原来,不解释故作沉默,也是一种撩拨手段。
许洲搁下酒杯:“突然有点生气。我去外面抽根烟。”
*
晏行山再次推开毓闵时,周围同学已经倒得七七八八。社长端着酒杯过来聊天,顺手递给他一瓶凉茶。
“拿着吧,洲洲给你的。”认识许洲的人总爱悄摸摸地背后叫他洲洲,但许洲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晏行山无视那个称呼,盯着凉茶上面打开的拉环和吸管看了几秒,接过后又平稳地放到桌面上,问:“他人呢。”
“哦,”社长伸手指了下门口:“跟着他们刚走。”
晏行山这才发现,包厢里原本五桌餐席,现在只剩下他们这桌还在坚持。晏行山被拦下后虽说一直在被劝酒,但到现在也只喝了三杯而已。
社长见他还是满杯,硬是凑过来和他干:“今天非要把你拖过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打算帮你和洲洲破冰,没想到他们硬是让你和毓闵坐在一起。”
晏行山的确是在路过话剧社时被抓来聚餐的。
原本他拒绝了两次,但社长还是没有轻言放弃,到最后把许洲搬出来说事,道德绑架念叨他不来是因为许洲会来,两人针锋相对这么久,许洲都救过他一命了,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晏行山没反驳,却想起自天文台观月后这一周来,他给许洲买的早餐都被对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想想,问社长要了地址。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月前给自己告白的男生,甚至还在话剧社部员的顺水推舟下,被迫和对方坐在一起。
社长看着喝高趴在桌上小憩的毓闵,又叹气:“对你开这种玩笑,你也不舒服吧。”
晏行山皱眉,脑海里只有刚刚毓闵大胆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时,许洲明显躲闪的眼神。以及他起身,想过去坐在许洲身边,而对方拿起烟就离开的背影。
晏行山:“……我没事,我对性取向没有那么在意。”
快十点时,聚餐结束,社团里几个喜欢热闹的非要继续去旁边的KTV续摊,社长无奈只能跟着,晏行山婉拒后,社长又求他带喝高的毓闵回去。
说:“毓闵在C栋住,不绕路,我怕他们新生喝多了打架,得盯着。下次我一定补偿你!”
晏行山看着已经被挂在他肩膀上的毓闵,不知为什么想到许洲说他对同学太过冷淡过分像个人机,他皱眉,回答:“好。”
他扶着毓闵走到小巷,起了阵风,对方嘟囔着冷就要往他怀里钻。昨天南京的确下过雨,但今日下午又出了太阳,说冷真不至于,更何况毓闵穿得比晏行山还要厚实些。
晏行山冷冷推开他,干脆停下脚步:“你没醉吧。”
毓闵手还拉着他的袖子,抬头懵懵地看他:“什么?”
晏行山没对视,语气不明:“上次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是是,我记得呢。你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你的取向。”毓闵慢悠悠地打断。
“那你为什么……”
毓闵耸肩,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哥哥你又没有对象,我为什么不能?公平竞争啊,哪有什么可耻的。”
话说到后半,音调被对方刻意拉高几分。
晏行山听到对方叫自己哥哥,感觉额角猛跳,心里甚不自在,最终还是忍住不适,从毓闵怀中抽回自己的手:“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你不用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以你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可是喜欢这件事就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就没有意义呀。”
“喵呜——”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朝拐角处看去。
一块肥硕的橘色面包正捏着嗓子撒娇,嗷两声后仰头就倒在旁边人腿上。
“嘘!你声音小点呀!压死我了!这么胖还来讨食!到底吃什么好东西了!”
许洲半弯着腰,嘴上说的话虽不客气,却也没有抬脚驱赶,而是轻轻地伸手把面包朝旁边推。摸到可颂脖颈时,金属闪光晃到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抬头,看到晏行山和毓闵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与他对视。
晏行山率先退后一步与毓闵拉开距离,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就见许洲立刻抱起橘猫溜了。
毓闵侧过头,被晏行山的动作吸引,最终长吁一口气,干脆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掏出软烟点上,勾起嘴角:“早说你喜欢他,我也就没必要竞争了。搞半天原来我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害我白白演了一晚上。”
“唉,真让人心寒,你说你骗我干什么,我也没有NTR的爱好。”
晏行山回身,冷声打断他:“我没有骗你。”
毓闵无所谓地点头:“我知道,自我否定阶段嘛,都经历过。”
“……”
见晏行山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毓闵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劝你现在去追他给他解释清楚。刚刚那位学长盯咱们看了好半天了,肯定是吃醋了。”
“……我知道。”
“你知道?”毓闵挑眉,“学长,你也够坏的,欲擒故纵啊。再这么玩下去,你就不怕他跑了?等你错过时机要是再想来找我,估计也只能和我当p友了。不然,你干脆和我算了。”
晏行山猛地朝他看过来,目光深邃,盯得毓闵莫名起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掐灭烟头,不敢再点火。
很快,晏行山收回视线:“就送你到这。你自己回去吧。”
“还有。”
他背对着毓闵,声音很冷,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
“我不会喜欢许洲,也不会来找你当p友。”
说完,却朝着许洲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绝赞自我攻略中!
·被许洲退回来的早餐全让赵奇源吃了,此后,赵奇源对许洲的好高度又飙升几个度,但许洲本人并不知道原因。
第15章 双人房
许洲在拍完合照后就有预感今晚晏行山和那位小学弟一定会发生什么。
如果让他搞到切实证据,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自我牺牲用小号勾引,于是许洲故意先离开,在回学校必经的小巷里蹲点。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搂搂抱抱,照片还没拍几张就被黄油面包缠上,理所当然地暴露了行踪。
等抱着胖橘溜到巷口,许洲打开手机相册,却发现拍到的几张全都因为光线问题糊成一团。
“你还好吗。”
耳边突然响起晏行山的声音,许洲吓了一跳,手机直直摔到地上:“妈呀!本来挺好的,差点被你吓死。”
晏行山看他一眼,橘猫安静地躺在许洲怀里限制了他的行动。晏行山弯腰帮对方拾起手机,屏幕亮起瞬间,他似乎瞥见了几张模糊的、类似偷拍的照片。还没等他看清,手机就被许洲一把夺回。
许洲飞速切掉相册,转回身来,勾唇道:“怎么,不管你男朋友了?”
晏行山皱眉:“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许洲声音里带笑,故意调戏他:“有没有人给你说过语气太正经的话会让人误会的。不是就不是呗,和我解释干什么。搞得好像我是你男朋友一样。”
说完,许洲伸手将怀里的橘猫递到晏行山边上,晏行山没有对那句话进行反驳,反而温顺地接过猫,继续盯着他看。
许洲重新解锁手机,对着巷口路灯,给名牌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联系完猫咪主人,许洲与对方约在公园广场的星咖啡馆旁见面。
许洲:“你把猫给我吧。”
晏行山没动,在阴影里像在观察他。
许洲歪头:“嗯?”
晏行山转身:“太晚了,学校外面不安全,我陪你一起等。”刚刚他听到电话对面是个中年男人,辅导员每天都在班群里让倪星发最新的校外刑事案件,许洲这么粗心单纯的人,肯定觉得外面的世界平和安稳。
他留下陪他,只是作为同班同学关心,作为人类最基本的人文关怀,作为不浪费话剧社社长给他破冰机会的回报。
许洲回头看了眼晚上十点半的公园广场,遛狗的人络绎不绝,晚自习结束后三三两两腻在一起恋爱的高中生嬉笑着和他们擦肩而过,下沉阶梯边流浪歌手周围还站了几圈观众。
这么多人……不安全?
“国庆节的时候有人在这儿跳湖,没救回来,”晏行山压低声音,冷冷地为自己解释,“当时网上有人说他不是自杀。”
许洲蓦地感觉阴风阵阵:“够了,我信了。”他下意识朝晏行山方向靠近了一点。
猫咪主人没多久就喘着粗气跑到咖啡店门口,抱着胖橘又亲又啃的,半天才缓过来非要问许洲和晏行山两位同学的名字给学校送锦旗,两人表示举手之劳都没说。
正要离开,猫主人又将他们拦下,从公文包里掏半天,道:“学生,起码这个收下吧!”
递来的是张卡片,许洲推脱不下,对面有些急,反复强调不贵重。
来回拉扯到底不好看,旁边路过几人朝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想举手机偷拍的意思,眼看着马上就要诞生一则南科技学生校外与两名男性纠缠不清的绯闻,许洲只好叫对方下次一定要看好猫咪,无奈收下。
许洲等那人走远,用胳膊肘击晏行山,笑道:“你看,哪有什么危险。”
“……他给你的是一张酒店房卡。”
“……”
“……什么!”
许洲从口袋里拿出卡片,对着灯光一看,还真是玄武酒店1112的房卡!
晏行山别开眼,冷笑:“还是顶层套房,你不算亏。”
“不是,真没看出来啊!穿着西装呢,还以为是个正经上班族。”许洲盯着黑卡上的VIP字样不敢相信。
“他那身西装不是普通面料,不像是普通上班族能穿得起的,晚上十一点打扮这么正式来找猫,说不定用这招骗过不少人了,”晏行山转头,看向许洲,眼神深邃不明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他的视线像无形的手掠过许洲的腰侧,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和不悦:“况且,他刚刚那样摸你,你没感觉不对劲?”
目光里的意味太过赤裸,许洲反应过来,有些跳脚:“不是……你!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你别觉得自己是,别人就是!”
“我不是。”
许洲咬牙:“行,你不是,我是。”
“……”
晏行山没再接话,两人前后朝学校后门走,晏行山与他一步之遥,似乎有意克制速度等许洲随时追上。
许洲看着晏的背影,总觉得,晏行山刚刚的心情跌宕起伏,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生气,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人格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不承认莫江这事儿也算是有个缺德但合理的解释了。
过了会儿,晏行山停下来转头说:“宿舍关门了。”
许洲抬手看表,十一点三十分。
又抬头看晏行山站定的方向。
马路对面是一家连锁酒店,旁边是临时婚姻登记处。
许洲:?
暗示我呢。
*
晏行山拿出学生证开房时,前台告知只剩下了一间大床房,三间双人房。
他还没说话,许洲就指着双人间,朝他挑眉:“都是男的,住一块没什么吧。”
晏行山:“……”
晏行山发现许洲真的很没有防备心,不自觉,也完全没有想要隐藏他喜欢自己这件事。
两人的房间位于酒店七层,朝南能看到玄武湖,许洲站在落地窗边,开了条缝通风,秋风略凉,卷落几片梧桐。
许洲回头,看到晏行山正将外套朝门口衣架上挂,一排五个衣架,对方犹豫片刻,还是把衣服放到了距离许洲风衣最远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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