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大概率是你没问,但亲眼撞见他和别人在一起了是不是。”莫江越猜越起劲儿,孟文远在旁边也有点好奇,睁着眼睛死命盯着莫江的鬓角,像要看穿一样。
晏行山听到莫江的话后其实心里有点发紧,他没想过莫江会猜得如此准确,第三人戳破真相,原本都打算做多角关系当事人的晏行山却接受不了了。
莫江忍不住笑了声,才放松姿态,摆手:“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其实你要没切实的证据,还是真别多想,世界上有备用机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是为了出轨做准备?说不定一台学习一台生活呢。况且,和别的男性见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总不能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和别人社交吧。”莫江似乎是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些过分,又开口疏导他。
晏行山听完却皱起眉。
关起来?
他虽没有如此偏执的想法,但偶尔几个时刻,也能理解那些阴暗晦涩的念头。
晏行山依旧没说话。
孟文远知道自己这个朋友闷,也不想让大家尴尬,便接话:“对啊,莫江哥舍友也有两个手机,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晏行山眼皮抬了一眼,骤然想起几天前孟文远传来的那条语音中像幻听一样的许洲的声音。
提到莫江舍友,莫江脸上的表情才蔫了半瞬:“唉。所以我是真的劝你冷静,我当初就因为误会吃过亏。文远之前告诉过你我们分开是因为猜忌,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错,只是我想太多,还差点把我舍友也拉下水。”
“哥,都过去了,我不介意的。”孟文远握住莫江的手。
莫江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正要换个话题时,却忽然听到一直沉默的晏行山终于开口:“你和孟文远分手,与你舍友有关?”
语气莫名有点冷。
莫江想想,回:“……和他没关系,但我求他干了一件事。”
晏行山抬头看他。
莫江心下感到一阵别扭,却还是说了:“就,他有两部手机,所以我拜托他加孟文远的微信,帮我测试孟文远对我的忠诚度。”
孟文远似乎不想让莫江这么剖白,心疼地又喊了声哥。
晏行山没什么反应,莫江便继续补充:“我那天喝多了,才让我舍友干这种损事儿。不过好在这事儿最后没办成。”
晏行山的脸色又沉不少。
莫江以为他要效仿自己的办法,立刻加快了些语速,想把对方劝住:“人心经不起测试,真别学我。”
晏行山说:“为什么最后没办成?”
莫江被问住,生怕晏行山和他当初一样头脑一热要做傻事,话说间也没了自信:“就,后来我见文远的时候看过他手机,里面没有我舍友的微信,我记得当时我舍友在我面前搜微信号来着,对面那人的微信号和文远的很像,但差了一个单词。不过!我也问过我舍友,他没加过别人。”
总感觉继续聊这个话题会让这场酒局变得越来越诡异,莫江连忙换了个话题:“本来今天我也想叫我舍友来的,但他刚给我发消息说他没在南京。”
晏行山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了点。
莫江记得晏行山和许洲是一个实验室的,但不知为什么本能觉得不可以说出这件事,于是他便没再接话。
旁边的孟文远没察觉出什么,只是忽然想起莫江的舍友也是物院大三的学生,再想到以前听莫江说过许洲大一的经历,想趁机给许洲找补,道:“说起来,哥的舍友也不容易,大一的时候因为一门必修课被老师压分到边缘线威胁索礼,不然也不会进实验室,说不定你们两个人还认识呢……”
晏行山顿了一下。
莫江立刻插话:“哎对了,我从我导这边的海外研学名单里看到你名字了,你下周去德国是吗?是去哪里?去慕尼黑还是柏林?我没仔细看学校名单。这个评审是根据什么来的啊?”
晏行山看了眼手机,每个问题都答了:“先去慕尼黑大学,再去海德堡大学。评审靠关系。”
“……”莫江和孟文远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晏行山朝他们身后不远处打了个招呼。莫江和孟文远背对门坐,却都没有回头。
很快,许洲单手挽着刚脱下的羽绒服走了过来:“怎么还有……”
在看到莫江的瞬间,许洲脸色变得不太好。
很不好。
晏行山接过他的衣服,极其自然地替他放到了旁边储物桶里。
然后单手揽过他,向莫江和孟文远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叫许洲。”
“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作者有话说:
·许洲推门进来的时候,晏行山瞧见他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有点像企鹅,可爱。
·社畜绝赞加班中!各位友友除夕快乐呀感谢各位一直的支持!新一年希望我可以多学习多进步T T
第42章 错误的结束
晚上七点, 许洲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和倪星他们告别后,收到了晏行山的短信。
晏行山:[定位]
晏行山:我们在进门后第三张桌子。
“我们?”许洲盯着那两个诡异的字眼,皱了下眉。
许洲:还有谁啊?
晏行山:遇到了之前说要介绍给你的朋友。
晏行山:你应该知道他, 校后勤部的副部长, 叫孟文远。
孟文远……
这个名字的确很眼熟, 许洲刚好走到教务处校学生会公示栏边, 抬头看, 孟文远这三个字还真挂在校后勤部部长晏行山的名字后边。
从大三开学到现在, 许洲和校后勤部大大小小也开过不少会,竟没碰上过一次, 倒也神奇。
许洲虽很好奇晏行山的人际关系, 但多少还是对计划外的事有些不悦, 打字:可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单独和你说。
想想,删了,又打:可我想单独和你一起吃饭v v
过了一会儿又删了。
感觉无论怎么发,都会变成宣告分手短信或者吃醋撒娇两种风格……
最后, 许洲只打了一行:知道了。我现在过去。十分钟。
南京从小学期考完试那天开始就有些转冷。
昨日辅导员还在班级群里发南部冷空气直上入侵极有可能再次迎来降雪天气的预报,今日就凉得令人受不住。
从上海回来后,晏行山终于如愿以偿地将那条羊绒围巾硬送给了许洲。
许洲收下, 却因为问心有愧一直没拿出来戴过, 塞到宿舍衣柜角落吃灰。今天想着要下决心告白坦明一切, 这才把它取出来小心熨平裹在脖颈上。
走向炸鸡店路上, 许洲又认认真真复盘了一遍两人关系。晏行山, 大度,善良,偶尔手段有些不近人情,可对方似乎对许洲有些些的偏执和喜欢, 如果真诚告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晏行山也不是那种会刻薄他的人。
……哪怕就算刻薄,许洲也得要受着。
只要不分手,他什么都愿意做。
但,到底说出真相需要点心理缓冲,距离炸鸡店越近,许洲越紧张,现在只希望晏行山不要喝酒,省得无法沟通到让他心里继续倍受折磨。
走到巷口时,许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店里的工读生朝他投来不信任怀疑的目光后,才将羽绒服脱下挽在手中,推开店门,晏行山果真在第三张桌子那面对他坐着。
晏行山很快瞧见他。
许洲本能觉得晏行山脸色有些不太好,但对方看到他后嘴角却勾着抹淡笑,实在捉摸不透。
许洲走到桌边,将衣服递给伸来手的晏,然后道:“怎么还有……”
说话间,许洲已经看清了坐在旁边的两人样貌。
自己那个去了美国早些时候才收到许洲推辞见面不在南京的消息的舍友莫江,此时和几个月前朋友圈里官宣复合的那张拍立得上笑得灿烂的男友正手牵着手,齐齐抬头看他。
莫江显然也愣了神,脸色的表情瞬间变化莫测。
只有他的男友仿佛置身事外,朝许洲露出个有些呆傻的憨笑。
晏行山没引他坐,反而跨步走到许洲身边,单手揽住他的肩膀,拇指往许洲后颈处摩挲一阵,然后向那神色各异的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叫许洲。”
没人接话,晏行山很快又补了一句:“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在场人显然没想过晏行山这么轻易地公布了许洲的身份,坐着的莫江和孟文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许洲也有些踌躇,支吾半天,最后还是孟文远开了口:“好像……有点眼熟。”
孟文远记得,上周在美国,晏行山发消息说他男友有两部手机可能出轨的那天,许洲这张脸好像在他哥的视频通话里出现过。
他本能觉得不太对劲,很上道地开启了静音模式。
许洲沉默了好久,实在忍不住这种尴尬的开局想逃跑时,旁边的服务生端着四杯啤酒上了桌。
趁着空档,晏行山才拉着他坐到一侧。
许洲尬笑,对孟文远重新把自己简单介绍了一遍,和莫江谁都没提是舍友的事儿,就飞速转变数个话题,从考研择校到青岛特产再到美国旅游,生怕嘴上闲下一点,就要被晏行山见缝插针。
说到莫江在美国的项目和读博打算后,似乎是觉得晏行山从酒局开始到现在都不太发言,莫江便把话题递到了他那边来试图调和气氛:“你下周什么时候飞啊?”
坐在旁边的许洲先是一愣,追问了句:“什么?”
莫江看许洲毫不知情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他闭嘴也不是开口解释也不是,第一次想拉着孟文远赶快跑回家里被子中冷静。
见莫江那边得不到回复,许洲又朝向晏行山,重新,认真地问了句:“你下周要去哪?”
晏行山神色有些冷,但手却自然地攀上了许洲的腰肢,在桌下浅浅搂住他,说:“我想一会儿单独告诉你。”
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黏腻,像要诉说什么惊喜一样,莫江和孟文远知趣,便不再多言。
晏行山浅浅笑了下,手灵活地撩开许洲杏色开衫,探到那件棉麻衬衣下,就那么平平地将左手停在了许洲胯骨边。
这个位置格外暧昧,让许洲没过多久就被内心深处的不安和不堪的期待红了耳根。
他本想拍开对方,却不好意思躲。
根据气氛,许洲猜,在他来之前,晏行山便已经知道了他和莫江是舍友,甚至极有可能从莫江口中得知了他当初加晏行山微信,不是因为晏行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暗恋喜欢,而是由于一场龌龊无聊的误会。
所以,晏行山才会像报复他一样,在莫江和孟文远面前毫无避讳地出柜。才会把那件下周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瞒着他的事说得像什么两人间的秘密。
只是为了让许洲在莫江面前出丑。
许洲眉头微微动了下,感觉自己心脏有点沉。他立刻往前坐了一步,顺势摆脱晏行山的禁锢,猛地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干掉那杯500cc的朝日。
几秒后,许洲语调抑扬顿挫,听起来像唱歌:“我出去抽根烟。”
许洲利落起身,和服务生说了什么,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厕所。
莫江和孟文远对视一眼,很久后,才小声道:“晏行山,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许洲不可能出轨,他……反正,还是误会更多,不然我解释也可以。”
“不用,”晏行山原本脸上挂着的假笑此刻已经消失,他看起来很冷,整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说完,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指尖。
晏行山搓了搓指腹,试图留下刚刚握住的那点体温。
*
炸鸡店新开业不久,面向群体大多数都是旁边的几所高校。
一般这种用来开酒会的地方厕所都会因为跟不上打扫速度而格外肮脏,许洲很爱干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基本不会在外面上厕所,但现在,就是他大脑中设定的特殊情况。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刚刚那杯朝日喝得有些猛,镜子中的自己眼神有点飘,可依旧能看出其中的不安焦虑煎熬还有疲惫。
许洲方才用冷水洗过脸,几滴水珠还挂在睫毛边,使劲儿睁一下,水滴像落泪般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他要抬手擦拭时,却从镜中瞧见晏行山走了进来。
晏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打底,却依旧能看出他此时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晏行山脸色很不好,整个人在厕所有些偏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眼神很冰。
许洲心脏又沉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知道许洲欺骗他的这件事了。
在认清这个事实后,方才还纠缠着许洲的紧张感竟离奇消散,只残留认命的想法。现在,无论是晏行山要把他挂在校园墙上还是就地正法,许洲都无所谓了,是他应得的。
可当晏行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往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他伸手,下意识想抵在晏行山的胸肌上,却被对方直接抓住。
许洲回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的水污,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在公共场所不太好吧。”
要打他,也别在这儿啊。
晏行山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句:“……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很容易被外边的人听到他俩在打架,万一再被同学撞见拍下来,且不说他,晏行山该怎么办?许洲知道晏行山放弃了保研,但别的同学不知道啊,到时候保研名单下来,晏行山没在上面,别人会怎么说他?
许洲张张嘴,别过头来想解释个缘由,却见晏行山此刻盯着他的眼神晦暗,目光正直白地落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水珠上。许洲所有的声音都哑住,除了发呆一样的‘啊’外,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认命一样在晏行山抬手的瞬间,紧紧闭住眼睛,将右脸让了出来。
可,几秒后,许洲并没有感到疼痛。
他再睁开眼,晏行山脸上只剩下了自嘲般的愤怒。两人对视,晏行山笑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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