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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危雪蓦然睁开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不是房门,而是十几个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镜子碎片。几缕黑雾缠在镜子上面,摆放到白危雪面前,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十几个自己同时动作着。
白危雪耳根因羞耻爆红,他压抑着问:“有意思吗?”
“非常有意思,”江烬笑吟吟地盯着他,“宝贝,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漂亮。”
他想闭眼,可一闭上眼,就会被江烬捏痛。时间被拉得漫长,每一秒都极为煎熬,就在一切快要结束时,忽然被堵住了。
“喜欢吗?”
白危雪紧咬牙关,没有说话。
“不喜欢啊,”江烬随手拿过一面边缘锋利的镜子,轻轻抵住,语气遗憾地说,“那就不要了,好不好?”
冰凉让白危雪瑟缩了一下,他轻.喘一声,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江烬:“不是刚刚说过?”
“没听清,你重复一遍。”
江烬脸色微沉,他没有重复,而是温柔道:“说不出口就不要勉强了。”
“等等……”
白危雪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刚要说出那两个字,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江烬盯着一塌糊涂的手指,冷冰冰地说,“闭嘴,不想听了。”
第62章
江烬抽出几张纸, 垂眼擦拭手指。
白危雪手上也沾到了不少,他伸手要纸,江烬没给。
不仅不给, 还把纸巾扔远了, 他得转个身才能拿到。对于一个觊觎自己屁.股的人, 背对是非常危险的姿势,白危雪才不上套,他报复心起,忽然凑过去, 把手上的东西蹭到对方嘴唇上,就像不久前江烬把手掌上的血涂到他嘴唇上一样。
江烬没什么防备, 下意识抿了一下。
意识到是什么后, 他怔了怔,脸色瞬间黑下来, 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危雪。
那张本就阴晴不定的脸变得阴云密布,笑容转移到白危雪脸上,他心情很好地扬了扬唇:“喜欢吗?”
奇怪的味道在味蕾蔓延, 江烬沉着脸,吐出一个字:“腥。”
白危雪没想到他真的会进行点评,耳根红了红。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刚要拿被撕碎的睡衣布料擦手, 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他诧异地看向江烬,江烬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凑过来, 去舔他的手指。
水红的舌.头从指缝间穿过,白危雪像被一道电流击穿了似的,当场愣在原地。沾染的污.秽被舔.食干净, 江烬松开他的手腕,嫌弃地说:“真骚。”
白危雪身子震了下:“你不嫌脏吗?”
江烬撩起眼皮,冷淡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有病吧?我又没让你……”
“闭嘴。”江烬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森冷地说,“还没完呢。”
白危雪正色,抬起一条腿抵住江烬的腰,不让他靠近:“不行。”
江烬笑了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危雪盯着他的脸,突然冒出一句:“你果然笑起来比较好看。”
说完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懂为什么要说这句多余的话。他抬眼看江烬,发现江烬脸色更黑了,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
踩在他腰.胯的腿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巨大的力道将白危雪拖过去,床单拉出了一道深长的褶皱。江烬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只一眼,白危雪脸色一青。
他猝然抓向一旁的镜子,白绫牵制住黑雾,他敲碎镜面,把一块锋利的镜片握在手里:“那么丑,割下来算了。”
江烬眉梢微动:“丑?”
白危雪其实很含蓄了,这都不能用丑来形容了,简直是狰狞的程度,他抿唇点头:“我想吐。”
江烬冷冷道:“既然不会说话,那就用嘴好了。”
他丝毫不在意白危雪手里的镜子碎片,抓住他的头发就往下按。白危雪攥紧镜片往下一插,都不管捅没捅准,别开脸就吐。
江烬:“……”
他眼底渐渐浮起杀.意,可下一秒,他闻到空气中涌起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再看白危雪,他紧紧地握着镜子,趴在床边呕吐,吐的不是胃里的食物残渣,而是血。
江烬掰开白危雪的手指,拿出那片血淋淋的镜子,脸色微变。
只见镜子里溢出了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中央出现一道漩涡,那漩涡如同一张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白危雪的鲜.血。
江烬的黑雾探进镜子里,两股力道绞得镜面震颤,竟然分不出胜负。过了一会儿,江烬的黑雾占据上风,镜子表面的波澜终于平息,白危雪也停止了呕吐。
“怎么回事?”白危雪坐起身,茫然地问。
江烬:“不是被我恶心吐了?”
“不至于,”白危雪捂住闷痛的心口,皱眉道,“好熟悉的感觉。”
钻心的疼痛沉入肺腑,白危雪发觉这股心悸般的锐痛极为熟悉,和他刚穿来时吐血的情景一模一样,只不过他当时是把血吐在了红盖头上。
当时江烬还在棺材里没出来,大概率不是他干的。而现在江烬只想让他咬,应该也没有谋害他性命的想法。
难道这世界上除了江烬,还有人想要他的命?
白危雪神色凝重,他看向江烬,对方眼里的欲.望没有消失,甚至没有熄灭的征兆,他当做没看见,问:“我刚刚为什么会吐血,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江烬轻嗤一声:“蠢。”
白危雪:“?”
江烬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强迫白危雪。他指腹擦掉白危雪嘴角的血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只剩下半年时间了。”
白危雪一愣:“你上次明明说还有一年。”
江烬漫不经心道:“上次弄错了。”
他视线往下,看到白危雪被撕得破烂的睡衣,喉咙滚了滚,扯过被子给他盖住了:“不想死就别勾引人。”
白危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江烬直白地问:“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你吗?”
白危雪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反感地皱了皱眉。
“死在床上太便宜你了。”江烬说,“那么骚,留着以后多干几次。”
白危雪最讨厌江烬用这种语气羞辱他,他闷闷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道鲜.血。江烬低头,用舌.头舔去了那道血痕。
白危雪想起他不久前刚舔过自己的东西,一脸抗拒地将他推开。江烬猜到了他的想法,恶劣地将舌.头挤进来,囫囵扫荡一圈:“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白危雪尝到了淡淡的腥味,又想吐:“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
江烬笑了笑:“下次让你尝尝我的。”
“滚。”
*
白危雪迟到了。
苍白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为了遮盖睡眠不足的疲惫,他特意戴了个口罩。到工位时,他发现同事们正凑在一起看电脑。
“我的天,这人是花了三百万?”
“三百万只是一个项目的价格,你看着这人,花了好几千万了。”
“不懂就问,这整出来的好看吗?我觉得好惊悚啊,这下巴都能拿来撬夏威夷果了。”
白危雪瞥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他盯着电脑上琳琅满目的大头照看了一眼,问:“这是在干什么?”
温玉解释:“来了个活,有家整容医院不太对劲,需要派几个人过去看看。”
白危雪抬手指着其中一个人:“这人你见过。”
温玉闻言,盯着那张大头照看了好几眼,摇头:“我可能有点脸盲,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白危雪:“上次在鬼屋,有个叫黎眉的女生划到了我的脸。”
温玉想起来了,微微一愣:“是她?可是我记得她是个圆脸,看着挺可爱的,怎么会……”
白危雪解锁手机,点开联系人:“我加了她的微信。”
话音一顿,他盯着对方的昵称,缓缓道:“不过现在已经注销了。”
温玉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搞不好出事了,得抓紧时间。你们谁要去?我这次暂时没空。”
“那就你们仨了,注意安全,好好干啊。”
第63章
龙果费劲地把卢山从后座里拽出来, 脸憋得通红,没好气道:“减减肥吧,再胖下去, 我得锯掉车门才能把你拉下来。”
卢山低垂着头, 讷讷道:“好。”
三人根据地图定位, 来到一家破败的药店面前。药店年久失修,挂在上头的牌匾都摇摇欲坠,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医者仁心”。
“这药店面积都比不上隔壁卖鸡排的大,真有人会在这里花好几百万?”龙果匪夷所思道。
刚说完, 一位轮廓深邃,长得很异域风情的美女闯入众人眼帘, 她朝三人友好地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核对医院地址,核对完后, 她推门走了进去。
龙果戳了戳白危雪:“欸,你看她是不是少数民族?”
白危雪:“也许。”
“少数民族长得就是好看,不过都长这么牛逼了, 为什么还要来整容?看样子她好像是第一次来。”
这问题在白危雪看来就是废话,除了本人谁知道答案。他瞥了龙果一眼:“你也是少数民族。”
龙果一愣:“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汉……”
“余额不足。”
龙果:“……”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他嘟囔了一声“这明明是多数民族”,又去戳卢山:“那你也是少数民族。”
卢山“啊”了一声, 呆呆地问:“什么民族?”
“单身贵族。”
卢山挠挠头,没有否认,而是伸出手, 摆出握手的姿势。
龙果:“?”
卢山嘿嘿一笑:“族人你好。”
“滚啊!”
龙果被戳到心窝子,生气地朝药店门口走去,目不斜视地推开门。
和挂着的那块牌匾一样, 药店内部也是又旧又小,走两步就到头了,白危雪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暗门,除了被货架挡住的那面墙外,其他墙都光秃秃的,没什么异常,唯一的异样是那个少数民族女孩不在这里。
货架上摆着的药都是些止痛感冒消炎类的药物,价格低廉亲民,很多药都只需要花两三块钱,确实良心。药店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她笑眯眯地问:“您需要什么?”
白危雪:“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来办理入职手续。”
女孩看完offer后,笑容满面地点了下头:“原来是新同事,稍等一下。”
她敲了几下电脑,身后接近两米的货架缓缓移动起来,露出一个装潢简朴的木门。
女孩拉开门,礼貌热情地朝三人弯了弯腰:“请进。”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眼前是一条幽深狭窄的走廊,走廊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三人只能摸黑行走。
卢山又高又壮,走廊狭小,他只能走在最前面,龙果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白危雪在最后。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指。
白危雪蹙眉,刚要问龙果什么毛病,拉他手干嘛,又忽然想到以卢山的体格,龙果必须得用两只手推,不可能腾出手来拉他。想明白后,他没发出动静,沉默地看着这只手到底要做什么。
令他意外的是,这只手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拉着他往前走。
薄薄的皮肤贴着他的,体温不冷不热,白危雪能感受到握住他的这几根手指很长,比普通人要长很多,骨节分明,偶尔会摸到薄薄的茧,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怀疑地往下看了眼,犹豫几秒,他反握住那只手,对方没挣扎,顺从地让他握住了。
往上摸,没有胳膊,没有身体,只有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孤零零的手,还怪吓人的。
白危雪摸了摸那只手的掌心,果然里面有个被咬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现在还没愈合。
他面无表情地甩开那只手,自顾自往前走。
以江烬的本事,想隐藏伤口简直太容易了,这么刻意地露出来,是生怕他没认出来吗。
真幼稚。
那只手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抓着他的手指把玩。
白危雪挣不开,又不想让前方的两人发现,只能忍耐地让他握着。没想到握住还不够,那只手竟然得寸进尺地挤开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起来。
黑暗中,白危雪的表情很不自然。十指相扣是很亲密的姿势,他很不习惯,无奈挣不开,只能被动承受。渐渐地,他手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是被另一只手捂出来的。
对方也察觉到了,玩味地捏了捏白危雪的掌心肉,白危雪被捏得发痒,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想去掐对方掌心的伤口,又怕弄自己满手血,不好跟同事们交待,只能作罢。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牵了几分钟的手,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白危雪的手也恢复了自由。
那是与药店截然不同的豪华装潢,地板和墙壁都是金色的,头顶吊顶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空气中飘来一股极为好闻的味道,白危雪闻出这是一款高奢香水,一小瓶价格近万,却能在这家整容医院不要钱的喷,看来这医院很有财力。
这里很大,遇到的每个白大褂都极为热情,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办理入职的地方。
办理入职的是个男人,三十来岁,脸部有很明显的整容痕迹。在进入屋子前,白危雪看见他正举着镜子捧着脸,痴迷地欣赏自己的美貌。被他们打断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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