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洲愣住。
晏行山:“动手打你一次要赔一万,我没有那么傻。”
撑在许洲身后的那只手伸过来锢住他的下巴,让许洲被迫抬头与晏行山对视。
“你真的是个骗子。”晏行山嗓音干涩,手上用了点力,透露出以往几个月从没暴露给许洲的偏执。
许洲从那双眼中看出了怨怼,嘲弄,还有最最开始时,两人互不对付中残留下的厌恶。
许洲在这一瞬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办法顺利说出口。
他只感觉自己难受至极,想从这道陌生的目光下逃离。
晏行山此时忽然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许洲脚下没站稳,险些跌倒,晏行山深呼吸几秒,极缓地凑近他。
晏行山像是要吻他。
许洲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挣扎一下,可晏行山扑在他脸上的气息让许洲下意识闭上眼。
但,那个吻最终没有落下来。
戛然而止的动作,让许洲能感觉到晏行山身体的僵硬,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对方脸上的表情莫测。
然后,晏行山松开了他。
厕所门关上前,许洲听到晏行山为他留下了一句:
“玩玩还真挺有意思的,你也这样觉得吧。”
作者有话说:
·哦不!卡点发现初一这天让小晏和小洲同学吵架了我的错
·题外话:说起来我和d去过一家日式居酒屋里有一杯酒叫椰子清酒炸朝日,非常之好喝非常之清爽,跨年夜那天晚上加完班去喝,一杯下肚后我就倒了(。想念
第43章 一颗苹果
许洲站在厕所洗手台前, 许久没有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方才被晏行山强硬捏住的地方碰起来依旧有些疼。
餐厅里背景音乐变成了爵士曲,嘈杂的欢笑声震耳欲聋。
许洲抬头看镜子, 里面反射出来的人影脸色苍白, 嘴角却不知何时勾了个极淡的弧度。
他不由自主想起晏行山刚刚搭在他肩膀上说“这是我男朋友”时的语气, 想起他掌心越过棉麻布料的衬衣贴在腰侧的温度, 还有方才那个可笑地以为晏行山冷着脸知道真相后还想吻他的错觉。
玩玩?
许洲低下头, 很轻地笑了一声。
……
从厕所出去后, 第三张桌子前莫江和孟文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许洲走过去,还没开口问, 晏行山便将外套和围巾递给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许洲的目光落在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上。
他记得晏行山第一次要把这条围巾送给他时, 就是三个月前校庆那天晚上。许洲发现莫江的男友另有其人,自己从一开始就认错了对象。晏行山在情侣幽会的小路上背着月光面对他,手里的围巾散发出熟悉的海盐清香。
然后第二天,他们在班会门口, 晏行山说别的不需要,只要许洲抱抱他。
许洲本不该再接手这条他不配拥有的围巾,但想到那个很久前的拥抱, 他还是厚着脸皮把它围在了自己脖颈上。
炸鸡店距离南科技不远, 但也至少需要走十五分钟的路。
凌晨不到一点, 情侣园外小路上看不见几个人, 晏行山走在许洲前面不远处, 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等他追上。
等踱步到展览西路快到玄武酒店门口时,许洲才出声:“晏行山。”
“……”晏行山没有回答。
下雪前天色总会变得奇怪,明明已经凌晨, 酒红色的乌云压下来反射着不知从何处来的光,反而不像深夜。
“晏行山。”
许洲再开口时,有冰冷的东西落在他睫毛上,他抬手,又有几颗六边形的东西掉在黑色羽绒服上,格外显眼。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声音距离自己有些远,晏行山才转回身,看几步以外的许洲:“有东西没拿吗。”
许洲望着晏行山的脸,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晏行山要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无辜,明明刚刚在洗手间里,还那么对他……
许洲感觉自己有些惨淡,只能猜,恐怕晏行山是因为想到了自己也曾经误会过许洲,所以才在从厕所里出来后想把事情就这么简单带过吧。
但是,说出口的话和做出过的事情,不可能因为两个人的逃避就消失。
许洲没办法接受晏行山认为他只是要玩玩。从上海华东物理竞赛开始,他就没再想过要和晏行山只是玩玩,可是他自己早已动心的真相,却在关系要结束时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许洲忽然对他逼晏行山变成这个样子感到真心的歉意。愧疚的情绪漫过了今日原本打算坦白真相后告白的心意。
他抿起嘴,然后道:“别装不知道了。”
晏行山本来正要往他的方向走,听见这句话,就停下了脚步。
许洲:“对不起。”
这三个字原来会如此令人痛苦。
许洲抬头,看到晏行山正盯着他。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晏行山突然撇开眼睛,揉了揉山根,问他:“就一定要这样吗?”
许洲愣了下,然后又重复:“嗯。对不起。”
晏行山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下,他皱眉,语速有些快:“好。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认错了的?”
“……就校庆那天。”许洲不自觉握住垂在身侧的围巾一角。
其实晏行山刚刚在店里听完莫江说舍友帮自己测试恋人忠诚度后,就有猜到许洲是校庆那天知道自己认错了人的。
他从厕所出来后,坐在位置上回想,校庆那天晚上许洲含泪的眼角和那些含糊不清暧昧不明的话,想到第二天许洲问他是不是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想起自己拥抱对方后某一个刹那许洲流露出的厌恶和慌张。
想到那些半裸照片里流露出的生涩。
然后很快,积怨在他胸口的愤然就像啤酒杯里的泡沫,猛地消散了。
毕竟冷静想想,他对许洲也有愧,两个人互不对付的起因由他而起,如果当时他不是因为自己的敏感而误以为许洲是以权谋私走后门进实验室的人,或许两人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许洲也就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欺骗他。
晏行山觉得,许洲玩弄自己,自己的错就占了80%。所以,他才愿意把这个玩笑一笔带过。
错误的开端不算什么,只要两个人现在相爱就好了。
但,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相,还真是,冲击力强啊。
晏行山所有的理性都被感性压制,面无表情,只想先给自己要个原因:“你发现我误会后,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我……”许洲急忙道,偏偏理由半天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晏行山在听到这句回答后,突然记起第二天和许洲去参加班会时倪星在会上说的那个法学院的案例,想到赵奇源问他,如果自己的对象也欺骗他他会做什么。
当时,他答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后,他又想到了在去上海前,图书馆投屏时,看到的那份许洲写的3000字的关于自己的分析报告。
晏行山有些不敢相信,感觉自己胸口像被撕裂一样,却还是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许洲。你以为,我也会做一个PPT来报复你,所以你才不敢说的?对不对?你写的那个爱好报告,只是为了不让我发现?对不对?”
许洲的身影很明显地在雪夜中震了一下。
晏行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猛地感觉自己额角有些痛,心脏像膨胀一般,要把肋骨撑破的疼痛钻进皮肤:“如果,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在骗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打算玩我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没想玩你!”许洲神色慌张,但没什么底气,他朝晏行山没走两步就像恍然惊醒一样逼自己停下,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想玩你……”
许洲的声音很浅,但通过风传来,叫人听得很清楚:“我原本打算……寒假结束后,找一天用分开时间太长为理由和你分手。”
分手……
这两个晏行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字眼,终于从许洲嘴里说了出来。
晏行山好不容易克制下来的怨怼终于止不住爆发,但他偏要装作不在意,冷道:“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
“被玩弄了你说分手我就会轻易接受?”
“许洲。我从来没有追问过你为什么有两部手机,从来没有逼你和你其他不三不四的关系分手,我不介意当你的第三者,我不介意因为你出柜。”
“但是,我在你心里,我就是……”晏行山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很快换了种说法:“你觉得我刚刚会,会像你以前处理那些破事时用的手段一样,接受你的挑衅和示弱,在那里打你?”
许洲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晏行山攥紧拳,莫名想到前段时间,许洲和文艺部部长站在阳光下的模样。
许洲那时笑得很开心,没有展露出和他在一起时的不安与困惑。
他突然猛地意识到,许洲轻而易举地就能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爱他。
晏行山顿了顿,才又问他:“你在紫金山天文台给我陨石,在玄武酒店和我接吻,只是可怜我嘲笑我,是吗?”
亏他还以为许洲是暗恋他两年,因为社会规诫才不好意思向他告白。
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他晏行山自己的脑补。不让他出柜,只不过是在顾虑两个人分手后自己的处境。
许洲还真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只有他自己,因为错觉,硬生生自己把自己掰弯了。简直可笑!
晏行山深呼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你真可以。你为了玩我,为了恶心我,竟然能忍受给我发裸照,忍受和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接吻。”
不喜欢的人……
许洲听到这五个字后,猛地感觉,他和晏行山的关系就这么走到了尽头。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不是’和‘我没有不喜欢你’全都变成了可笑的辩解。
晏行山不会再信他了。
再纠缠下去,再把刚刚在厕所里想的那些卑微的话说出口,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就连向晏行山解释自己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不三不四的交往,都没了力气。
在来炸鸡店前想的那些不管做什么都不愿意和晏行山分手的厚脸皮念头,也全都让他感到羞愧。
许洲低下头,再次道歉:“我不会再继续了。”
好半晌,他没听到晏行山说话。
正当他要抬头时,晏行山忽然冷笑起来:“除了分手。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许洲抿紧嘴唇,摇头:“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晏行山站了会儿,然后对他道:“好。那就分手。刚好给你身边的人腾位置了。但是不要向我道歉,我不需要。”
晏行山说完便转头离开了。
他刻意没有回头。
走到十字路口时,雪下得越来越大。
南科技从昨天开始正式进入寒假,宿舍楼门禁时间虽延长到十二点,但现在也早都过了时限。除了去酒店,大晚上没别的地方可以落脚。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恐怕客房都被订完了。
晏行山等了几秒红灯,转身,下意识朝刚刚那个方向看,路灯下,两人方才待过的地方此时已空无一人。
晏行山怔了下,不自觉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两个人都在这里放手的话……?感觉if线可以写破镜重圆但是我力竭了T T
第44章 星空
这雪下得来势汹汹, 许洲站在路灯圈里看晏行山头也不回地往玄武酒店方向走,心中苦涩,却也没脸往上追。
他正抬手擦脸上的雪, 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拿的是主机, 号码来电赵奇源。
许洲本不打算接, 但挂断后对方又不屈不挠地连环轰炸, 他这才接起。
还没来得及把情绪直白地表露出来, 电话那边就传来赵奇源着急的声音, 说倪星半小时前被警察给抓了:“哥!洲哥!我刚在后街那看到你和晏哥了,你俩要没事都过来吧,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许洲脑子猛地一片空白, 竟把刚刚和晏行山分手的情绪给冲淡了, 他朝晏行山走的方向猛看,音节却卡在喉咙口,硬是喊不出晏行山的名字。
赵奇源急得像在上蹿下跳,许洲只好攥住手机道:“晏行山回去了, 我先过去找你!”
来的路上,许洲叫赵奇源把事儿简单给他说了一遍。原来是前些天许洲在教室里堵完晏行山约好今日来炸鸡店吃饭后,赵奇源也非叫第二天下午离开南京的倪星陪他吃大三上学期最后一餐。
两人刚吃完准备回学校, 就在偏僻巷子里听到有人喊救命, 跑过去看, 竟是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把男学生摁在墙边正要图谋不轨。
倪星上去阻止, 那学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说算了, 结果赵奇源发现那变态和前段时间校园墙上猫协发的利用家猫对男生下手的是一个人。
许洲听到猫协,猛地想起自己几个月前和晏行山参加完话剧社聚餐后的遭遇,呆呆地愣住。
后来他还问过把这件事投稿给南科技校园墙的晏行山,当时晏行山明明告诉他没再有人反映过相同的情况, 叫他放心……
“所以星星动手了?”许洲皱眉,感觉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泛苦又往上翻。
赵奇源摇头:“没动手!没动手!”
“没动手怎么被抓了?”许洲眉头越皱越深。
赵奇源叹气:“就,班长……班长嘲讽人家是死同性恋,被打了。”
“……”许洲明白了,不是被抓,是被作为证人领进去了解情况了。
他松了口气,把情况大概给家里的律师发过去。
派出所距离玄武酒店不算远,许洲刚跑到门口,就瞧到赵奇源在LED屏下打转,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33/54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